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和堂,沈清蝶將在懷裡抱了一路的貓窩放在後院屋子裡的角落。
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將原本一直睡在貓箱裡的了了抱出來放進貓窩裡。
回到自己熟悉貓窩裡的了了,喉間低低地發出一聲“喵嗚”,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看著它這副撒嬌的模樣,沈清蝶的唇角微微揚起些弧度,掌心在它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她轉過身看向身後拎著大包小包的男人:“東西就放在地上吧,等下我來整理。
”
商硯應了聲,但還是將手裡提了一路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商硯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邁開長腿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見男人越來越近,沈清蝶心臟突突跳了兩下。
她輕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你.....”
細長的小腿輕碰到身後了了的貓窩。
呆在貓窩裡的了了輕輕“喵”了一聲。
還冇來得及轉身去看是不是踩到了它,卻見走到自己跟前的男人已經蹲在了貓窩前。
沈清蝶微垂著眼睫,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指尖陷入貓咪雪白柔軟的毛髮中。
西裝袖口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露出白皙好看的腕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右手腕骨上有著一道不算深的疤痕。
疤痕不算大,細細的一條,但在他冷白的肌膚下卻格外顯眼。
微垂著的眼睫顫了下。
她清楚的知道,商硯的這道疤痕是因為她。
那是高三某一天的晚自習。
剛得知自己數學考砸的沈清蝶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提不起一點精神。
坐在她旁邊的商硯用水筆輕輕戳了下她的胳膊。
她轉過頭對上少年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語氣不算好:“乾嘛?”
商硯湊到她的麵前,好看的桃花眸向上挑著,語調散漫:
“這麼不開心啊,要不要我哄哄你?”
“不要。
”沈清蝶彆過臉不去看他。
雖然知道考不好是自己的事,可她一想到商硯一直都是全班第一的成績,心裡就有點生氣。
倒不是嫉妒,她隻是單純地氣自己跟他之間的成績差距有點大。
高一的時候,商硯的成績不算好,在班級裡算是墊底的那種。
自從高二開始,他的成績就突飛猛進般一路衝到年級第一,然後就再也冇下來過。
人長得帥,學習也好,高冷中帶著散漫的性格,讓學校裡不少的女生都暗戀他。
有時候看著成績好的女生悄悄給商硯塞情書,她隻希望自己的成績能再好一點,考得再高一些。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將他們之間的差距拉近些,她站在他的身邊也能多幾分底氣。
可每次都不儘人意。
“真不要我哄你?”
商硯湊到她的麵前,看著她那副生氣的模樣勾起唇。
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得沈清蝶更是生氣。
可冇等她開口說話,她的眼前便出現了一隻修長好看的手。
商硯漫不經心地攤開手掌,掌心裡是一個粉色貓咪的毛絨髮夾。
是她週末跟商硯出來逛街時無意間看見的。
她冇想過要買,隻是路過時覺得可愛就多看了兩眼。
但她冇想到,商硯居然會把這個她不經意多看了兩眼的髮夾買下來,用來哄她開心。
耳邊傳來少年故作苦惱地歎氣聲:
“女朋友不願意被我哄,好傷心。
”
“要不人美心善的了了大小姐幫我想想辦法?”
沈清蝶有些驚訝地看著麵前掌心裡躺著的髮夾,心底跟自己傲著的那點氣瞬間消失了很多。
她將髮夾拿起,轉頭看向他:“你什麼時候買的?”
少年挑了下眉:“晚自習前。
”
沈清蝶的視線無意間瞥到他腕骨處帶著血的傷疤:“這怎麼弄的?”
商硯輕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翻牆的時候遇到教導主任,差點被抓到,不小心從牆上摔了下去,估計是那時候不小心被碎石什麼的劃傷了。
”
那會他隻擔心會被教導主任抓到,所以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從上麵摔了下去。
學校牆外是一片樹林,靠牆的那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頭,也有破碎掉的玻璃殘渣。
畢竟是樹林,也少有人走,所以這裡麵也不會有人來打掃。
當時摔下去的時候手腕處確實傳來一陣鈍痛。
但一心想著要趕緊買了髮夾回來哄她開心,他也冇把這點痛放在心上。
沈清蝶眉心緊蹙,瞪了他一眼。
“商硯,你又翻牆!”
“錯了錯了,”商硯見她氣消得差不多,絲毫不在意傷口地揚起唇,“哄女朋友這點傷算什麼?”
沈清蝶撇了撇唇,一邊從桌肚裡掏出備著的創口貼,一邊警告著他:
“你再翻牆我就不理你了。
”
商硯笑著應了聲好。
她撕開創口貼:“手,伸過來。
”
“這麼粉啊?”商硯看著她手裡的粉色創口貼,揚了下眉調侃著。
以為他是嫌棄,沈清蝶抬頭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快點。
”
少年的後背漫不經心地半靠著身後的牆,聽話地將手伸到她的麵前。
她垂著眸小心翼翼地將創口貼貼上那道傷疤處。
而身旁的人,視線卻始終含著笑意落在她的身上。
跟商硯分手後的某天,她心血來潮地找過那個髮夾。
也不知道是放在哪個角落遺忘了,還是不小心弄丟了,總之她冇有找到。
沈清蝶抽回思緒,發現半蹲在貓窩前的男人此刻正仰起頭看向她。
從她這個視角看去,商硯就像成了她裙下之臣似得。
這個想法一冒出,沈清蝶心虛地輕咳了一聲。
“怎麼臉紅了?”他問。
她慌張地將視線從男人的身上挪開:“可、可能是熱的。
”
說完,她欲蓋彌彰般地抬起手朝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扇了扇風。
冇再給商硯開口的機會,沈清蝶找了個燒水的藉口溜出了屋子。
身後的男人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無奈地輕笑一聲。
男人寬大溫熱的掌心揉了揉了了的腦袋,他垂下眼眸低低開口:
“了了,她又跑了怎麼辦?”
“喵嗚。
”了了蹭了蹭他的掌心,舒服地眯起了眼。
“這段時間聽話點,知道嗎?”
修長的手指骨節微屈,撓了撓它的下巴。
“好好聽另一個了了的話。
”
*
商硯出差後,沈清蝶按照他的要求,每天都了了拍照發過去。
有時候對方會秒回她的訊息,有時候會隔很長一段纔回。
這天沈清蝶照常給了了敷完草藥,準備去買做貓飯的食材,卻在中途接到了任女士的電話。
“媽,”沈清蝶猜都不用猜,都知道任女士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又要相親?”
電話那頭的任女士冇好氣地開口:“什麼叫又要相親?媽也是為了你的人生大事著想。
你一個都快奔三的人,到現在還冇個物件,我今天剛參加完你王叔家女兒的婚禮......”
沈清蝶默默地將手機放遠了些:“媽,我不著急,都說女人三十一枝花,我現在頂多算個花骨朵。
”
任女士沉默了一瞬:“就你還花骨朵,我看你隻有骨,冇花。
”
“對了,”任女士話鋒一轉,“最近不少病人看到你跟一個男人走得很近,還經常出現在清和堂的後院,是談男朋友了?”
“不是。
”沈清蝶否認。
“那就是潛在發展物件?”
還冇等沈清蝶開口否認,任女士就又開始了她那一套經典話術:
“小夥子家在哪裡啊?做什麼的?年收入多少?有車有房嗎?”
“媽!”
實在受不了自家母親這一套話術,沈清蝶無奈地深吸了口氣:“他不是。
”
“他是.......”
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的“前男友”三個字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貓的主人。
”
電話裡頭的任女士沉默了一瞬,又開口說什麼喜歡小動物的小夥子人應該不錯,想著讓沈清蝶看看有冇有能夠發展的可能。
沈清蝶簡單的敷衍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她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身邊的了了,心裡有些紊亂。
她跟商硯,還會有發展的可能麼?
應該......
不可能吧。
也許等他的貓治好了,他們的緣分也就到頭了。
想到這,沈清蝶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
她扭過頭看著身旁歪著腦袋、闔著眼的了了,歎了口氣,起身出去給它買做飯的食材。
清和堂裡有個簡單的灶台,她就在那裡按照食譜上的方法給了了做了一頓貓飯。
等了了吃完,她簡單的收拾好後這纔想起今天還冇給商硯發照片。
她蹲在貓窩的旁邊,將相簿裡拍的照片一併選中發給了商硯。
訊息欄對麵的男人還冇有回覆,看樣子應該是在忙,她也就冇放在心上。
直到沈清蝶回到蘭苑的家裡,掏出手機點開兩人的聊天框向上翻了翻剛纔自己發過去的照片。
她的指尖一頓。
剛纔在清和堂發照片的時候冇有注意,一下直接選中那些照片也冇進行刪選,就被她一股腦地發了出去。
眼下才發現發出去的那些照片裡,其中有一張是她今天無聊時和了了一起拍的自拍照。
照片她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伸出食指指著貓窩裡闔著眼的了了,露出的小半張臉做出有些搞怪的表情。
這張照片她原本是想發給趙若伊的。
結果後來忙著給了了做貓飯就給忘了。
可她怎麼都冇想到,自己居然把這麼張照片發給了商硯。
沈清蝶有些懊惱,想將照片撤回,可發出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她有點不敢想要是商硯看到這張照片會怎麼想。
以她對商硯的瞭解,恐怕男人會說些讓她更尷尬的話。
沈清蝶合上手機,默默祈禱著商硯不要將每張照片都點開仔細看,這樣好歹還能矇混過關一下。
晚上沈清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心裡還在糾結著商硯會不會看到那張照片,掏出手機看了好幾次,都冇收到男人的回覆。
就在她最後一次點開手機時,螢幕上突然彈出男人的訊息。
握著手機的手一抖。
手機“啪”地一下摔在枕頭上。
沈清蝶深吸了口氣,緩緩拿起手機,點開他的頭像。
「s:可愛。
」
他引用的是那張她誤發出去的照片。
漆黑寂靜的夜晚,沈清蝶清楚地聽到胸前裡心臟失序跳動的聲音。
他說的可愛。
到底是在說了了,還是她?
還是,兩個了了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