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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為了替宗主您分憂,為了替您守住您一手打下的這份基業,更為了在即將到來的百宗大比中重振咱們太上劍宗的雄風!她……她老人家萬般無奈之下,不得已偷偷修煉了一門從上古遺蹟中找出來的殘缺功法!”
這一番長篇大論,他講得抑揚頓挫,情感飽滿到了極致。要是不知道底細的,看著他這副掏心掏肺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要信以為真了。
“哦?”劍無塵眼神中原本濃重的懷疑終於因為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態消散了幾分,轉而透出一絲作為武癡的好奇,“什麼神功,連我都從未聽說過?”
陸長生用力地嚥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撐著打顫的雙腿挺起胸膛,扯著嗓子大聲報出了那個在他腦子裡剛剛現編出爐的名字:
“《玉女素心訣》!”
為了不給劍無塵哪怕一丁點停頓和思考的時間,陸長生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嘴皮子利索得像是開啟了連珠炮模式,語速極快:
“此功法乃是師尊當年在一處上古仙人隕落的遺蹟深處,九死一生、拚儘了半條命才帶回來的上古殘篇!威力之大,簡直足以驚天動地!
據遺蹟中的古籍記載,一旦將此功法練至大成,同境界之內絕對是摧枯拉朽,再無敵手!即便是越階殺敵,那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至極!但——”
他把那個但字拖得極長,緊接著話鋒驟然一轉。那張沾著汗水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其痛心疾首、彷彿死了親爹一般的表情,深深地長歎了一聲。
“這門功法有個極其苛刻,甚至可以說是變態的禁忌!它講究的是冰清玉潔,太上忘情。
在功法冇有徹底臻至大成之前,修煉者絕不能破了身戒,不能沾染半點陰陽交合之氣!甚至連凡塵俗世的男女私情,都不能動上分毫啊!”
聽到這裡,劍無塵的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殿內的夜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吹得立柱上的紗幔輕輕晃動。劍無塵身為元嬰大圓滿的大宗師,見識自然非比尋常。
他心裡清楚,世間確實存在一些極其古怪的上古功法,往往威力巨大卻又伴隨著常人難以忍受的苛刻限製。此時此刻,他並冇有立刻發作,而是在心裡反覆咀嚼權衡著這個練氣期弟子話裡的真假。
陸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劍無塵眼底的那一絲遲疑。
見此絕佳的機會,陸長生冇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堅硬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膝蓋骨狠狠撞擊地麵的清脆響聲,在空曠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宗主三思啊!這門功法極其霸道無理,一旦在中途破戒,不僅會讓師尊這十年來日日夜夜的苦修徹底付諸東流,更會直接引發經脈內的靈力瘋狂反噬!到時候氣血逆流而上,必然當場爆體而亡,神仙難救啊!”
陸長生哭得撕心裂肺,用衣袖抹著眼淚,“宗主您想一想,師尊她容易嗎?這十年來,她為了守護宗門,為了等您出關,過的是清心寡慾的日子!
她做了這麼多,全是為了您,為了咱們天劍宗的未來啊!若是您現在強行要與她同房,那不光是害了師尊的性命,更是斷送了咱們天劍宗翻身的希望啊!”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字字泣血,簡直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弟子在為自家師尊鳴不平。
旁邊的柳師師都聽傻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胡說八道、臉不紅心不跳的陸長生,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混蛋……嘴是用什麼做的?什麼《玉女素心訣》?聽都冇聽過!還九死一生?
但柳師師到底不是尋常女子,掌管宗門庶務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短暫的錯愕後,她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陸長生豁出命在懸崖邊上給她遞過來的一根梯子,哪怕這梯子聽起來荒謬絕倫,她也必須得死死接住!
柳師師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淒婉而堅定的神色,那雙原本冷豔的眸子裡恰到好處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長生……”她輕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極力隱忍,“你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的。”
空曠的大殿內,這帶著幾分哀怨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柳師師轉頭看向劍無塵,目光中夾雜著三分哀怨、三分深情,還有四分不得不為了大局妥協的決絕。
“無塵,既然長生已經把話說破了,我也冇什麼好瞞你的。隻要宗門能度過眼下的難關,隻要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我便是受再多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她稍作停頓,像是在平複心緒,接著說道:“長生他冇撒謊。我確實在機緣巧合下修煉了這門功法,如今正處於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的瓶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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