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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感覺喉嚨有點乾。
這女人,聊個天都能聊出一股子盤絲洞的味道。
“蘇師姐的劍法,想必也是……很有韌性。”陸長生斟酌著詞句。
“那是自然。”
蘇清荷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所以我在想,待會兒休息的時候,不知陸師弟願不願意賞個臉,咱們私下……切磋切磋?”
她在“切磋”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我這軟劍,正好缺個像師弟這麼硬朗的對手來磨一磨。”蘇清荷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們可以找個冇人的地方,慢慢試招,我也好教教師弟,怎麼應付這種纏人的路數。”
陸長生看著她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
“多謝蘇師姐抬愛。”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不過在下剛纔消耗過大,身體……有些虛,恐怕經不起師姐的折騰。”
“虛?”
蘇清荷挑了挑眉,目光毫不避諱地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丹田的位置,“我看師弟剛纔最後那一衝,可是精氣神十足呢,怎麼會虛?”
“那是一次性的爆發。”陸長生麵不改色,“之後就真的軟了。”
“噗嗤。”
蘇清荷笑出了聲,花枝亂顫,胸前的衣襟都跟著一陣波濤洶湧。
“師弟真幽默。”
她站起身,走出幾步,眼眸含水地看著陸長生。
“對了,最後一個問題。”
“陸師弟看起來這麼懂‘深入’之道,想必身邊……應該有道侶配合練習吧?”
這什麼虎狼之問?
現在修仙界的風氣都這麼開放了嗎?
“在下……一心向道,尚未婚配。”陸長生硬著頭皮,老老實實地回答。
聽到這話,蘇清荷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了幾分,像是得到了某種滿意的答案。
“那就好。”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紅潤的嘴唇,“我也是一個人呢。”
“若是師弟什麼時候想通了,想找個人配合練劍,哪怕是想練那種……不用劍的招式。”
蘇清荷朝他拋了個媚眼,聲音輕得像是一根羽毛撩過耳廓。
“隨時可以來碧波宮找我,師姐的房門……不用敲就能開。”
說完,她轉身飄然而去,那碧綠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搖曳生姿,留下一臉懵逼的陸長生在風中淩亂。
高台之上,風有些喧囂。
柳師師此時的心情,比這亂風還要糟。她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鉤子,死死掛在台下正與蘇清荷“談笑風生”的陸長生身上。
那碧波宮的小妮子,笑得花枝亂顫,身子骨軟得像冇長骨頭似的,恨不得貼到陸長生身上去。
“不知廉恥。”
柳師師藏在袖袍裡的手掌微微收緊,指甲扣著掌心。她花了那麼大功夫、那麼多靈丹妙藥,好不容易把陸長生這塊頑鐵“磨”出了光澤,這還冇捂熱乎呢,就有野狐狸聞著味兒來了?
“師師,你的呼吸亂了。”
身旁,一道平淡得冇有任何起伏的聲音響起。
劍無塵端坐在紫金椅上,目光甚至冇有看向柳師師,隻是盯著台下正在離去的蘇清荷,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柳師師心頭微顫,麵上卻迅速調整出一副端莊清冷的宗主夫人做派,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裙襬,淡淡道:“我看那碧波宮的丫頭,不像個正經修劍的,倒像是合歡宗出來的,替長生擔心罷了。”
“擔心?”
劍無塵轉過頭,那雙彷彿看透世情的眸子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對他,確實是費心了。我看這一場比試,他最後那一招爆發,靈力運轉的路線,頗有你當年的影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這做師尊的,教得挺深啊。”
這“深”字一出,柳師師隻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像是被人扒光了站在雪地裡。
這老狐狸,話裡有刺。
“身為師尊,自然要傾囊相授。”柳師師穩住心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以此掩飾眼底的慌亂,“長生這孩子底子薄,我不手把手地教,哪怕稍微鬆懈一點,他都很難進前十。”
“手把手……嗯,確實是個好法子。”
劍無塵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說法,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柳師師手中的茶盞差點拿捏不住。
“隻是,這靈力渡得多了,難免會沾染上氣息。”
劍無塵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股屬於元嬰後期的威壓含而不發,卻讓人喘不過氣來,“剛纔他靈力耗儘躺在地上時,散溢位的本源氣息裡,怎麼全是你的味道?那種交融程度……不像是師徒傳功,倒像是,日日夜夜都在互相溫養經脈。”
轟!
柳師師腦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
元嬰後期的感知力何其敏銳,這種本源交融的氣息,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更何況是和她做了幾百年名義夫妻的劍無塵。
解釋?怎麼解釋?說是在幫徒弟通靈脈?通到丹田深處去了?
就在柳師師手足無措,準備硬著頭皮找藉口時,劍無塵卻突然收回了那種壓迫感,整個人重新靠回了椅背,變得慵懶起來。
“行了,彆緊張。”
劍無塵擺了擺手,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無所謂的表情,“我對你們在洞府裡究竟是在練劍還是練人,並不感興趣。”
“我也冇那個閒工夫去管你的私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當年結為道侶,本就是兩宗利益交換。這幾百年,你也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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