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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師師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龐。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元嬰修士的本源靈力對於一個練氣修士來說,無異於最頂級的稀世珍寶。
若是通過雙修之法慢慢調和過渡,確實能讓修為一日千裡,那纔是真正的彎道超車。
可是,如果被劍無塵察覺到半分動靜,他們倆必死無疑,甚至連怎麼死的都會成為宗門裡最難看的笑話。
“可是這真的太危險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許久,柳師師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那是豁出一切的決絕。
陸長生看著她,眼裡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
“師尊,我也不想這樣,是他不給我活路啊。我想活下去,我也想……以後能真正站在您身前,而不是像剛纔那樣,看著您為了保我而受儘委屈和折辱。”
柳師師嬌軀猛地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的臉龐,腦海裡突然閃過剛纔在劍無塵麵前,這小子為了維護自己,連命都不要、差點直接自爆的決絕模樣。
哪怕這小子平日裡總是冇個正形,油嘴滑舌的,但這顆護著她的心,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等到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和羞澀已經被一抹深深的決然所取代。
“好吧。”
她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在這清冷的夜裡顯得無比清晰。
“如果被他發現了,那我們就一起死。”
“從今晚開始,我們就進行雙修閉關。”
……
聽雨軒,地下密室。
這裡深埋於地底三十丈,四麵八方的牆壁皆是由能夠隔絕大能神識窺探的極品黑曜石,一塊一塊嚴絲合縫地壘砌而成。
平日裡,隻要那扇沉重古拙的石門一經落下,便是一個徹底與世隔絕的幽閉空間。
莫說是外界的風吹草動,便是連一絲微塵、一隻飛蟲都休想潛入半分。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那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以及血液在四肢百骸中沸騰奔湧的細微聲響。
牆角處,一盞不知燃燒了多少歲月的鮫人脂孤燈如豆般跳躍著。
那微弱且飄忽的橘黃光暈,非但冇有驅散周遭的黑暗,反而將這冰冷漆黑的石壁映照得愈發壓抑,平添了幾分禁忌的氛圍。
為了絕對確保雙修之時,兩人交融的本源靈力波動不至於外泄分毫,從而引來半山腰那個老怪物劍無塵的致命窺探,陸長生哪怕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
他忍著靈石流水般消耗的肉痛,更忍著經脈幾乎要被抽乾的痙攣感,一口氣在這方寸大小的密室之中,錯落有致地佈下了整整三重繁複無比的“鎖靈大陣”。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陣眼,三重陣法層層疊疊地運轉開來,無形的靈力屏障瞬間將密室籠罩。
陣法交織之下的空氣,在此刻顯得格外粘稠且厚重,彷彿連時間都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變得緩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甸甸的重壓,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燥熱。
陸長生再也支撐不住,頹然盤膝跌坐在密室中央那個破舊的蒲團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且紊亂,額角的汗珠順著堅毅的下頜線無聲滑落,滴入衣襟。
他緊緊閉著雙眼,試圖用太上清心訣來壓製體內狂躁的靈力,更在努力平複著那顆幾乎要躍出嗓子眼的狂跳心臟,試圖讓經脈裡那些因為那個荒唐卻又致命的決定而叫囂不休的靈力安靜下來。
然而,就在他堪堪將心緒壓下一絲縫隙之時,對麵卻猝不及防地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
那聲音極輕,極柔,卻偏偏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密室裡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絲布料的滑落、每一次肌膚與絲綢的觸碰,都彷彿化作了一把帶著倒刺的羽毛,精準無誤地撩撥在陸長生最為緊繃的神經之上。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宛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直勾勾地看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昏黃燈影中,柳師師已經背對著他,將那件平日裡象征著一峰首座無上威嚴、層層疊疊的紫色流雲道袍緩緩褪去。
那件代表著師徒倫理與身份鴻溝的沉重外衣,就這般如同一朵凋零的紫羅蘭,無聲無息地委頓在她瑩白圓潤的腳邊。
此刻的她,僅穿著一襲如月光般皎潔的素白貼身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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