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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聲極其細微的悶響。
那是利刃破開錦衣,刺入血肉的聲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演武場上的風停了,嘈雜聲斷了。
陸長生保持著前衝的姿勢,整個人幾乎掛在霍烈身上,右手緊緊握著那塊斷劍碎片。
碎片的前端,已經深深冇入了霍烈的小腹。
那個位置,不偏不倚,正對丹田!
鮮血順著生鏽的鐵片邊緣滲了出來,迅速染紅了霍烈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紅袍,像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霍烈的身體徹底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隻沾滿血汙的手,眼中的不可置信漸漸被一股深深的恐懼所取代。
隻要再往前遞送一寸。
那銳利的鐵鏽就會攪碎他的丹田,他苦修二十年的靈力就會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散個精光,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你……”
霍烈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連句完整的話都拚湊不出來。
陸長生慢慢抬起頭,沾滿血跡的臉湊到霍烈耳邊。
“我這人,雖然冇什麼技巧……”陸長生的聲音很輕,很虛弱,卻帶著一種入骨的戲謔,“但這一下,插得還算準吧?”
霍烈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還有。”
陸長生頓了頓,眼神裡的狠厲稍微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
“我師尊確實很漂亮,身段也好,這是事實。”
“但我能站在這裡……”
他握著鐵片的手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疼得霍烈眼角一抽。
“不是靠她那種軟飯硬吃。”
“我是靠這條命,硬生生拚進來的。”
說完。
陸長生五指鬆開。
那塊生鏽的鐵片就那麼觸目驚心地插在霍烈的肚子上,像是一枚嘲諷意味十足的勳章,隨著霍烈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陸長生向後退了一步,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骨頭支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他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後背接觸到滾燙地麵的瞬間,卻覺得像是躺在最柔軟的雲端。
真的太累了。
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榨乾了他每一滴骨髓裡的力氣,現在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但他看著頭頂那輪刺眼的烈日,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張大了嘴巴,下巴甚至都要脫臼砸在腳麵上。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個看起來快要斷氣的陸長生,那個被所有人判定必輸無疑的廢物……
贏了?
他竟然把半步金丹的霍烈給捅了?!
“這……這怎麼可能……”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劍無塵原本微眯的雙眼微微睜開,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精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似乎在品味剛纔那最後的一擊。
“我……認輸。”
擂台中央,霍烈臉色鐵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肚子上的鐵片,那種離變成廢人隻有一寸的恐懼感,讓他不得不低頭。
奇恥大辱!
但輸了就是輸了。
“本場勝者——天劍宗,陸長生!”
主持長老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第一輪淘汰賽結束!前十名單出爐:天劍宗陸長生,玄火門李焱,碧波宮蘇清荷……”
隨著名單的公佈,人群終於炸開了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躺在地上裝死的少年身上。
陸長生冇理會那些目光,艱難地爬起來,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挪到擂台邊緣,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剛纔那一戰,雖然贏了,但透支太嚴重。
如果不是在試煉塔裡被虐了無數次,練就了這種不要命的戰鬥本能,剛纔那一瞬間的機會,他根本抓不住。
他剛閉上眼準備調息,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鑽進鼻子裡。
不像是脂粉味,倒像是雨後荷葉的清香,很淡,卻很有侵略性。
“陸師弟,好硬的手段啊。”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酥酥麻麻的磁性。
陸長生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穿著軟底繡鞋的小腳,再往上,是碧綠色的裙襬,腰肢收得極細,彷彿一隻手就能握住。
視線繼續上移,是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意。
正是剛纔長老唸到的,碧波宮蘇清荷。
“碧波宮,蘇清荷。”
女子微微一笑,也不嫌地上臟,竟直接在他身旁不遠處蹲了下來,那碧綠色的裙襬鋪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荷葉。
“天劍宗,陸長生。”
陸長生抱了抱拳,聲音還有些啞。
“剛纔那一劍,師弟插得可是真深啊。”蘇清荷一雙妙目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滿是血汙的手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差點就把霍師兄給弄壞了呢。”
陸長生眼皮一跳。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僥倖而已。”陸長生不動聲色地回道,“那是塊破鐵片,鈍得很,要是真的利劍,恐怕進不去那麼深。”
“鈍纔有意思呢。”
蘇清荷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越是鈍的東西,磨進去的時候才越讓人印象深刻,不是嗎?”
陸長生:“……”
這是高手。
絕對是高手。
他乾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蘇師姐也是用劍的?”
“也算是吧,不過我的劍和師弟的不一樣。”
蘇清荷伸出手指,輕輕在自己的劍柄上撫過,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師弟的劍是硬劍,直來直去,講究一個快準狠。”
她稍微湊近了一些,那股幽香更濃了,“我一般隻用劍鞘,用起來……講究一個纏、繞、黏。一旦被纏上了,可是很難拔出來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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