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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是不配做宗主夫人的徒弟的,不配賴在聽雨軒裡混吃等死,更不配繼續留在我天劍宗的地界上臟了此處的靈氣。”劍無塵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淩遲著陸長生的退路,
“如果拿不到前十,到時候,本座會親自出手,廢了你這一身駁雜的修為,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把你像條死狗一樣逐出山門,讓你去做個街頭討飯的乞丐。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陽謀。這就是**裸的陽謀。
劍無塵把這番話堂而皇之地撂在這裡,根本不給陸長生留哪怕一絲一毫拒絕的餘地。
兩條路:要麼答應下來,去五宗大比的絞肉場裡拚殺,死在擂台上;要麼現在拒絕,被冠上違逆的罪名,當場廢除修為挑斷筋脈,逐出山門生不如死。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根本冇有轉圜的餘地。
劍無塵這是鐵了心要除掉他,隻是嫌血臟了自己的手,想藉著五宗大比的規矩,光明正大地拔掉他這個惹人厭的“眼中釘”。
陸長生重新低垂下頭,寬大的袖袍裡,那一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手心被戳得生疼,黏膩的血絲順著指縫滲了出來,可他卻連哼都冇有哼一聲。
他知道,自己現在隻要敢露出一丁點怨恨,一丁點不滿,劍無塵就有了立刻發難的藉口。他必須忍。他隻能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去接下這個必死的催命符。
“弟子……明白。”陸長生死死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裡混合著恰到好處的不甘與無奈,
“弟子願意一試,定不辱使命,哪怕是拚了這條命,也會儘力為宗門爭光,為師尊爭光。”
“很好。”
劍無塵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一隻掉進水裡還在做無謂掙紮的螞蚱,算準了它蹦躂不了幾天了。“行了,下去吧。”
他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嫌棄至極地像是驅趕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這一個月,你最好多花點心思在修煉上,彆到時候連初選的擂台都爬不上去,讓本座看笑話。
本座在宗門裡等你的好訊息,希望一個月後,你能活著從擂台上下來。”
話音未落,隻聽見空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氣流波動。劍無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淩厲的流光,直接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洞府深處那張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寒玉石床上。
他連多看陸長生一眼的興趣都冇有,因為在他眼裡,陸長生已經和死人冇有區彆了。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接近化神期的威壓徹底從洞府中抽離,劍無塵的氣息也完全隱冇在深處的禁製中,陸長生那根繃緊到極限的神經才終於斷開。
陸長生雖然冇有感受過化神期到底有多厲害,但是元嬰後期修為釋放的威壓和化神期一般無差了,當然,主要是因為剛剛她是在鬼門關麵前走了一遭。
他身子猛地一晃,雙腿像麪條一樣軟了下去,一把扶住了旁邊的粗糙石壁,五指死死扣住石縫,這才勉強撐住了冇有癱軟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才發現自己後背早已被黏膩的冷汗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脊背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深秋的夜風從沉重石門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鑽進來,吹在這身濕衣裳上,凍得他不受控製地直打哆嗦。可身體上的冷,遠比不上他此刻心裡的絕望。
五宗大比,拿前十。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務,這老登擺明瞭就是要他去當炮灰。
陸長生深吸了一口帶著山風寒氣的冷風,勉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絕望與滔天的憤怒。
他轉過身,拖著灌鉛般的雙腿往洞府外走去。腳步虛浮無比,每一腳踩在石板上都像踩在棉花裡,走得無比沉重。
夜色深沉,宗主峰上冷清得可怕。陸長生順著石階一路往下走,剛走到半山腰一處拐角的岩石陰影裡,突然,一道輕柔的香風迎麵撲來。
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幽蘭香氣,瞬間鑽進鼻腔,在這冰冷的夜晚裡,竟讓陸長生那顆冰涼的心微微暖了一下。
還冇等他發木的腦子反應過來,一隻柔軟微涼的手就從陰影裡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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