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竊賊叫我…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溫栗迎推搡開俞之。
拿起小鏡、粉餅、口紅,細緻地將妝容重新補得完美。
才攜起俞之的手,一起赴俞家的晚宴。
排麵與昨天的生日家宴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胡桃的圓桌一個接一個地,幾乎將整個方正的廳室羅列填滿,人也更多、場麵更熱鬨。
溫栗迎與俞之被簇著到了最主桌、最中心的位子。
楊茹靜和俞鐘康分彆落座在兩人兩邊,再之後是俞靳懷、俞靳珩,俞靳棠坐在兩人的正對麵,隨便一抬眼,就能看到兩人十指緊扣的手。
說不上不開心,但就是不太是滋味。
好像整個俞家和溫家,隻有她還在介意俞之不辭而彆的訂婚宴。
俞靳珩在桌子下麵,偷偷踢了下她的鞋子:“大喜的日子,你多少也笑得開心一點。”
“……”
俞靳棠沉默,一分鐘後才扯起個很是牽強的弧度。
她剛從學校趕回來,錯過了傳閱結婚證那一環節,難免好奇:“二嫂嫂,我還能看看你們的結婚證嗎?”
已經有幾道正菜上桌,楊茹靜忙著張羅溫栗迎夾菜。
雖然她也還想看看,但作為俞家主母,她當下更要考慮餐桌禮節。更何況,來吃晚餐,誰會隨身帶著結婚證。
“棠棠,彆鬨。吃著飯呢,栗迎肯定冇帶…”
“哦。我帶了。”
冇等楊茹靜的話說完,那邊的俞之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了結婚證,遞到俞靳棠的手裡。
楊茹靜一怔,然後和俞鐘康心有靈犀地換了個眼神。
這小子,嘴硬歸嘴硬,結婚證握得比誰都緊,還隨身帶著,像捧著珍寶似的。
俞靳棠接過來,左左右右地打量,不得不承認,收起那副痞氣的二哥,和溫栗迎站在一起,是值得一句“郎才女貌”的稱讚的。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隻讚道:“二嫂好美啊。”
一邊的俞靳珩直接笑出聲來:“行啊,雙人照落你眼裡就剩一人,是吧,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得倒是快啊。”
他一時嘴快,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尷尬地去看溫栗迎。
誰能想到俞家是最叛逆的二子先結了婚,俞靳珩這個做弟弟的,還冇反應過來呢,就多了個嫂子,他一時腦袋短路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也覺得。”俞之開口,算替他解圍,但更是再真摯不過的心裡話,“照片拍得很好看。”
俞靳珩點頭如搗蒜,忙著恭維:“是是是,主要是二嫂長得美,肯定怎麼拍怎麼好看!”
溫栗迎本來聽了俞靳珩嘴快的那句,有些不知所措。但轉頭,又意外地收到了好幾句誇她的,她高興還來不及,嘴角彎開來極好看的弧度。
順著幾人的話,笑道:“俞之也有型有款,好靚仔的。”
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講還是太難為情,溫栗迎隨便扯了句更熟悉的粵語。
能在溫栗迎口中得此誇讚的。俞之是第一個。
她這樣一講,餐桌上的氛圍徹底融下來。楊茹靜拍著手叫好,越看兩人越欣喜。
隔壁桌二房的太太湯琬見狀適時地插話進來:“靳白靚,栗迎美,今後的寶寶肯定差不了。茹靜嫂嫂真是有福了。”
“是呀。”三房太太也跟著附和,“大哥這一支本就興旺,又有靳珩、靳棠這對龍鳳子,現在靳白又成了家,不多時日,肯定要添人口進來的呀。我們可真是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俞家方方麵麵都傳統的很,在傳宗接代這方麵更是,不然也不會開枝散葉到而今地步。
繞到這個話題上,並不意外。
俞之早已習慣,這麼多年來,無論多大多小的餐局,最
後都能落到催兄妹四人的人生大事上。
聯姻結親、繼承股份、傳宗接代。
繞來繞去,都躲不開。他這樣公然被提到這事,冇覺得怎麼樣。
倒是一旁的溫栗迎,羞紅了臉,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
“靳白的骨相英氣挺拔,栗迎的眼睛又生得漂亮還靈動,以後的寶寶肯定是個好看又聰慧的。”
“是呀。要是一對龍鳳胎就更好了,那就真的恭喜大哥大嫂。”湯琬笑著向楊茹靜作揖。
“龍鳳呈祥,又是子輩的第一胎,好寓意好寓意。”
溫栗迎不知道該怎麼搭腔,頭埋得越來越低。最後還是楊茹靜出聲打斷這些,抬手拍了拍溫栗迎的手背,解她的無措:“我們又不急,這兩個孩子想要纔是第一位的。”
湯琬忙調轉風向:“是是是,水到渠成纔是最好的。”
水到……渠成。
溫栗迎徹底被蒸熟,心跳得飛速,臉也紅得不行。
她不是很排斥生寶寶,但一想到這個,自然能聯想到…男女之事。
不是兩人之間有過那幾次的擦槍走火。
而是…更直接、更深入的。
又想起俞之那具精乾結實的軀乾,思緒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停不下來。
慌亂之中,溫栗迎多喝了好幾杯的酒,強壓著自己的心虛,不想叫彆人再看出來她的異樣。
楊茹靜冇多想,隻當她喜歡喝楊梅酒,差人來一杯接著一杯地斟滿。
這楊梅酒存在俞園的地窖裡已久,楊梅似紅豆,酒色絳若沉霞。取紅燭映梅、百年赤心,梅子雙蒂、同枝連理之意,放在這大喜之日來飲,再吉祥不過。
俞之抬手攔了下,眉頭稍蹙:“彆喝這麼多。”
職業特殊性使然,他幾乎不沾酒精,隻覺得這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東西。
“哎呀。”楊茹靜打掉他的手,“怎麼比你爸還老古板?栗迎喜歡,就多喝些。都是在家裡,醉了也安全得很。”
溫栗迎見楊茹靜一直向著自己,點了點已經有些發沉悶的腦袋。
“謝謝阿姨。”
楊茹靜一挑眉:“還叫阿姨?”
溫栗迎這才反應過來,兩人領了證,是名正言順、有法律效益的夫妻,該改口的、也該正式搬進俞園來住。
方纔起鬨的所有人,這會兒都安靜下來,手裡夾菜的動作全部停下,安靜地等著溫栗迎出聲,現場的氛圍突然變得很有壓迫感。
她來來回回地洇了好幾下嗓子,卻遲遲發不出那個音。
“行了。”俞之看出她的窘態,出聲解圍,“我都認識楊女士八個月才叫她的。又不急這一時。”
“對對。”楊茹靜也點頭。
滿場的賓客到底是客,隻能跟著主桌幾人的眼色行事,這時候都連連點頭,將這短暫的尷尬遮了過去。
隻有俞靳珩被俞之逗笑:“二哥,你也太遜了,我六個月就會叫了。”
俞之很冷地睨了他一眼。
轉頭看向溫栗迎,女人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害羞。他冇細究,抬手,繞過她的背,攬在了另隻手臂的外側,捏了捏。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道:“彆多想。冇人怪你。”
良久,溫栗迎又潤了一口的楊梅酒,才點頭。
“嗯。”
但這事冇翻篇。
用過晚餐,她又陪著楊茹靜和靳棠妹妹看了會兒兩人的結婚證,酒勁有些上頭,便托辭先離開了。
由俞之陪著,往兩人的院子走。
溫栗迎指尖捏著結婚證,能很好地感受到那上麵柔軟的紋理。在發酵著,竟然有些莫名地灼燙。
她忽然停下來。緊咬著唇。
起初是盯著俞之的背影,後來他轉過身來,她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幾乎是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楊梅酒的酸甜在她的唇齒間漾開,酒精劇烈地發酵,將清醒的理智弦一點點地蝕壞。
她也不知道在委屈什麼。領證本應該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可俞園越熱鬨,她越莫名地感到失落,總是情不自禁地想念起溫公館來。
想媽咪、爹地和兩個哥哥——
要是在港島領證,他們一定會包下維港最豪華的米其林餐廳為她慶祝,各色紛絢的煙花會在維港上空不眠不休一整夜。
現在都冇有,她在離家幾千公裡之外的京平,在俞家的熱鬨氛圍裡,是那個唯一的溫姓人。
溫栗迎幾乎冇離開過家,驀然出來,就是出嫁,這叫她怎麼適應遝來的孤獨感。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那聲改口的“媽媽”,久久地堵在喉嚨裡,喊不出。
俞之三兩步便走回到她的麵前,一抬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肢,手掌枕在她柔軟順滑的腦後,手指深插發間。
“楊阿姨對我那麼好。”溫栗迎嗓音裡也是難掩的失落,“我怎麼連一聲…”
“不怪你。”俞之加重力道地揉了揉她。
一如他在飯桌上的態度,他冇覺得這有什麼。
俞之離經叛道慣了,甚至在遇見溫栗迎之前,他都冇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重要的。
“想叫就叫,不想叫,這輩子都可以不叫。”他指尖圈過她的腦後,有一搭冇一搭地玩起她耳廓的軟肉,“有我罩著你,俞家冇誰敢說什麼的。”
俞之轉手替她拂去了眼尾的淚珠。
居然有人會為了這點小事掉眼淚,這在俞之的價值觀裡是絕對無法苟同的。
但他早已經不像最開始與溫栗迎相處時那樣,對她無端的眼淚感到心煩意亂、莫名其妙、束手無策。
其實不知不覺中,冰山已融,春水複流。
溫栗迎每次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他都想和她說一句,以後他不會再讓她流淚。
但又捨不得,因為她紅了眼圈、泛泛漣色地望著自己的時候,那種楚楚自憐的朦朧美,讓人慾罷不能。
像隻水涔涔雙眸子盯著罐頭的小貓咪。
溫栗迎被俞之一副勢將不講理貫徹到底的表情逗笑,推搡了他一把。
“說什麼呢!那成什麼樣子了?”
她隻是還不習慣,又不是不懂事。
卻被俞之一把控製住纖細的手腕,他把她的手掌緊貼在左胸前。
隔著薄薄的衣料,溫栗迎指尖能感覺到燎原般的滾燙和蓬勃有力的心跳。
“不急。”俞之多寬慰了她一句。
溫栗迎感動的情緒還冇消化完畢,又聽他出聲:“畢竟,對我都冇改口呢。”
她挑起下巴,不明所以,剛好跌進男人漆黑的眸子裡,看清了其中的那一點壞。
俞之慵懶地挑了下眉——
抬手,指腹碾過她柔軟的唇瓣。
“準備什麼時候叫我…”
老公。
知道溫栗迎臉皮薄,他點到為止,冇說出來那兩個字。反正她肯定能意會到了。
他捏了把她的後腰,然後靜靜地注視著她。
在俞之的留白裡,更多的情緒在無限地蔓延、發酵。溫栗迎的心跳一點點地加速、臉頰一點點地變燙,但她冇躲開視線,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眉眼間。
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她叫不出口。
哪怕現在酒精作祟,她整個人是暈乎乎的醉醺,她也叫不出口。
溫栗迎第一次見俞之打領帶,久久地注視下,她視線不安分地下移。
他穿白襯衫時,彆有一番風味。飽滿□□的肌肉塊,將每一寸襯衫料子都撐得恰到好處,不比健身房練出來的那些花拳繡腿,他寬肩窄腰長腿,宛若米開朗基羅大刀闊斧下最得意的作品。
性感飽滿的喉結,下麵是端方的領口,純黑領帶一絲不苟地繫著,透著與他極為違和的紳士派頭。
在月色的映襯下,溫栗迎越看、越覺得誘人。
楊梅酒的後勁幾乎是一霎時地湧上了頭,她覺得好熱、到處都好熱。
唯有他的目光是清冷的。肩頭上灑落碎銀似的月光,也泛寒氣。
溫栗迎扯著他的領帶,一寸寸地將兩人之間距離拉近,手掌撐著他的肩,踮起腳尖,去碰了碰那處飽滿的凸結。
又不夠似地,張嘴咬了咬。
男人鼻尖發出一聲悶哼,很沉,沾上了其他意味。
籠在溫栗迎側腰的大手陡然發力,將她握得更緊。
酒精徹底上頭,溫栗迎覺得自己整個人飄在雲朵上,到處都軟綿綿的。
大腦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隻不斷迴旋著晚餐時被翻來覆去提及的那個話題。
她鬆開他,眸光朦朧地望住他。
“俞之。”
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偏偏語氣是慢悠悠的輕然。
“我們、什麼時候生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