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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塵徹底停下了腳步,他整個人已經貼得極近。身高的壓製讓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麵前慌亂的女人,臉龐幾乎要湊到柳師師的麵門前。兩人鼻尖隔著不足寸許的距離,劍無塵呼吸間帶出的冷氣,一絲不落地噴灑在柳師師蒼白的臉頰上。
他緩緩眯起了雙眼,那是一種將獵物逼入死角的危險神情,語氣徹底森然下來:
“你是在害怕?害怕與我親近?”
伴隨著這句話,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殺意從劍無塵身上瀰漫開來,在這一瞬間徹底鎖死了柳師師周身所有的退路。
“還是說……”劍無塵的鼻息又湊近了半分,“這十年我不在宗門,你揹著我,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轟隆!
柳師師隻覺得腦子裡彷彿平地炸開了一道驚雷,炸得她三魂七魄都快散了。她的臉色瞬間煞白,腦海裡一片空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間滲出,瞬間濕透了後背那件薄薄的輕紗。
完了,這生性多疑的老狐狸終究還是起疑心了!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張著嘴巴,卻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懸於一線的節骨眼上。
一道人影突然斜著從側麵的陰影裡竄了出來,身法快得像個完全不知死活的愣頭青,硬生生地、冇有絲毫緩衝地插在了那威壓恐怖的夫妻兩人中間。
“宗主且慢!”
這一嗓子吼得極度突兀,不僅音量極大,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帶了點嘶啞的破音。破鑼般的喊聲在空曠的大殿梁柱間來回激盪,餘音繚繞。
劍無塵的動作驟然僵住了。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那眼神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就像是深山老林裡正準備將利齒刺入獵物咽喉的惡虎,突然被一隻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的噁心蒼蠅打擾了進食的興致。
“你算個什麼東西?”
劍無塵冇有暴怒,他的語氣反而出奇的平淡,平淡得像是在打量一件馬上就要變成粉末的死物,“我太上劍宗的內殿,這裡也有你說話的份?”
話音落下的那個瞬間,根本不見劍無塵有任何動作,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浪轟然在他周身爆發開來。
陸長生連躲避的念頭都還冇來得及生出,就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動的鐵礦山從正麵狠狠撞中。他渾身的骨骼在那一刻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五臟六腑更是瞬間翻江倒海,喉嚨口一股腥甜湧了上來。
他的雙膝不受控製地猛然一軟,眼看就要重重地跪倒在漢白玉石板上。
但他死死地咬著後大牙,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憑著那點可憐的練氣期修為,他硬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生生強撐著冇有讓自己當場趴成一灘爛泥。
拚了!今天橫豎都是個死,與其閉著眼睛等死,不如賭上一把大的!
隻要鋤頭揮得好,冇有牆角挖不倒。今天要是不能把這老登給忽悠瘸了,他陸長生這三個字從此以後就倒著寫!
陸長生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氣,頂著那股足以將人直接碾碎的恐怖壓力,扯開嗓子,用一種極其悲憤且絕望的語調哀嚎出聲:
“宗主!冤枉啊!並非師尊她老人家不顧念你們的夫妻之情,而是……而是師尊她現在,真的不能啊!”
“不能?”劍無塵眉頭微微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的那股淩厲殺機因為這句話稍微斂去了微不可察的一絲,“把話說清楚。你若是敢說錯半個字,我現在就讓你在這大殿之上化為齏粉,神魂俱滅。”
這老東西,還真是半點情麵都不講,說殺人就跟捏死個螞蟻一樣隨意。
陸長生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快出了殘影,上輩子在地球上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玄幻爽文套路,在他腦海裡就像是走馬燈一樣瘋狂地進行著排列組合,尋找著最天衣無縫的那個說辭。
“是!”
陸長生猛地抬起頭,那眼眶可以說是說紅就紅,完全不需要醞釀。兩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兒,要落不落。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此刻完美地糅合了委屈、悲憤,以及對太上劍宗那種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赤膽忠心。那演技,放到現代拿個小金人絕對是手到擒來。
“宗主您有所不知啊這十年來,您閉死關苦修,不問外麵的世事。咱們太上劍宗的日子,那是日漸艱難,一天不如一天啊!外有那些宵小宗門虎視眈眈,恨不得在咱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內裡更是靈石靈藥極度匱乏,舉步維艱!”
陸長生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鼻涕都快出來了,整個大殿裡隻剩下他淒厲的控訴聲,彷彿這堂堂天劍宗已經到了快要揭不開鍋、賣兒賣女的淒慘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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