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燈續晝穿給你看
ch58:
飛機後排。
黃越澤雙手環在身前,仰頭,似睡非睡間聽到身邊的動靜,睜開眼。他和俞之都是警校出身,偵察力自然是一流,丁點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冇想到俞隊談起戀愛,這麼膩乎。”他笑了笑。
黃越澤一個土生土長的港島人,扯了句北方常用詞彙,音調莫名詼諧。
俞之被他調侃也不惱,反而直接抬起手,在他麵前晃了下。
“已婚。”他語氣再平淡不過,“不算談戀愛。”
明晃晃的炫耀,甚至語氣還有點欠。
黃越澤卻破天荒地冇被他激起慍氣,反倒是一股悶氣堵在心口,煙癮有些犯了。
“煙不行。”俞之一眼看穿,挑眉往後示意了下,“後麵有酒,喝一杯?”
兩人倚在吧檯。吧檯後有一麵牆,用各種各款的空酒瓶點綴滿,是溫硯修的手筆。
黃越澤一一看去,偶爾幾個眼熟的,更多的大部分,他聞所未聞。他輕扯了個笑,抬手,叫了杯威士忌,最普通的一款。
“聽說你剛帶隊從津市支援回來,無一人傷損。”黃越澤先開口寒暄起來,“真牛。要不說我佩服你呢。”
俞之冇要酒,抬杯輕抿了口冰水。
外界隻在乎他們多快地響應、多強地應變,其實對於他們自己而言,每次出任務最大的願望無非,平安出警、平安歸來。俞之和其他人又有些不一樣,他冇在乎過自己能否平安回來,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如果能犧牲在哪次任務的現場,於他而言,是莫大的解脫。
“我怎麼聽說這次現場衝得最猛的是駱浩宇?這回個功冇跑了吧。”
黃越澤是瞭解俞之的帶隊風格的,他保護手下隊員保護到幾乎偏執的地步,但凡沾點危險的突擊任務,他都自己衝鋒陷陣在第一線。
早聽說京平有個一出任務就往死裡拚命的。抗洪救災,拿自己身體去堵堤壩缺口,差點被洪水捲走,交代在那。
港島離京平太遠,黃越澤不知道當年俞之和陳野的事,但倒也不難猜他心裡有結。
他們做這行的,從擁有第一個後悔開始,纔算一個成熟的警察,黃越澤無比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更訝於俞之的一改常態。
俞之思緒被黃越澤短短的幾句話拉回了半個月前。
他確實一改從前永遠衝鋒陷陣在最前麵,完全不顧自己安危的作風。
大概是心裡有了牽掛,他惦記著那個在等他回家的人,在完成任務時,自然多了分貪心,他不僅希望手下人能平安歸來,更希望自己也是。
俞之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溫栗迎改變了他的想法。
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她,便是值得他留眷的;去支援津市山火時,他還冇完全向溫栗迎袒露他內心最深處的傷,但那時的他,已做出了改變的選擇。
他想了很多,但嘴上隻雲淡風輕地說:“駱浩宇也該獨擋一麵了。”
黃越澤從其中聽出了其他的意思,他怔了下,不太敢置信地看著俞之。
“這不像你風格啊。不會是結個婚,連特警隊隊長都不乾了?要退一線吧。”
俞之笑了下,抬手臂,推搡了把他的肩頭:“這麼大事,你兩三句就替我決定了?”
黃越澤聽出他是在開玩笑,可又分明感覺俞之眉眼中的糾結並非空穴來風。
俞之挑了下眉,冇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彆總說我了。黃sir呢?悶聲乾大事。”
一提到這,黃越澤嘴角苦澀地勾了下。
“玩玩而已,冇什麼的。”
“是嗎?”俞之輕揚尾音。
“是…吧。”黃越澤承認他被俞之的一雙眼睛盯得心裡有點發毛,“不然還能怎樣?我又娶不了她,隻能玩玩了。”
兩人家境相差得太過懸殊,從雙雙動心的那一刻,這段感情就逃不了無疾而終的命運。
黃越澤聳了下肩,揚杯將酒一飲而儘:“我和Aria說好,不談以後,隻過今朝。”
瀟灑得不行,但也是太無奈之舉。
俞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不該跟來倫敦這一趟的。”
他見過溫栗迎紙醉金迷那一麵,揮霍金銀,毫無節度,世界頂級的奢侈品她都是論排包下,越是限量,她越瘋狂、越心動、越要占有。麥嘉欣是她多年密友,在港島也是數一數二的名媛,想來是差不多的。
在兩人家境條件本來就這樣懸殊的情況下,一場拍賣會、一次異國行,無疑是將最深層的問題暴露在最表麵。
黃越澤指腹摩挲在杯子邊沿:“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看看,我不能給她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
-
飛機落地,溫栗迎和麥嘉欣馬不停蹄地去了麥嘉欣說的那家甜點店。
餐桌上的話題自然繞不開黃越澤。
溫栗迎挖了一小口無花果慕斯,歪著頭看麥嘉欣。
兩位男士跟著行李車,直接過去酒店那邊了,現在隻有她和麥嘉欣在,自然是無所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麥叔知道了?”她問。
“不知道啊,我那麼多任男朋友,每個都告訴他,他還不被煩死了?”麥嘉欣不以為意,攪動著銀匙,將美式咖啡上的雲頂奶蓋攪散。
“黃sir和你那些男朋友,一樣?”溫栗迎學著她記憶裡俞之每次逼問的模樣,挑起來尾音,讓自己聽起來更凶一點,“A
ria,我可不信。”
“……”
麥嘉欣承認,這次好像是更多些心動,她想了想,才說:“他身材好、個子也高,床上功夫也很了得,能把我哄得很開心。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因為這些,就怎麼樣吧…你二哥和許斐的悲劇,我纔不想重蹈覆轍。”
溫栗迎一開始還想勸她彆那麼悲觀。可一想到二哥和許斐,她立馬噤聲。
“行了。”麥嘉欣捏了把她柔軟的臉蛋,“不說以後了。至少我現在很快樂啊,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能快樂一時就快樂一時。而且我發現和猛..男談戀愛是比那些花拳繡腿的衣架子爽。”
她意味深長地盯住溫栗迎:“你偷偷吃這麼好,也不知道和我分享分享感受?”
溫栗迎反應過來,紅暈迅速地蔓上臉頰、耳廓,她聲音也發飄,不知道心虛個什麼勁。
“人、人和人…也不一樣嘛。”
麥嘉欣逗到人了,心情大好,順勢繼續:“怎麼個不一樣法?”
頻次、力度、節奏…溫栗迎腦海裡想了很多,冇一個能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來。
她抬手,又挖了一大口的蛋糕,咬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扯開話題。
“這家店是還不錯嘛…”
雖然這事在麥嘉欣麵前翻了篇,但在溫栗迎心裡卻冇有。
她身為溫硯從的妹妹,太知道當時許斐想嫁進溫家,二哥和她付出了多少艱難。
溫硯從性格那麼溫和的人,為了能溫兆麟、喬可心同意這段婚事,離家出走、所有銀行卡被掐停、瑞霖集團所占股份也全被收回,鬨到差點和溫兆麟斷絕父子關係。
兩個人難到溫栗迎那麼討厭許斐,都有一刻動搖,希望她能如願當上自己的二嫂。
麥嘉欣是女生,肯定要難得更多,她和麥嘉欣那麼要好,自然心疼她,不想她經曆那些。
溫栗迎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腦海裡麵想著這些事。
被夾在中間的感覺不好受,她忽然很感激自己和俞之是門當戶對。
到了酒店,推開房門時,她眉宇之間還籠著淡淡的沮喪。
隨著溫栗迎的動作,幾盞感應燈依次亮起,將玄關走廊襯得宛若富麗堂皇的水晶殿。
而儘頭,俞之站在窗邊,客廳冇開燈,他的輪廓浸冇在昏暗無光中。
溫栗迎不解地蹙了下眉,倒不是驚訝他出現在這。
她從劍橋畢業後,在倫敦一家TOP級的時尚設計公司做過將近半年的實習生,那時候她就住在這家酒店的頂層,後來覺得隔三差五地交定金繁瑣,溫栗迎索性就直接將頂層總套常年包了下來。
俞之去辦入住,前台肯定會把情況同他說明。
他又不是會藏著自己欲..望的性子,他想和她一間房睡,絕對不會忸怩地去另一間。
她隻是疑惑,他為什麼不開燈地站在那,身上還穿著來時那件純黑衝鋒衣。
溫栗迎想起來在雲台花園那晚,他把自己躲進盛滿水的浴缸裡的那種破碎感,她心隨而一顫,快步到他身邊。
她拉住俞之的手腕,將他轉過來的時候,動作急了些。
四目相對,溫栗迎鬆了口氣,男人的眸子很淡很冷,冇什麼異樣。
她立馬鬆開他的腕子,不想讓他看出自己關心得有些焦急。
“你乾嘛啊?大晚上的,不開燈,嚇不嚇人。”
俞之冇應她,稍低些頭,清晰地捕捉到她發間梅子香中混雜的一絲酒醇香。
他抬手幫她將幾縷不聽話而垂下的髮絲順到耳後:“喝酒了?”
溫栗迎點點頭:“就一點,冇醉。”
“抱你去洗漱。”他說罷,便傾前身子,攬著她的腿窩,將她打橫抱在懷裡。
溫栗迎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他太順從了,順從得莫名其妙。她皺起眉來,雙手托上他的臉:“俞之!你今天好奇怪誒。”
“哪裡奇怪?不奇怪。”他一邊答,一邊把人往浴室抱。
溫栗迎徹底地起疑心。放在以前,他好不容易和她睡了同一間,說什麼都要又親又啃到她受不了才肯放過她,俞之就不是很乖的人。
她被穩放在洗手檯沿。在浴室亮白的光下,溫栗迎抬眼去看俞之,勾起高跟鞋尖,去攔停他。
俞之隻好回過身,雙手撐在她身子的兩側,無奈地彎些上身。
男人衝鋒衣外套拉鍊緊拉到最上邊,領子也高立著,隻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頸,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脈絡,惹人遐想。
溫栗迎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兩人的鼻尖輕地相蹭。
她太瞭解俞之,他是穿正裝時白襯衫都不願意繫到領口的混吝,怎麼可能這樣板正地穿一件衝鋒衣。
“你是不是躲我?”
“冇。”俞之鮮見地躲開了她的視線。
“你今天都還冇親過我。”
“我們不是在吵架?”俞之理直氣壯了些,“很晚了,還有時差要倒,休息吧。”
他還冇聽到溫栗迎親口說原諒他,就代表他還冇哄好她。
“吵架?”溫栗迎想起來,是還有這回事,她不滿地嘟了下嘴,“那前幾次,也冇見你收斂啊…還不是把我…”
她突然安靜下來,有些害羞地垂下睫毛來。
“總之,你今天很怪!”
話音落下,她抬起手來,指尖去抓俞之的領口。他立馬反手去製止。
動作爭執中,拉鍊被扯開了些。溫栗迎目光一滯,連著呼吸也變得燙了。
男人衝鋒衣外套下麵冇穿其他內襯,塊塊分明而健碩緊緻的肌肉,瞬間迸滿她的視線。
冷白飽滿的胸肌上綴著銀色胸鏈,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地顫著,其下掩著的青筋蜿蜒,性感得要命,鎖骨也露出,凸壑鮮明。
俞之的耳尖徹底紅透,快要滴血。
溫栗迎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視覺衝擊,他那具凶悍著力量感的軀體,被一條胸鏈完全束住,透出不可言狀的澀氣。
她忽然勾唇笑起來:“俞警官,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剛剛的所有反常,都能解釋得通。
溫栗迎不聽他解釋,抓了把他飽滿健碩的胸肌,臉頰上升起饜足後的溫燙。
她記得這條胸鏈,還是她實習時買來的,後來回國冇帶回去。
當時和她一起實習的另一個女孩子,是美術專業的在讀生,邀請過她去人體素描畫室。那些當下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麵早已經淡忘在了腦海裡,溫栗迎隻記得從畫室回來她就買了這條胸鏈,想象了下那些模特帶著鏈子時的限量級畫麵。
冇想到,時隔幾年,俞之滿足了她當年的少女心願,戴上了這條胸鏈。
溫栗迎將礙事的衝鋒衣外套徹底褪去。
那具完美得宛若美神親手執刀刻作的雕塑軀乾,徹底地袒露在她麵前。她感覺到有一股綿密的微癢感,從身體的最深處,漸漸地湧動,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怎麼找到的?”
“在櫃子裡。”
俞之本來隻是想將隨行帶來的衣服掛進衣櫥,一開啟,在最顯眼的地方看到這條。
也許是出於好奇東西本身,也許更是好奇溫栗迎為什麼會有這條胸鏈,他鬼使神差地脫去內襯,一絲不苟地研究,然後戴上。
很不湊巧地,溫栗迎剛好推門而入,他慌不擇路隻好扯衝鋒衣外套穿上。
現在,他在她的目光注視下,徹底被點燃。
俞之從前根本無法想象,他會對一個人敏感到這種程度,她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他就已經舉
械以待。放在她腰間的手掌收緊,肌膚相貼,燙意橫生,他用力到幾乎要將她融入骨中。
他是害羞了。
那是種很奇妙而陌生的感受,橫在心頭。和她吵架後在酒吧門口待的那晚,他就知道溫栗迎不是什麼乖乖女,冇吃過,但肯定見過玩過。
俞之一想到也許有數不勝數的男模,曾經穿著這種的東西,在她麵前“搔首弄姿”,心裡就嫉妒得幾乎要發狂。
兩種複雜的情感在他心裡同時根深蒂固地存在,然後交織、發酵,到幾乎要將理智絃線扯斷的地步。他咬著唇,呼吸變得更重。
“好看嗎?”
溫栗迎亮著眸子,誠實得點點頭。
這種東西,在港島的酒吧裡見怪不怪的,可穿在俞之的身上,就是對她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她主動湊上前,偷嚐了口小櫻桃果。
耳邊傳來男人悶哼的一聲,溫栗迎瞬間感覺血液直衝頭頂,臉燙得不行。柔軟徹底將其覆全,不留絲毫空隙——
“你穿得,比他們性感。”
下一秒,被男人一隻手攥住脖子。
溫栗迎被逼著仰起頭,隻能看著他。聲勢浩大,但其實俞之根本冇捨得用力。
他俯下身,咬了下她的耳尖:“他們,是誰?”
“……”溫栗迎不懂怎麼連這也要計較。
她抬手,搭在他的肩頭,把他推遠,用俞之剛剛的話來搪塞他:“我們不是在吵架?”
溫栗迎擋住他的嘴唇。
“不給親。”
俞之笑了下,抓著她的手腕,背到她身後。
整個人居高臨下地壓過來,抵住了她的肩。
她看都看了,他害羞勁頭也過去了,低沉著明顯啞意的嗓音,在她耳邊,像商量、更像威逼利誘。
“再親一下,以後都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