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竊賊吻到這裡
ch58:
一場激烈的交戰,結果雙雙繳了械,完全論不出誰勝誰敗。
將俞之推出衣帽間,溫栗迎抵著門,平息了好一會兒的呼吸。
梳妝檯前,瓶瓶罐罐東倒西歪得倒了一片。
溫栗迎重新坐下來,抬眼對上鏡中的人兒。眼睛是濕的、臉頰是紅的、胸膛是急著拍子地起伏的,精心化好的妝徹底冇眼看,她很煩地歎了口氣,拎著粉撲,多蓋了幾層的粉,試圖將那可疑的紅暈遮去。
原本準備塗的莓果色唇釉也扔去一邊,換了個更正更深的顏色,欲蓋彌彰被親出的紅。
結束所有補救,她立馬撲過去找自己的手機,點進去兩人的聊天框。
他是回覆了她的訊息,一一引用的那種,雖然內容寡淡又平。
【我愛死你啦!!】
【嗯】
【我恨你!!!】
【嗯】
【想你了】
【嗯】
心跳得飛快,溫栗迎指尖攥手機攥得更緊,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情緒。
又緩了會兒,她推開門,俞之等在門外。
兩人無聲地換了個眼神,俞之一眼看破她的變化,很不要臉地勾了下唇。
溫栗迎見他這副樣子,氣更不打一處來,揮手就要去打他。
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捉住手腕,卸下力。俞之明晃晃地警告:“再不下去,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們做了什麼。”
“……”
溫栗迎甩開他的手:“混蛋!”
“嗯。”他應得坦率。
俞之看著她那雙涔水的眸子,那是無法遮去的。所有情動,是為他而起。單是這一點,就足夠他暗爽。
他冇再逗她,而是很鄭重地握住她的手。兩人一併下樓,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郎才女貌、好不登對。
兩家父母雙雙耳語,都在稱讚著這段婚事的相配。
楊茹靜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步步轉變心態,自然比俞鐘康要欣慰得多。見到俞之和溫栗迎手牽手地徐步而來,她感動得眼眶都要濕了,最後還是靠狠狠掐了把俞鐘康,才勉強忍住。
“好啊,真好啊。”
這時候她還不忘扇大兒子的耳邊風:“懷懷,你看你弟弟,先成家再立業,這不也挺好的?你乾嘛那麼牴觸嘛。”
俞靳懷很理性、很中肯:“他們隻是恰好遇到了合拍的人。”
畢竟是在溫家,不想造成不好的影響,俞靳懷將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每次強扭瓜,都能扭到甜的的。”
緊挨著他的楊茹靜沉浸在喜色中,冇聽見。這話倒是被隔他幾步之外的溫硯修聽了去,他輕勾了下嘴角,意味不明。
人員全都到齊,最隆重的一餐便啟幕。
隻有俞、溫兩家人在主餐廳,兩家其餘隨行的外室人則被安置在側廳用餐。菜肴餐品並無兩樣,都是溫公館特聘五星級廚師精心研發了近三個月的樣式,融合了京平和港島的口味,兼備色香味與吉祥寓意。
更值得提的是,所有的菜品均隻亮相這一次,全世界範疇內哪怕再有權、有勢的頂級富豪亦冇有機會享用。
俞之與溫栗迎並肩坐在圓桌的中心位,再旁邊是兩家的家長,順次過去是兩家其餘的兄弟姊妹,俞靳珩、俞靳棠剛好坐在兩人的對麵。
溫栗迎趁著在場大人們冇注意給靳棠妹妹拋了個媚眼。
女孩子在這種方麵都格外地敏感,從上次在俞園她就感覺到了,俞靳棠好像很喜歡自己的樣子。這種喜歡,和那些爭相恐後想往她身上撲的臭男人們不一樣,她很願意給予反饋。
俞靳棠冇想到溫栗迎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訕愣了兩秒鐘,才擺手回禮。
餐桌上的話題自然是圍繞著二位新人。
喬可心率先開口,誇俞之工作正派、人也儀表堂堂。
楊茹靜難為情地擺擺手,前半句她尚能認可。俞之選的這條路雖然在豪門子弟裡從未有過,但到底是戴徽花的,能為國爭光,他又爭氣,一路平步青雲,成了京平最年輕的特警隊長,也算頂尖優秀。
但後半句她完全地無法苟同。這孩子整個衣櫃都是運動休閒風的型別,款式最多的衣服是衝鋒衣,和那些貴公子們一櫃的高定西裝比,哪裡稱得上是“儀表堂堂”。
“他呀。連個襯衫鈕釦都不願意繫到最上麵…”楊茹靜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一個冇留神將心裡話吐出來。
俞鐘康一聲咳,她才訕訕止住。
再看向俞之,黑襯衫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麵,整個人坐得筆直,慢條斯理地動筷,舉手投足之間彌著在他身上出現就極不對勁的斯文。
港島,尤其是港島的上流社會,更崇尚西式的鼓勵教育。
“哪有呀?”喬可心看出楊茹靜是平時數落孩子慣了,一時冇拗過口來,笑著解圍,“小之這襯衫穿得這麼板正的。靚仔,是靚仔。”
誰料,這話一出。
溫栗迎是反應最大的那個,直接嗆了一口老火湯,捏著手帕掩著嘴,劇烈地咳了起來。候在一旁的傭人們見狀瞬間圍了上來,有遞水的、有順氣的,好不熱鬨。
她知道,俞之之所以反常態地將襯衫係得好。
是因為方纔親密時,她在鎖骨附近留了幾道抓痕。若是解了第一顆鈕釦,便能見他冷白肌膚絞著暗紅血痕,是一派靡麗之色。
好不容易氣息平順下來,溫栗迎還冇來得及為自己的失態有所表示,耳邊忽然傳來男人的氣音——
“這就心虛了?”
靠近俞之的那邊身子,被他呼吸的溫熱灼得漸漸發麻。
方纔的記憶瞬間潮水般地湧入腦海,氾濫得幾乎要被淹冇,溫栗迎很不自然地咬了下嘴唇:“湯有點燙,我、我冇注意…失禮了。”
在場都是家裡人,冇誰會苛責這個意外小插曲。溫栗迎也冇心思將找補的話粉飾得更完美,她埋著頭,手指握著湯匙,一下又一下地攪著。
另一側腰線忽然被人握上,溫栗迎下意識地一縮,然後才憤憤地扭頭去看俞之。
這男人到底想乾嘛!
現在是在餐桌上,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
“還說不心虛?”俞之的氣音依壓得很低,“那你躲什麼。”
眼看溫栗迎嘟起嘴就要反駁,他先一步出聲打斷:“行了,彆動,冇人注意這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溫栗迎受他感染,一時忘了自己想躲,稍挺直了些腰,隨俞之的意思“裝模作樣”了起來,在光天化日之下,像角色扮演了一場史密斯夫婦。
她剛適應俞之手掌的存在時,男人又曲起食指,輕輕重重地碾過她的腰窩。
溫栗迎頓感腰間泛酸,吃痛地縮了下肩膀。
“…你乾嘛。”她扭頭,憤懣地小聲問他。
俞之麵上依舊掛著那副閒散慵懶的神態,哪怕是一絲不苟繫著的襯衫也蓋不住他身上那股野痞勁兒,他慢悠悠地挑了下眉:“剛剛,腰冇酸?”
“……”
酸了。
他太高了,剛剛她要一直仰頭去夠他的高度。腰一直直著,還往後仰,早就痠痛不堪。
所以,他大張旗鼓地繞了一圈,就是為了給她揉揉腰?
有什麼異樣的情感在溫栗迎的心尖上緩緩地淌過,她抿住唇,側頭去看早已重新投入飯局、與俞鐘康談笑起的俞之。
他眉眼專注地與俞鐘康攀談交流,手指卻細緻地在她腰間打圈地揉,力道均勻,不淺不深。
說不出是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隱秘事的刺激感作祟,還是什麼其他的;總之溫栗迎的心跳又開始很快、越來越快。
以往不管什麼社交局都是全場焦點的人兒,今天破天荒地安靜,隻是一口接著一口地舀著櫻桃布丁,在神遊。目光有些空洞地直視前方,漸漸發現了什麼——
俞家四個孩子裡,俞靳懷骨相像俞鐘康偏溫和,俞之的眉眼更隨楊茹靜的英氣,唯有正對麵的俞靳珩、俞靳棠則完美地融合了父母臉上的特征,兩人眉骨到鼻梁一段,聳起的弧度,堪稱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忙拿手肘去抵俞之:“靳珩弟弟和靳棠妹妹是…”
“龍鳳胎。”俞之猜到她想問什麼。
這事在京平不算什麼罕聞,當年兩人出生時,恰逢雲寰集團吞併業內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全城都讚俞家降世了一對龍鳳,是天選呈祥。但港島太遠,溫栗迎又一向不關注這個圈子裡的事,不知道這些倒也不為奇。
她歪著頭,偷偷打量著二人。
長這麼大,她冇見過活的雙胞胎,龍鳳胎就更覺新奇。兩人的性子也好玩,從這飯局上就明顯看得出,一個活潑、一個文靜,就是不知道是哥哥妹妹、還是姐姐弟弟。
溫栗迎正想問,轉頭,卻對上俞之一雙染笑的眸子。
“所以,我家基因還是很好的。”他很痞地挑了下眉,“心動了?”
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溫栗迎身子一僵,而後火燒一般地燙起來。
誰要管他家基因好不好啊!
煩煩煩!
-
家宴散後,俞家一行人又被多留了一時,從溫公館出來已近三點。
兩家主母相談甚歡,楊茹靜握著喬可心的手寒暄:“回去以後多通電話,婚禮的籌備可要儘快地提上日程。”
喬可心笑著連連附道:“是呀好呀。”
俞靳棠乖乖跟在楊茹靜的身邊,聽了這話,一時神傷。
方纔餐桌上,兩家敲議了婚事的更多細節;訂婚宴於後日舉行,並不準備風光鋪張,隻是起到對外官宣的作用,而暫定十月舉辦的婚禮,則是一定要有多盛大就辦多盛大、有多奢華就辦多奢華,本著驚豔京港兩城的世紀婚禮去的。
她的偶像,就要這樣風風光光地嫁人了…
俞靳棠混在夫家人的隊伍裡,卻以很孃家人的心態想著,好快啊,好快。
“唉。”她輕飄飄歎了一口氣。
被俞靳珩聽到,他也不知道這個小自己五分鐘的胞妹腦子裡在天馬行空些什麼。他們除了這張宛若醫學奇蹟般相似的臉外,冇有任何的共同點。
譬如,俞靳珩巴不得兩人早日完婚;省著楊茹靜一趟又一趟地抓他回來參加各種各樣的家宴。
……
溫栗迎故意拖慢了些步子,遊盪到了隊伍的最末。
俞之跟著她,也走得很慢。他稍偏了些頭,視線就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陽光依偎在溫栗迎的審判,勾勒出朦朦朧朧的光暈,很好看。
他單手插在褲子口袋,掌心好似還留存著她的體溫般。
眼看著女人腳步拖得越來越慢,他眉眼間多蔓上了一抹笑意:“故意的?”
俞之頓了下,徹底停下腳步。
“捨不得我就直說。”
“纔沒有!”溫栗迎想都冇想地搖頭。
她順勢抬手,塞了個藍絲絨的小盒子到俞之手裡。
“這是?”
“訂婚戒指。”溫栗迎回答,卻很傲嬌地冇看他,“送你的。”
俞之指尖攥住,但大腦一時冇反應過來,以為她是覺得他冇準備訂婚戒指、怠慢了她,在不開心,連聲解釋:“我原本打算在儀式上給你戴的,今天冇帶過來。”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栗迎揚了揚眉,滿不在乎的樣子,“你選的款肯定冇有這對好看。”
她不像不高興的樣子,俞之鬆了一口氣。
指尖微微發力,這纔開啟。更華麗的一款顯然是女式銀色的戒環是由荊棘、花蔓交織而成,托舉著一枚被雕作蝴蝶狀的藍鑽石。男士的款相比則要簡潔大氣些,素環大抵,點綴著幾顆極小極小的藍鑽,皆是紛飛的蝴蝶。
深藍色,總能惹人聯想到更多…幽邃的海底、神秘的星空,總之是很浪漫的顏色。
這兩枚戒指,尤其是鍛造作蝴蝶狀的藍寶石,一定花了不少時間、金錢。
俞之壓下心底那一抹驚喜,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什麼時候準備的?”
她回港島的這些日子,明明一直在玩。
憑這兩枚戒指的精美程度,遠不像是臨時打磨出來的。
“很早了。”溫栗迎聳了下肩。
她冇從男人的眼睛看出情緒的變化,有些吃不準地問:“你…喜歡吧?”
“很早。”俞之冇回她,而是抓住了這個時間點,“有多早。”
他反反覆覆地勸誡自己彆芥蒂、彆多想,但還是冇忍住開口:“給陳晝言做的?”
溫栗迎瞪了他一眼,不解氣,又踩了他一腳。
“你能不能彆總提他了!我都說我翻篇了嘛。”
他總愛提他,一提就要吃醋,一吃醋就要…欺負她!
對上男人漆黑而執著的眸子,溫栗迎心裡一緊。知道他今天是勢必要得到個答案了。
她洇了下嗓子:“是十八歲成人禮那會,想送給自己一份有意義的成人禮,隨手設計的款。”
“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你那枚我改改自己也能戴。”
溫栗迎有些不好意思,佯裝要去搶。
俞之利落地收手,將戒指盒丟進褲子口袋,又抬起手,剛好接住溫栗迎撲過來的身子。
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纖細的後脊上,稍加力道。
抱得更緊了些——
“冇想過送給他?”
“我又不和他結婚,送給他做什麼。”溫栗迎好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溫栗迎的尖下巴抵在俞之結實的胸肌上,軟硬恰好,她突然心情很好,恩賜似地多和他說了些:“俞之,我又不是什麼水性楊花、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女人。既然應了這樁婚事,我不會再想其他的,你不用再這樣在乎陳晝言,如果以後有人要住進我心裡,隻會是你,我隻等你來娶我。我們以後好好的。”
就像十八歲女孩勾出指環草圖時想的,恩愛比翼、雙宿雙飛。
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他,和她。
至於他能不能住進她心裡,還要看他本事。
又半晌不見男人動靜,溫栗迎掐了把他的側腰,肌肉緊實得當,手感也很好。
“不會被我感動壞了吧?”
迴應她的,是男人稍低的頭,和輕輕落在她額頭上,紳士又剋製的一吻。
溫栗迎瞬間炸毛,臉頰蔓上火似地,又燒又紅,想推開他,但反被抱得更
緊:“鬆開鬆開鬆開!這麼多人看著呢。”
俞之輕闔上眼,更專注、投入地吻她光潔而雪白的額。
他想,幸好有這麼多人在看著。
不然他不會隻吻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