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看濮倫越說越起勁,俞良抬手示意對方安靜。
“好了好了,你先彆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合同上寫的...實際上真正能拿到手的誰知道呢,萬一連一半都沒有呢。”
濮倫哪會不懂這裡頭的門道,他撇了撇嘴。
“我當然知道有水分,可他們是他們,咱們是咱們,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數目,咱們又不比誰差,就該照這個數要!”
“行,這事我心裡有數,這事兒啊,到時候再說,說不定那事兒風向又變了。”
“也是。”濮倫聽後,點了點頭。
隨後俞良也不談這個話題,不過濮倫卻忽然站起身,湊到俞良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要我說,咱們其實也不用太老實,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麵那些人玩得多花,那錢賺得……嘖嘖。”
俞良當然清楚他指的是什麼。
無非是和某些公司勾連,洗q、做假賬、偷s漏s那一套。
而且這類操作在眼下這個圈子裡,早就算不上什麼秘密,甚至成了不少人預設的“行規”。
但良圖和良謀卻始終走得規規矩矩。
俞良因為知道後來的事兒,一直嚴格把控財務流程,該交的稅一分不少,該走的賬一目瞭然。
就連特效製作這類容易“操作”的環節,他也要求賬目清晰、合法合規,所有相關收入照樣如實申報。
說到底,就圖一個穩。
畢竟現在占的便宜,將來遲早要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甚至覺得,後來那一場席捲整個行業的大整頓,某種程度上也是這幫人自作自受,玩得太過火,遲早要還。
麵對濮倫的試探,俞良並沒動氣。
他明白,在當下這個環境裡,濮倫心癢癢太正常了,而且也不是光濮倫貪,現在的錢,都是兩人一起賺的。
再說句實在的,如果不是他帶著記憶重生,依他的性格,恐怕早就乾那些事兒了,甚至玩得更出格。
但還是那句話,你以為做得隱蔽,可在稅務局的法眼之下,都無處遁形。
“那些歪門邪道,就彆琢磨了。”俞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他這次打算把話說透。
畢竟人心難測,尤其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表麵答應、背後動作的人太多了,他得讓濮倫徹底打消念頭。
在濮倫略帶困惑的目光中,俞良緩緩開口。“你聽說過秋後算賬這個詞吧?”
濮倫正要遞到嘴邊的雪茄忽然頓住。
他是知道俞良背後有人的,而且那關係直達高層。
他頓時神色一緊,壓低聲音問。“良子…聽到什麼風聲了?”
其實俞良哪有什麼具體訊息,即便真有,也不可能這麼早透露。
他上頭確實有人,但最多也就提前半個月一個月通氣,現在遠不是時候。
可他必須把話說重,才能鎮住濮倫。
於是俞良露出一種諱莫如深的表情,緩緩道。
“總之你記住,凡是偷奸耍滑、鑽空子的,等到了清算那天,一個都跑不掉,連本帶利都得吐出來。”
濮倫聽完,手裡的雪茄忽然就不香了。
他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還感覺自己腦門冒汗了。
因為他是真信俞良的話,俞良能當上青聯委員,能和央視、廣電維持那麼深的關係,背後怎麼可能沒有依仗?
那都是喉舌部門啊。
更何況俞良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還有個能量不小的大姐照應,所以俞良能提前知道些風聲,一點也不奇怪。
他忍不住用夾著雪茄的手抹了抹額頭,雖然那兒其實並沒有汗。
“明白了,明白了…你早告訴我啊。”濮倫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後怕。
俞良靜靜看著他這副緊張模樣,問道。“怎麼?你背著我乾了什麼啊?”
問這話時,俞良內心其實毫無波瀾。
他心理年齡早已不止表麵這些歲數,什麼樣的人性陰暗麵沒見過?
對他而言,這世上最難測的就是人心,有時候連親生父母都未必能全信,何況是合作夥伴。
即便他現在把濮倫當作半個家人,該防的依然得防,撈點錢,吃點回扣沒什麼,但真越了紅線,俞良動手清理門戶時,也不會心軟。
畢竟,他向來標榜“仁義”。
而大義滅親,也是仁義的一種。
濮倫被俞良這麼直截了當地一問,連忙表示。
“沒乾,我真沒乾,不過確實有幾傢俬下聯係過我,條件開的太好了,都是看在你...本來想問問你,但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回頭就全推了唄。”
俞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哼,最好是這樣,我告訴你,你私下撈點外快,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可要是敢碰紅線,還把我拖下水...”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我真把你燉了,不過你放心,你爸媽我肯定替你照顧好,你不是還存了精子嗎?老濮家絕不了後。”
俞良說這話,心裡是有底的,彆瞧濮倫現在管著良圖,可財務這一塊,尤其是賬本,始終牢牢攥在他自己手裡。
說得直白點,良圖的財務部門現在處於半獨立狀態,裡頭管事的經理,是俞良從自己嫡係財務團隊裡調過來的,而且兩年一換崗。
所以,就算濮倫真在外頭搞了什麼小動作,隻要公司賬目不出亂子,俞良完全能把事情全推到濮倫頭上,自己是被“被矇蔽”的。
至於濮倫被逼急了會不會反咬一口?
俞良根本不擔心。
一來,他自己還真沒什麼致命的把柄,最多是些男女關係上的風流事兒。
可這算事嗎?
二來,他太瞭解濮倫了,隻要濮倫還想著將來能出來,還惦記爹媽平安,就絕對不敢亂說。
當然,這些都是最壞的打算。
俞良心裡清楚,濮倫就算真撈偏門,估計也就是些行業裡司空見慣的“常規操作”,也是他預設的,真要是像剛才那種洗q,偷s,絕對會告訴他,哪怕不告訴他,他這裡也能察覺。
總之,現在公司賬麵是沒有異常的。
自己今天這一敲打,對方多半就會斷了念頭。
還是那句話,人嘛,貪點錢太正常了。
他的原則很簡單,貪可以,但要有度,錢能拿,紅線不能碰。
最重要的是,絕不能牽連到他。
不然就等著俞老闆的反擊吧。
濮倫一聽,趕緊湊到俞良跟前。“哎呦,你還不信我?真就是接了幾個電話,連見麵都沒見!你這說的…怪嚇人的。”
俞良隨意擺了擺手。“你心裡有數就行,還有,缺錢了開口跟我說,彆犯傻。”
濮倫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你還不知道我?規矩我懂,最守規矩的就是我!”
見敲打得差不多了,俞良伸手拍了拍濮倫厚實的肩膀,語氣緩了下來。“行了,我就這麼一說,你永遠都是我哥。”
濮倫抬手抹了把額頭上冒出的汗,乾笑著應和。“知道,知道,你是我親兄弟。”
他太清楚俞良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麵上跟你稱兄道弟,真要動起真格,比誰都狠。
“趕緊坐回去,說正事吧,我晚上還得趕路呢。”俞良看了眼時間。
“好嘞!這就彙報!”濮倫一改往日懶散的模樣,規規矩矩坐回椅子上,開始一板一眼地彙報工作。
確實有幾件要緊的事。
除了電視劇專案的進展,還有《極限挑戰》第三、四季的續約。
目前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打包價定在1.55億,買俞良兩季。
俞良覺得這數已經差不多了,便告訴濮倫就這樣吧,他也得和東方台維持好關係,不能要價太狠。
再說了,可彆真把李總監氣出心梗來。
接著是接下來幾個月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新接的商業活動、推不掉的重要場合…其中一項是電影《長城》的宣傳活動。
俞良看了看《長城》的發布會名目,定檔發布會、首映禮發布會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什麼“服裝展”“五軍集結點將發布會”“無影禁軍設定揭秘會”…他看得直皺眉。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好在俞良隻需要參加定檔發布會和首映禮,時間分彆在8月和12月。
但說實話,他哪個都不想露麵,可沒辦法,不看3000萬片酬,光是看義父,他也非去不可。
隨後,又確定了一些工作,都確認好。
“行吧,後麵的你們安排,我得回家一趟。”俞良起身說道。
“好嘞,辛苦了辛苦了!”濮倫連忙跟著站起來,親自給俞良開門,一路把俞良送到公司大門外,態度好的得不得了。
俞良坐上車,心想。
這人啊,果然得時不時敲打敲打,訓一訓才踏實。
隨後,他回了趟家,順便也訓了訓爹媽。
隨後,他還試了試學士服。
碩士的流蘇是深藍色,垂布依舊是粉色,因為藝術類歸在文科,文科就用粉色。
至於為什麼現在才試,因為俞良當初為了低調,碩士畢業典禮根本沒去參加,而且那時他也確實在劇組忙得脫不開身。
所以畢業證和禮服都是學校備好,俞良叫人去拿的。
這還搞的俞父俞母失望呢,畢竟兒子成碩士了,知識分子,所以可以沒親自到場。
俞良也明白,但也不是沒辦法嘛。
而且將來也有機會,俞良真準備將來考博士,哪怕天臨元年出現,他也準備讀,畢竟老藝術家也是他追求的。
之後又陪爹媽吃了頓飯,他在叮囑聲中上了前往張家口的車,往《戰狼2》劇組駛去。
這一進組,就是小半個月的緊張拍攝。
果然如他所料,進度耽誤了幾天,不過問題不大,畢竟他早打過招呼了。
而時間轉眼到了8月中旬。
8月13號,俞良趕到湖南《鬼吹燈》劇組取景地。
這一部《巫峽棺山》雖然主要在湖南、貴州取景,但也有一些重要場景設在重慶、四川。
俞良到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自然沒有拍攝通告,所以他直接回了劇組下榻的酒店。
不過當俞良剛安頓下來,一直盼著他來的薑嫣就端著一大個食盒過來了。
全是她親手或者提前給俞良買的飯菜。
酒店房間裡,薑嫣一邊擺菜一邊輕聲細語地介紹。“這是你愛吃的丸子,紅燒肉也燉好了,還有我在本地買的血糯鴨…”
俞良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聽著她溫柔的聲音,心裡裡卻沒多開心。
這段時間拍戲,他故意冷著薑嫣,對方發十條訊息他纔回一兩條,本以為她能明白自己的疏遠,沒想到反而讓她更殷勤了。
他暗自歎了口氣,決定今晚就和薑嫣把話說開!
當然,等吃完飯再說~
正當俞良一邊在薑嫣的伺候下吃飯,一邊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王保強。
俞良沒多想,順手接了起來。“喂,咋了?”
“沒事兒啊...我剛到湖南,正吃飯呢,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王保強語氣很不對。
等他說完,俞良先是一愣,隨即脫口而出。
“啊?你終於……不是,真的假的?!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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