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出事兒了！~
當然，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且也不是劇組內部的問題。
起因是劇組有些不成文的規矩和小九九。
用更通俗的話表述，那就是錢。
劇組嘛，每個部門都有撈錢的手段，像場務和道具的采買、化妝組的耗材、服裝、車輛油費……各個環節多少都有點“彈性空間”。
這幾乎是行業裡公開的秘密，或者可以說是潛規則。
隻要彆太過分，大家通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企鵝那邊不樂意了。
作為最大的投資方，他們雖然不直接乾預拍攝，但查賬是他們的權利。
當然，查賬也有查賬的規矩，像俞良和孫中懷以及企鵝視訊高層的默契專案，賬目自然會被做得漂亮，更不會追究。
但是！
對於下麵人撈錢，企鵝視訊內部的管理層這次不樂意了。
好吧，其實就是不想忍了。
他們也不是專門針對《鬼吹燈》劇組，而是對所有他們投資的劇組，來了一次統一清查。
也不是想著追究和追責，就是想以後規範化。
而且也確實是事出有因，孫中懷親自給俞良打了電話，提前通了氣，大意是，公司雖然有錢，但現在的影視劇，無論是投資還是采買都太燒錢了，企鵝哪怕有錢，也不能這麼燒。
加上不能縮減專案，因為他們已經向總部保證，會有源源不斷的優秀影視專案來吸引使用者，所以對於劇組裡的彎彎繞繞，他們不想再繼續理解和容忍了。
當然，他們的那點事兒不包括在內~
俞良聽完，心裡門兒清。
說白了，就是網際網路公司現在也感到壓力了。
因為娛樂圈確實是燒錢。
而且企鵝作為網際網路公司，講究資料透明和流程規範，和影視圈這套執行已久的“潛規則”天生就有衝突。
也不單單是企鵝，俞良聽說，彆的視訊平台和劇組，都有這些問題。
但以前能相安無事，是利益權衡的結果，現在壓力大了，矛盾就浮上了水麵。
影視投資動輒幾十億上百億地燒，地主家再有錢，也不能那麼燒，所以開始要“降本增效”了。
不過目前來看，降本是最重要的。
至於這“本”從哪兒降？
明星片酬暫時不敢動，畢竟流量和熱度還得靠他們，還有他們劇組高層的合作“專案”不能砍。
那開刀的物件，自然就落到了好拿捏的劇組普通工作人員身上。
所以，俞老闆現在麵臨一個微妙的“抉擇”。
畢竟他除了是男主，還是出品人，與企鵝深度合作，也是《鬼吹燈》製作方老大...
他這個抉擇，就是繼續當娛樂圈呼保義，和企鵝對著乾，保證大家利益，或者他直接轉投企鵝，當狗腿子，壓榨大夥。
當然了，他可以選擇置身事外。
但是意思是這麼個意思。
可你當人傻啊？
你表麵不摻和，兩頭不得罪，但位置在那了，大家覺得你不可能不摻和，什麼都不知情。
他躲不掉。
所以說，這次，他麵臨著......劇組or資方。
二選一。
但是！
俞良這次要選擇“or”！
當然了，看似是“or”，實則還是偏劇組，或者說，是偏向行業的。
如果由他去推動這個斷人財路的舉措，那他苦心經營的呼保義，講義氣、夠意思的人設不就崩了？
畢竟他是影視人，基本盤在這裡呢。
企鵝那邊，他也不能得罪，畢竟是最大資方。
不過拋開這個，他心裡，對於這事兒的結果有了判斷。
那就是，企鵝這次，八成成不了。
也可以這麼說，任何一家網際網路公司乾這事兒，都成不了。
原因很簡單，“報假賬”這是全行業根深蒂固的潛規則，不是某一家資本巨頭想改就能立刻改變的。
影視行業在維護這套“潛規則”上，有著驚人的“團結”。
而且，這裡頭有個關鍵，你給多少錢，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底下人出多少力、乾多少活。
俞良雖然沒從劇組最底層乾起，但他太瞭解這裡麵的門道了。
你公司明文規定死工資，真不一定比讓下麵人通過一些彈性操作多賺點來得有效率。
千萬彆小看人的主觀能動性，尤其是在劇組這種高壓、高強度、講人情也講實惠的環境裡。
所以，他對企鵝的改革不抱希望。
當就像剛才說的，他選“or”。
至於這次他如何操作。
俞良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難不倒他~
...
就在俞良離開劇組，回京城的前一晚，一個內部會議在劇組下榻的酒店召開了。
參會的有劇組主創，各部門負責人，以及企鵝視訊派來的代表，影視部總經理汪娟。
會議主題很明確，解決劇組的“賬目問題”。
“坐坐坐，汪姐！好久不見您了~”俞良坐在長桌左側首位，一見汪娟進來，立刻熱情地起身相迎，笑容滿麵。
汪娟也是滿臉堆笑，和俞良握手。“良良，真是辛苦了，拍戲累吧？”
“哎，什麼辛苦，都是應該的。”俞良姿態放得很低。
“我哪有您日理萬機辛苦啊？大老遠專門跑一趟，我這算什麼~”
“還是良良會說話。”汪娟笑道。
“都是肺腑之言~”
兩人確實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熟。
因為孫懷忠不可能事無巨細都和俞良對接，平時多是汪娟這個影視部總經理和他電話、微信溝通。
而且，有些“彈性”的部分……汪娟那邊，也有份兒來著。
寒暄過後，費振翔、王百川等劇組高層也依次和汪娟打了招呼，眾人落座。
俞良笑著把主持棒遞出去。“汪姐，您是投資方代表，今天這會，還得您來主持。”
“良良你也知道情況，要不你來？畢竟你對劇組最熟。”汪娟推辭了一下。
俞良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得罪人的活兒，老子纔不沾。
他立刻擺手，姿態擺得更低。
“我哪行啊？我就是個演戲的，要不是今天姐您來，我今天都打算讓費導全權負責了~”
這話讓汪娟很受用，加上兩人關係熟，而且這次上頭命令下得緊，她也不再客氣，示意助理拿出檔案，給在座的每位劇組高層都發了一份。
俞良是雙手接過檔案，然後像個求知若渴的單純大學生一樣，目光清澈地看向汪娟，等待“老師”發言。
但劇組其他人，尤其是各部門老大，就沒這麼講究了，甚至不那麼客氣。
因為企鵝不讓我們報假賬了，底下人沒有錢，我這老大還怎麼當啊？
所以有的直接翻開看，有的隨手把檔案往桌上一放，看都懶得看。
汪娟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其實她和俞良想法一樣，覺得這事兒難成。
要改也得慢慢來，這麼急，等於直接掀桌子。
作為影視部總經理，她太熟悉劇組這套執行邏輯了。
動這個，就是動全行業無數人的“飯碗”，挑戰的是多年形成的生存規則。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何況這“地頭蛇”盤根錯節，力量驚人。
她覺得，就算所有網際網路平台聯合起來，也未必能立刻改變。
但沒辦法，她是打工的，上頭有令，隻能執行。
而且之前也說過了，這次行動不止針對《鬼吹燈》，企鵝主控的所有在拍專案，甚至馬上開拍的專案，都要查。
已經有劇組開始試行新規了。
可汪娟覺得，肯定推行不下去，要鬨出不少幺蛾子。
但是，有句說得好，死道友不死貧道。
一會兒她要單獨和俞良聊一下，想個辦法，隻要彆在她負責的《鬼吹燈》劇組這裡出大亂子、當出頭鳥就好。
然後汪娟掃了眼俞良，見俞良那樣，她差點沒忍住笑了...
但開會呢，所以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
“今天百忙之中叫大家開會，是因為公司審計多個劇組賬目時發現，在多個環節存在報價不實、采買金額虛高等問題，導致了拍攝資金的不必要流失…所以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共同商討，如何解決這些問題。”
她語氣儘量平和，但話裡的意思，已經挑明瞭。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飄向了坐在左側首位，一臉“認真聽講”模樣的俞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