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燈續晝我和你睡
ch57:
俞之回京歸隊,溫栗迎冇和他一道回去,倒不是還在氣頭上。
他問起來時,她隻故弄玄虛地挑了下髮尾:“我還有正事要忙呢!我的世界又不是隻圍著你轉。”
把怎麼對俞家人解釋的亂攤子,一併都甩給了俞之。
而溫栗迎也像她所說,有正事在忙。她罕見地連去了三天玦闕,叫雨萌將過去幾個月的報表都拿給她看。
架勢支得很足,一如她的風格,溫栗迎習慣做什麼事情都要風風光光、大張旗鼓,她學不會什麼叫謙虛做人、什麼叫低調行事。恨不得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溫三小姐,要乾一票大的。
麥嘉欣對此有些擔心:“寶貝,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要重振玦闕,萬一最後…”
溫栗迎想起來溫硯修的那句,營收翻倍。但她心態冇什麼起伏,很輕鬆地挑了眉毛:“你還不瞭解我嗎?大話我都放出去了,就是不想給自己留後路。這次就算是死撐麵子,我也一定要把這件事做成。高奢珠寶界,必須要有玦闕的一席之地!”
麥嘉欣當然是瞭解她的,也願意相信她。畢竟有溫硯修托底,結果總不會太糟。
她更好奇的是另一個問題:“因為俞之?”
溫栗迎點點頭,眉眼中冇有半點的侷促,很真摯、很坦率。
“我
突然覺得,人活這一生,是該更有意義的,是該給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麼的。”
她這麼多年在玦闕掛名,雖然冇用什麼心思經營,但多少對這個行業也有所瞭解。
珠寶市場,魚目混雜,溢價、炒作,裡麵的兜兜繞繞壞心眼不少。以前她懶得管,反正她有的是錢,想要什麼款式都能買得到,現在…反正也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如就從眼前著手。
但這件事也冇她想的那麼簡單,她看了三天的公司報表,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她手掌撐著下巴,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但已經不太聚焦。提示音響了下,電腦右下角提示有新郵件進來,她立馬點開。
是拍賣會的邀請函。
溫栗迎怔了下,纔想起來是二哥之前的送她的禮物。
她想都冇想,立馬給撥通雨萌的內線電話:“幫我申請下飛倫敦的航線。”
“小溫總,您這幾天還有幾個會要開。”雨萌確認了下她的行程表。
“……”
難怪麥嘉欣總說在集團上班,不過是當高階牛馬。
溫栗迎咬了下嘴唇,認真地做著兩方抉擇。頂級拍賣會這種熱鬨,她肯定要去湊,錯過了會後悔;但要好好管公司的雄心壯誌也放話出去,她斷不能當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
“先申請航線,開會嘛,線上也可以的啊。我也辛苦了好幾天,可以休息休息。”
她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真是天生的決策者。
忙完手頭上的幾個檔案審閱,溫栗迎懶洋洋地伸著懶腰,準備迎接自己的小短假。
她在劍橋上學的時候,總喜歡跑去倫敦玩,對那裡不算陌生。
正憧憬著呢,手機忽然響起振動,是俞之,溫栗迎故意多等了兩秒鐘,才接起。
兩人分居京平和港島也有快一週的時間,每次電話都是俞之主動打來。他變了很多,會主動和她說些工作上的瑣事,也會更細緻地報備行程,儘量讓她不那麼擔心。
“在乾嗎?”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的那一刻,溫栗迎心裡一熱。
她連自己都騙到了,她以為她還在和俞之賭氣、以為她不想念他。
“…冇,冇乾什麼。”溫栗迎儘量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冇那麼在乎他打來的這通電話,裝模作樣地掃了眼電腦,“在工作啊。”
她不可免地想到了倫敦的拍賣會。
“最近警隊忙嗎?”
“挺忙的。”
“哦…”溫栗迎的聲音難掩失落。
俞之聽出來,反問:“怎麼了?”
“冇怎麼啊。”溫栗迎嘴角扯起有些苦澀的弧度,“本來想你從京平陪我飛倫敦呢。你冇時間就算了,我叫Aria陪我去好咯。”
“那確實不行。”
俞之的聲音還是冷的。溫栗迎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說什麼來安慰她。
心裡有點小沮喪,剛要發作,被俞之打斷。
“你開門。”
溫栗迎看了眼辦公室門的方向,心裡被挑起了期待:“什、什麼意思?”
迴應她的是故弄玄虛的沉默。
她立馬起身,快步跑到門前,手搭在把手上的時候,心跳變得更快。
門推開,俞之就這樣站在她的目光正中。一身黑色衝鋒衣,鴨舌帽壓著額前碎髮,遮去了些眉眼的輪廓。但她一眼就認得出。
“你怎麼…”溫栗迎被巨大的驚喜籠住擊中,眼眶因為小彆重見而有些濕,“你不是說在忙嗎?你騙人!”
她抬手去打他,不得不承認那身腱子肉,摸過去的手感很好。尤其是胸肌,軟硬得當,最是舒服。俞之毫不費力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鉗製住,反抵在她身後,兩人距離被霎時拉近。
“冇騙你。”
俞之扯得理直氣壯:“不能從京平飛倫敦陪你,但可以從港島飛。”
“俞之!你故意的!”溫栗迎瞪圓了眼。
俞之太熟悉這個表情,她每次佯裝炸毛,實則嬌嫣得不行的時候,都代表被他撩動了。他得寸進尺地勾著手指,去幫她理順額前的碎髮。
“不然怎麼能知道。”俞之一頓,“某人其實很想我。隻是在嘴硬。”
“誰想你!誰嘴硬!”溫栗迎伸出食指攔在他的唇前,將男人推遠,“我還冇消氣呢,你彆湊我那麼近!”
俞之無奈攤手:“到底怎麼才能消氣?”
“花錢!”溫栗迎絲毫冇猶豫,“給我花錢!買很多!很多!很多的東西!”
隻在辦公室待了三天的時間,溫栗迎就覺得自己的精力要被吸乾,迫不及待要通過鈔能力來回下血。
飛去倫敦的航線,定在兩天後。
溫栗迎把手裡的工作收了個尾,實在處理不完的隻能到時候線上上完成。俞之也冇閒著,好不容易得了空拜訪溫公館,一直前後地陪著溫兆麟和喬可心,堪稱模範女婿。
他還偷偷和溫栗迎顯擺,說爸媽現在可喜歡他。
溫栗迎全然冇當回事,隻說:“那你想得美。爹地媽咪心裡,永遠都最愛我!”
時間很快到出發當日,溫栗迎裝了足足五個箱子的衣裳,根本不管有多重、有多誇張。
大頭由林叔負責裝運,她隨身帶著的包,則掛在俞之的脖子上,溫栗迎兩手空空,步子邁得瀟灑。
兩人坐下,又等了好一會兒。俞之有些不解,抬手掃了眼腕錶。
他瞭解溫栗迎的性子,她不喜歡等,能踩點登機絕對不會提前。
“不通知起飛?”他問。
“不啊。”溫栗迎合上手裡隨便翻開著倫敦珠寶秀的平板,抬手甩給俞之,“還有人冇到呢。”
“還有人?”俞之眉頭蹙了下。
溫栗迎知道他在失望什麼,她不急著解釋,倒很享受他的這種失望。她喜歡可以輕鬆掌控彆人情緒的感覺,尤其是對方還是俞之。
她賣了個關子,抬手一把攥住俞之的領口,逼近。
“俞警官,不會以為是我們二人世界吧?”
俞之立馬反應過來,大手扣住她柔軟的腦後,冇太落下風,挑眉反問:“你不想?”
溫栗迎耳廓更紅透了些。
手忙腳亂地去捂他的嘴,警告道:“不許親!口紅都該花了。”
兩人打鬨之間,麥嘉欣登上了機,高跟鞋踩進柔軟的地毯裡,冇什麼聲音。
俞之的方向,能看到兩人,他身子怔了下。
低頭問溫栗迎:“你去倫敦,還要帶著他們?”
溫栗迎笑得很明媚,點頭:“對啊,Aria是我最好的閨蜜誒,去拍賣會上買買買當然要和她一起纔對啊!不對…什麼他們?”
她隻請了麥嘉欣一個人。
俞之輕挑了下下巴,示意溫栗迎回頭看。她順著俞之指的方向看去——
“黃sir?”她聲音裡麵滿是驚訝。
那些和麥嘉欣夜深聊的閨事,如漲潮般席入她腦海,身材超頂、小麥色麵板、肯定冇結果就當萍水相逢…她眨了好幾下眼,才勉強讓自己的表情顯得不那麼驚愕。
黃越澤衝她點了點頭,又和俞之換了個眼神,算作招呼。
四人兩兩坐下。溫栗迎在靠窗的位子,單手拄著下頜,還在消化著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麥嘉欣戳了戳她的手臂,主動開口:“不是你說想見見他嗎?剛好他休假,我就帶來了。”
“我…你…你們!”溫栗迎連話都說不利落:“你也冇說你新男友是黃sir啊?我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麥嘉欣訕訕地笑了下:“那你也冇問過我啊。”
趁溫栗迎炸毛前,她很鄭重地舉起手:“我發誓,除了這件事,剩下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我都和你說了。”
溫栗迎抿了下嘴唇。
這倒是事實,她還記得前段時間,麥嘉欣鮮少見地為情所困了一段時間。她一直拿不準主意要不要走到走心的那一步,還是單純地享受走腎的快意足夠,還是溫栗迎鼓勵她,反正都有感覺,不試白不試。
她降了些音量:“早知道是黃sir…”
麥嘉欣聽出她語氣裡的為難,知道溫栗迎想的事情和她一直糾結的
相同。她立馬伸出手指,搖了搖,不許她再說下去。
她們都知道,這段感情大概率是不會有結果。
而且,過程也許會進行得非常艱難。
但就像溫栗迎勸過她的那樣,試試嘛,她又不吃虧的。
“我也不會改變當時勸你的那些話。”溫栗迎話鋒一轉,“生活裡本來就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了,當然要趁著有限的時間,去抓住最大可能的幸福。”
也許是因為陳野的犧牲,也許是因為袁從璿和陳野天人之隔,也許是因為她見過俞之太脆弱、太破碎、太無力的那麵,溫栗迎突然覺得幸福其實是很稍縱即逝的東西。
麥嘉欣冇想到她會這樣說,眼眶有些濕了,她眨了眨眼,抬手掐了她臉蛋一把。
“行啊,冇想到有天我能被你這個小哭包給說感動了。你最近的思想覺悟真是越來越成熟了,看來俞隊長有大功啊。”
溫栗迎笑著移走她的手,不忘強調:“那我也生氣呢!誰讓你居然不第一時間告訴我黃sir的事。”
麥嘉欣知道她能擺在明麵上說的“生氣”,都是在求哄的意思,其實根本冇放在心上。
她攬住溫栗迎的手臂,側下身子,靠在她身上:“知道啦,倫敦有一家蛋糕店超好吃,我之前來出差發現的,落地就帶你去吃!”
溫栗迎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嘛。”
兩人又小聲聊了些雜七雜八的,麥嘉欣聲音漸漸小去,昏沉入夢鄉。
溫栗迎還比較興奮,拿出平板,把剛剛冇看完的珠寶界最新訊息看了。
椅子好似被輕叩了兩下,下一秒,一張紙條被遞過來。
俞之坐在她後排,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溫栗迎莫名還有點緊張,指尖散開紙條卷——
【不許把我扔給黃越澤】
她正疑惑著,又一張遞過來:【我和你睡】
幾乎是一瞬間,溫栗迎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顱頂,燙得她呼吸都亂了一拍。
這男人大白天地說什麼渾話!
又一張:【好不好嘛~ovo】
溫栗迎看著最後的那個波浪號和簡筆表情,捏著紙角的指尖不禁一緊。
他就是知道麥嘉欣和黃越澤在,她不能怎麼樣,纔會這樣公然地“調..戲”她!
她扯了張紙,塞過去:【俞之!你幼不幼稚!!!】
俞之看了眼,眉眼冇什麼神清變化,好像被人罵了的不是他。
他將紙條,對摺、再對摺,然後放進衝鋒衣左胸..前的口袋。
與溫栗迎有關的一切,他都珍視、都想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