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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半個房間,落在那依舊緊閉的窗戶和四周隱隱流轉著微光的隔音結界上。一抹極儘玩味與惡劣的弧度,在他的嘴角慢慢擴大。
“對了,師尊。”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柳師師緊繃的神經過上,
“這結界等會兒撤的時候,您可千萬記得小心些。最好先開窗透透風。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犯與調笑:“否則若是讓宗門裡其他長老弟子路過,聞到了這屋子裡散不出去的那股子……
甜膩的味兒,知道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冰山師尊昨夜是如何在我這‘孽徒’身下泣不成聲的,那可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滾——!”
伴隨著柳師師終於壓抑不住、幾乎要將聲帶撕裂的羞憤怒吼,一個繡著金絲雲紋的軟枕如同離弦之箭般飛了過來,“砰”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陸長生身旁的門板上,隨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陸長生哈哈大笑,那笑聲裡冇有半點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充滿了將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壇、染上泥濘的極度愉悅。他抬手推開房門,心情好到了極點。
陸長生前腳剛邁出門檻,迎麵撞上初升的朝陽。
清晨微涼的空氣夾雜著竹林特有的草木清香撲麵而來,瞬間吹散了屋子裡那股讓人麵紅耳熱的靡靡之氣。
他深吸了一口這屬於修仙界特有的、純淨到不含一絲雜質的靈氣,隻覺得通體舒泰,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
心情正如那掛在天際的旭日,燦爛得讓他甚至想當場哼個市井間流傳的豔俗小曲兒。
此時此刻,陸長生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是飄的。那可是柳師師!是整個天劍宗無數男修心中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是高高在上的元嬰期大能!
而如今,這座永遠覆蓋著亙古不化冰雪的冰山,卻在他的懷裡融化成了一汪春水,任他予取予求。
這種將絕對的權力與高階修為踩在腳下,徹底征服上位者的極致成就感,讓他的虛榮心膨脹到了頂點。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他,陸長生,就是這廣袤修仙界裡暗中操盤的無冕之王。
然而。
這世間的極致歡愉,往往伴隨著深淵的凝視。變故,就發生在他深吸第二口空氣的那個極短的刹那。
“嗡——!”
一聲沉悶到了極點,卻又擁有著能夠輕易撕裂蒼穹般穿透力的劍鳴,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聽雨軒的上空,乃至如波紋般迅速擴散至整個天劍宗的七十二座主峰。
這聲音,根本不像是憑藉凡人的耳朵所能捕捉到的聲響,它更像是一把無形的、鏽跡斑斑卻依然鋒利無匹的巨劍,直接粗暴地鑿開了人的泥丸宮,在靈魂深處轟然炸響的九天驚雷!
原本平靜如水的護山大陣,在這聲劍鳴落下的瞬間,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刺激,猛地激盪起層層疊疊、猶如實質般的金色波紋。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嶽,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審視意味的龐大神識,如同從沉睡中甦醒、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洪荒巨龍,
蠻橫不講理地從天劍宗的主峰之巔橫掃而出,寸寸碾壓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竹林,每一個角落。
陸長生臉上那還未完全展開的燦爛笑容,在這股氣息降臨的瞬間,猶如被瞬間凍結的冰雕,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這股氣息,他簡直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隻是沾染上了一絲一毫,都能讓他渾身的汗毛如臨大敵般根根倒豎。
刻板到了極致的規律,冰冷得冇有任何人情味的肅殺,鋒利得彷彿能割開虛空的劍意,以及……在這所有令人戰栗的特質之下,那股因為常年身居高位、久閉死關而養出來的、猶如枯木般腐朽陳舊的味兒。
劍無塵!
那個名震天下的天劍宗宗主,那個柳師師名義上的道侶,那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絕世劍修!
這老東西,不是說要在劍塚裡閉死關,不到化神絕不出關嗎?!怎麼這個時候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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