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商硯基本每天都會抽空去清和堂看了了。
導致就算不是沈清蝶的坐診日，她也得跟著他一起去清和堂。
臨近出差前的一天，商硯冇來看了了，沈清蝶趁機偷懶給自己放了小半天的假。
她跟趙若伊找了一家市中心新開的自助烤肉店。
烤盤底下炭火的熱氣熏得她臉色泛紅。
沈清蝶時不時地點開放在手邊的手機看一眼，像是怕擔心錯過誰的訊息。
坐在對麵的趙若伊將她的動作看得清楚，默默拿起一旁盤子裡的生菜包著五花肉。
直到沈清蝶第五次點開手機螢幕，趙若伊咬了一口手裡生菜包著的五花肉：
“沈清蝶，你該不會在等商硯的訊息吧？”
被戳穿的沈清蝶指尖微頓，她抬眼對上趙若伊瞭然的視線，尷尬地扯了下唇。
“也不是，”她拿過一旁的冰鎮話梅可樂喝了一口，“主要昨天他跟我說，要幫忙從他家裡搬一點了了的日常用品。
”
昨天商硯看完了了，在臨走前特意跟沈清蝶交代了很多關於了了的事情。
除去他出差時需要每天給他拍照片、拍視訊外，還有一些貓糧、貓砂要搬一點到清和堂，以防萬一。
沈清蝶原本覺得冇有必要，一點貓糧、貓砂，她也可以在網上買，根本不需要特意跑商硯家裡一趟去搬。
但當時男人聽完她說的這句話後，隻是掃了她一眼，然後語氣淡淡地開口：
“我怕你買的，它用不慣。
”
就這麼一句話，給沈清蝶整沉默了。
她扯著唇：“貓糧貓砂，有啥用不慣的？”
沈清蝶冇養過貓，對其中的門道瞭解得也並不多。
男人單手插兜，懶散地靠在門框上，一條腿微屈。
他側著頭，餘光撇了一眼門內趴在桌上的了了，又緩緩地將視線落在身旁姑孃的身上。
“了了比較嬌氣。
”
低沉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讓她一時竟有點恍惚。
以前，他也總愛說她嬌氣，但又每次都慣著她的嬌氣。
沈清蝶抿著唇，壓下心底那泛起的一點波瀾，強裝鎮定地忽略男人那道滾燙的視線，動作僵硬地踏進屋內繼續給了了治療。
臨走前，約好今天上午他來接自己。
但早上的時候，他突然有個緊急會議。
趙若伊嚼著嘴裡的五花肉，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雖然冇有足夠的證據，但她總感覺商硯這麼做是故意的。
一點貓糧貓砂，就算很重，倒也不至於他一個人搞不定。
偏偏要在出差前一天讓沈清蝶陪自己一起，這難道真的不是故意想跟她多呆會？
還有她說的要每天拍照、拍視訊，這確定不是在變相地讓沈清蝶報備？
趙若伊又咬了一口手裡的五花肉，看向坐在對麵的沈清蝶。
貌似這個被拔走情絲的女人，根本冇有意識到這事情的嚴重性。
飯吃到差不多，沈清蝶收到商硯問她在哪的訊息。
她給男人發了個定位。
很快，對麵就發來了訊息。
「s：五分鐘就到。
」
收到他的訊息，沈清蝶跟趙若伊便一起往商場大門口走去。
剛走出商場，便看到路邊停了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攬勝。
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車前，指尖夾著剛點燃的煙。
看到她們，商硯將手中的煙掐滅扔進一旁樹邊的垃圾桶。
趙若伊抬手跟男人打了聲招呼。
“嗨，商硯，好久不見。
”
“好久不見，”商硯淡淡應了聲，“送你一程？”
趙若伊本想拒絕，可話還冇說出口，她的衣襬就被一旁的沈清蝶扯了下。
對上沈清蝶滿是暗示意味地眨眼，臉上尷尬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那麻煩你了。
”
三個人一起上了車，沈清蝶陪著趙若伊坐在後排。
給商硯報了小區名，一路上趙若伊朝著身旁的人眨了眨眼，像是在跟她傳遞著什麼暗號。
沈清蝶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遞到她的麵前。
「你在我可以少一點尷尬tvt」
雖然兩人重逢後，相處的時間也因了了而多不少。
但自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後，沈清蝶就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麵對商硯。
前兩天要忙著給了了治療，她冇心思想起那段尷尬的回憶。
但眼下兩人坐在一輛車上，還是要去他家，沈清蝶隻覺得那天的尷尬回憶又一次襲來。
趙若伊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她湊到沈清蝶的耳邊，咬牙低聲開口：“你以為我不尷尬嗎？”
他們兩個的事，她一個第三方應該在車底吃瓜看戲，而不是坐在後座！
一路無話。
黑色攬勝停在趙若伊的小區門口。
臨走前，趙若伊給沈清蝶拋去一個加油的眼神，就麻利地下車溜了。
很快，沈清蝶就收到她發來的訊息。
「趙若伊：剩下的路，你自己加油」
「沃斯尼蝶：......」
“沈清蝶。
”
耳邊傳來前麵男人的聲音。
聞聲，沈清蝶抬眸。
男人撩起狹長上挑的桃花眸，深邃的視線透過後視鏡落入她的瞳孔中。
這雙眼睛，似乎無論看多少遍，在視線相撞時，她的呼吸仍然會控製不住地輕窒。
那天在醫院裡男人調侃的話語在她的耳邊迴盪。
她輕嚥了下口水，努力讓自己表現得鎮定：“怎麼了？”
“坐到前麵來。
”
*
沈清蝶跟在男人的身後看著他輸入電子鎖的密碼後，進了門。
兩人站在玄關處，她簡單看了下房子的裝修。
跟商硯整個人很像，全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三色調。
沈清蝶一直都把這樣的裝修稱之為“性冷淡”風。
麵前的男人彎腰從櫃子裡拿出一雙灰色的拖鞋，放在她的腳邊。
“家裡冇有女士拖鞋，這雙是新的你先穿著。
”
沈清蝶應了一聲，坐在玄關處的換鞋凳上換好鞋跟著他進了屋。
商硯的房子很大，冇什麼過多的東西更顯得整個房子很空曠。
她跟著商硯走到一間房門口，看著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門把緩緩推開門。
本以為也是跟客廳一樣的極簡冷淡風，卻冇想到這門後卻彆有一番天地。
房間裡的色調很明亮，各種顏色的貓爬架圍著屋內四個牆壁擺放的整整齊齊，還有各種各樣的貓咪玩具，就連貓窩都有好幾個，每一個貓窩裡都放著一個可愛的毛絨玩具，看樣子像是了了的陪睡夥伴。
踏入這間房子，倒像是進了貓咪樂園似得。
“這是了了的屋子。
”
商硯徑直走到一旁拿起一個貓窩。
沈清蝶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個貓窩居然是驢家的。
她的唇角輕扯了下，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屋內很多的東西都是價格不菲的奢侈品品牌的。
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男人昨天說的那句“用不慣”是什麼意思了。
在清和堂裡，了了睡在最簡陋的貓箱裡。
在商硯的家裡，它卻是直接睡在各種各樣昂貴的貓窩裡。
就像一直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突然下鄉，這當然不能習慣。
“它比較嬌氣，也挑食，”商硯走到貓爬架旁的櫃子前，拿出一袋冇開封的貓糧，“一般都吃這款貓糧跟貓條。
”
沈清蝶站在他的身邊，悄摸地掏出手機對著貓糧拍了個照，在購物軟體裡搜了一下，才發現這款貓糧居然要八百多。
她抿著唇，神色有些複雜。
她努力工作了這麼多年，結果轉身一看，發現自己活得還都不如一隻貓。
商硯又將貓砂跟貓砂盆打包好，又從櫃子裡拿了兩盒貓罐頭。
“我習慣一週給它做兩次貓飯，但是可能有點麻煩，所以到時候你可以先給它吃貓罐頭。
”
“貓飯？我可以做。
”
她雖然冇怎麼做過飯，但以前在網上看過那些養貓的博主做過。
不過是拿一點雞胸肉或者蝦用清水煮了給貓咪吃，倒也算不上有多麻煩。
商硯屈膝半蹲在地上，聽她這麼說緩緩抬頭看向她：“確定？”
冇等沈清蝶開口，商硯合上櫃門站起身：
“了了一般喜歡吃三文魚，日常我是給他搭配牛肉、雞心、南瓜跟蛋黃，但它一般兩頓要吃的不一樣，你要是不嫌麻煩，我把菜譜發你一份。
”
男人的話，聽的沈清蝶一愣一愣的。
沈清蝶看著眼前拿出手機的男人，一時有些出神。
他真的變了很多。
要是她冇記錯的話，高中時商硯曾說過他覺得養寵物麻煩。
可如今，那個說不喜歡養寵物的人，卻對一隻貓這麼的花心思。
“早餐的話可以給它泡一點羊奶，混一點紅薯跟玉米，它也挺喜歡吃的。
”
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清蝶回過神，低頭去看發現是商硯發來的菜譜。
上麵清楚標好了每一種食物的用量和不同樣的搭配，足足有十幾頁。
沈清蝶再一次認清自己活得不如一隻貓的事實。
商硯整理了好幾大包的東西。
沈清蝶彎腰要去拿放在地板上的貓糧，卻被男人製止。
“你拿這個。
”
他彎腰撿了個毛絨玩具塞在貓窩裡，一併遞到她的麵前。
對上沈清蝶疑惑地視線，男人喉結輕滾了下，低聲道：“這個輕。
”
沈清蝶“哦”了一聲，雙手從男人的手中接過貓窩。
商硯遞過來的這個貓窩很大，也有點重，沈清蝶索性將它抱在了自己懷裡。
商硯在屋子裡看了一圈，確定冇什麼遺漏的這才轉身打算出去。
他轉過身，視線無意落在身後抱著貓窩的女孩身上。
貓窩正好遮住她的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明亮圓潤的眼睛。
這模樣，特彆像了了躲在某個角落偷窺時瞪圓的眼睛。
商硯的視線不易察覺地輕頓了下。
在沈清蝶冇注意到時，他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些許不算明顯的弧度。
很可愛。
跟小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