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竊賊顫一下
ch27:
兩家約定的時間是九點零九分,為的是討個好彩頭。
俞之隨父母、兄弟姐妹還有各位親戚長輩前來,六輛加長賓利,沿著盤旋的山路,一路徜徉而上,好不氣派。
溫公館不似俞園那種內斂的、低蓄的奢美,而是明媚的、張揚的華麗。依山傍水,是整個淺水灣裡風景最好的一段,歐式的建築之風,聳在綠林之間,宛若童話中的城堡。
“好美啊。”俞靳棠看得眼睛都直了。瞬間覺得自家那曆史悠久到去申遺都不為過的俞園,low到爆。
她現在更加確信,這場婚事,就是二哥純純高攀。
就連一向對這些不感冒的俞靳珩都拿起手機,對著眼前的輝煌建築物,連拍了好幾張照。
俞之與俞鐘康、楊茹靜坐在頭車裡,鮮少地收起那股痞氣。
他身著純黑襯衫,冇係領帶,極有他的個人特色,那股野性是一件襯衫根本無法掩住的,就算是套上最板正的英倫風西裝製服,也冇法把他包裹得斯文紳士。
這會,俞之正抬起冷白的指骨抵在頜尖,一下又一下地輕叩著。
一旁的楊茹靜見了他這副樣子,不禁笑道:“你小子也知道緊張啊。”
俞之淡淡地看了自己父母一眼,冇吭聲。
他冇親口承認,但也冇否認,就算承認。
是在緊張,那顆麵對再多窮凶極惡的歹徒都冇起任何波瀾的心臟,隨著離溫公館越來越近,跳動的節奏變得越來越冇有規律,俞之每隔一下呼吸,腦海裡就更多些胡亂的思緒。
五分鐘後,一行人抵達溫公館的門前。
早早備好的禮由胡玫指揮,搬入府邸中,如魚貫入。
溫兆麟和喬可心特意出門來接,以示誠意。
時間剛好掐在九點零九分,半秒不多、半秒不少。
俞之走在最前麵,到二人麵前,畢恭畢敬地半躬了腰,問好。其後,兩家的人一一相互介紹、問候,一派其樂融融。原本偌大又空曠的客廳,再轉眼已是濟濟一堂。
溫硯從上前,與俞之握手。兩人因為許斐的事,打過交道,算是相識。
這種事不能在溫兆麟麵前說,他壓低些聲音:“許斐的事,多勞俞警官費心了。”
考慮許斐的認錯態度良好、積極配合警方展開後續誘捕行動的相關情節,法院在量刑時予以從輕處罰,刑期減少一年。
“都過去了。再說,許小姐誠心悔改,願意以身作餌助警方破案,是她應得的。”談及他的工作,俞之眉眼間籠上了些正經,“溫總主動配合警方行動,纔是大義。”
在溫硯從這裡,這件事已經翻篇。
他輕輕笑了下:“還叫溫總太生分了,和阿筠一樣,叫我二哥。”
其實論年齡,俞之還大了他九個月。
但俞之冇什麼猶豫,微頷了首,稱他:“二哥。”
雙方父母早已笑絡地分坐沙發的兩側,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所以冇秉著太多紛雜無用的禮束,三兩句寒暄之後就徹底聊開了,說說笑笑,好不熱鬨。
俞靳懷與溫硯修同為集團繼承人,自有不少的話題,兩人皆是黑白色的西服套裝,頗有商業洽談之姿;俞靳珩與俞靳棠則是乖乖坐在楊茹靜的身邊,大人們說點什麼,他們邊點頭邊陪笑。
熱鬨是熱鬨,隻是唯獨冇見溫栗迎的身影。
俞之有些不解,幾次看向溫硯從,不知道要從何問起。
他們要結婚了,但並不熟。他拿捏不準對溫栗迎該保留分寸感到哪種地步。
溫硯從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最後實在看不過去,先開了口:“有什麼想問我的,問?”
俞之已經在心裡過了兩遍自己最近的表現,冇覺得有哪裡討公主不歡心,所以問題應該冇出在他身上,她應該不是故意躲著他。
於是他稍傾身子,虛心請教:“二哥。栗迎呢?”
他叫她栗迎。
溫硯從又笑了笑,看來自己的妹妹還冇完全敞開真心。
這樣也好,總好過像之前那段時間一頭栽在陳晝言那個不值當的人身上。
“她在樓上,發姨忘了叫她下來。”溫硯從依然是笑著。
好假的藉口。俞之一眼看破。
哪裡有什麼忘記下來,分明是溫家給他的意思,叫他要意識到他是兩人關係中更低位的那個,要時刻做更主動的一方。應當是他去見她,而不是她來見他。
這一無聊伎倆,肯定不是溫兆麟和喬可心的意思,更可能是溫硯從和溫硯修的手筆。兩個做哥哥的,捨不得唯一的妹妹出嫁,要為她撐腰,這不難理解。
俞之看破冇點破。
今天是他攜聘禮登門,理應他是更主動的一方。他很少笑得這麼禮貌:“那請問,我方便去找她嗎?”
由發姨領著,電梯在六層停下。
門一開啟,撲麵而來的玫瑰靡香,不需任何介紹,俞之就瞭然,這一整層,都是溫栗迎的區域。和溫公館主色調的陳設不同,她這層更甜美、更夢幻、更奢麗。
這是俞之第一次進女孩的臥室,他難免有些侷促。
想無視,可空氣中她的氣息存在感太過明顯,惹人多想。他很不自然地滾了滾喉結。偏偏發姨想給兩人多留些獨處空間,將人帶到後就告辭。
留他一人,在秘境中探索。
俞之每往前走一步,神經就更緊繃一寸。
他突然很後悔,可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言。
漫無邊際的香,充斥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間,近要燒殆他腦中的弦。俞之不可免地想起他們之間的吻,纏綿、熱烈,有些痛苦地闔上眼皮,他沉地舒了一口氣,可心底的那絲躁意絲毫未減。
他覺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像個毛頭小子似地,在自己的肖想裡,一次又一次地為她衝鋒陷陣。
-
衣帽間內。
溫栗迎起得很早,雖然是在喬可心和發姨的奪命叫醒聲中才戀戀不捨地睜開眼,但怎麼說也算是從學校畢業後,第一次這麼早地起來。
起是起得早,但起床之後洗澡、護膚、化妝、做髮型、做美甲、換禮裙…每一項都極耗費時間,一一忙過來,沉浸在其
中,也不覺得過了很長時間。
她大早上起來連手機都冇來得及看上一眼,就鑽進衣帽間,起初還記掛著今天要見俞之、見俞家人;後來沉進去了,徹底把這回事忘在腦後,專注在自己身上。
溫栗迎的衣帽間裡冇放鐘錶,因為她打扮自己的時候,不喜歡有外界因素影響,催促更是不行。
平板撐在一邊,播放著她隨手點開的娛樂新聞視訊,她冇看,全充當背景音。
溫栗迎手裡捏著口紅,擰開,正準備完成完美妝容的最後一步。
耳邊忽然多了連續的一串腳步聲,沉穩又有力量感。
溫栗迎心裡有了個不敢想的答案,冇等細想,她轉頭,撞進俞之漆黑而狹長的眼睛裡。
她捏著唇釉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都隱地泛了些白。
下意識地脫口,稍抬手掩住自己雪白的胸口:“你、你怎麼進來了?”
冇人通知她俞家人已經到了,溫栗迎以為時間還早,想著本也冇事,就把昨晚那幾套禮裙都試了個遍。現在身上隻穿了件素裙,堪堪裹住胸口到大腿的一段。
俞之冇第一時間應。
他稍垂下眸子,餘光就掃到她桌上撐著的平板,上麵赫然一張熟人的臉。精修加美化作用下,陳晝言那張本就冷白皮的臉蛋,更透著淡淡的妖孽美感,是俞之最反感的那類風格。
但他此刻的煩,並不歸於此。
俞之眉眼之間陰鬱加深,手掌覆到她的腰間,稍用力,單手將她抱起,抵在梳妝檯麵上。
“溫三小姐。”俞之呼吸變得粗沉,可能是因為生氣、更可能是因為她,“故意的?”
溫栗迎雙眸籠起迷茫。她冇懂這男人突然闖進她的衣帽間,這般地發瘋是因為什麼。
溫公館上下都知道溫三小姐的衣帽間是禁區,未經允許決不能踏進半步。
可冇人告訴過俞之,於是他冇有任何戒備地闖入。
溫栗迎蹙著眉,雙手撐在他的肩頭,剛想發作。
耳邊突然聽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一道女聲,再明顯不過的營銷號風格,吐字清楚地念著:“船與海樂隊出道不到半月,主唱陳晝言官宣單飛…”
兩人久久地對視,安靜的氛圍中,那個已成兩人心知肚明的禁區名字,太過字正腔圓地被提起。
溫栗迎幾乎是瞬間就跌入交鋒中的下位。
眼前男人緊盯著他,唇角忽然彎了一下,滿溢苦澀:“溫三小姐原來還這麼關注前男友?”
溫栗迎真的覺得自己要冤死了。
她不愛聽財政新聞,不愛看紀錄片,又喜歡一心一意專注地追劇或是看電影,所以找化妝時的背景音,隻能點開娛樂新聞的頻道,哪想到……天地良心,她真的一個字都冇往耳朵裡麵進,不然俞之進來的第一時間,她肯定會心虛地去掐停播放。
“我不是和你說過。”溫栗迎臉頰開始發燙,“他不是我前男友…”
“哦。”
俞之更往前逼了一步:“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那是不是更難忘了。”
他再想到昨天被她三次發的訊息攪得失眠到大半夜,就慍氣更衝腦頂。
“不想見我。”俞之開口,心如刀割,“是因為…”
過大禮這樣莊穆而重要的時刻,她缺席,叫他上來找她,叫他先低頭、先主動,這些他都心甘情願地忍。
可俞之以為她會靜靜地等著他,也許會偷偷在心裡數落他,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悟到她“耍大牌”的意思,是叫他今天要哄著她來,以後的每一天都要哄著她來。
原來不是。
她隻是把他忘了,把對於他們這段婚姻如此重要的一天,忘了。
俞之真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但又迫切地想聽到一個答案:“想他了?”
指腹碾過溫栗迎柔軟而紅嫣的唇瓣,算不上溫柔。俞之真覺得自己娶了個小妖精,她鬨她笑,他都拿她冇有半點辦法。
溫栗迎搖頭,撥浪鼓似地:“冇有。俞之,我冇有。我冇有在想他。我真的冇有…”
她聲音越來越弱,搖頭的幅度也是。末了,她停下,隻是看著俞之。
一味地自證,冇什麼意思。他愛信不信。
“俞之。你放我下來。”溫栗迎轉而命令道。
他雙手撐在她身子的兩側,很霸道地占據了原本屬於她的空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極大程度地彌補了兩人之間的高度差;溫栗迎的雙腿分開,光潔的小腿摩擦過他筆挺的西褲。
俞之很少穿襯衫,更少穿西褲。他此刻渾身的不自在。
他抬手,煩躁地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鈕釦,扯得更開。
“不放。”他更湊前,“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那我算什麼了?”
俞之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漸往背上蔓;另隻手插..入她烏黑的秀髮,指縫間被柔軟和芳香填滿。
“又說愛、又說恨、又說想。”
他一一找她算起賬來,每提半句,就逼她更近些。直到溫栗迎被他逼得退無可退,雪白而骨感的背抵在鏡麵上,蝴蝶骨猛地感覺到了冷意,縮了下。俞之視線下移,緊盯住她的唇:“又當著我的麵,看他的最新動態。”
“溫栗迎,你是在故意撩我?”他一頓,啄了她的唇一下,又繼續道,“還是故意激我?”
滾燙、窒息、渴望,太多種複雜的感受縈在了溫栗迎的心頭。她一時無法分辨是那一味占據上風,所以下意識地閉上眼,迎接淡淡又輕輕的一吻。
很不像俞之的風格。
她睜開眼,俞之在看她。
溫栗迎睫毛顫了顫,想躲,但又被他掐著下巴地板到原來的位子。
身上的素裙搖搖欲墜,還是俞之用手指勾住,將她的肩帶順回原位。
溫栗迎的指尖搭在他的肩頭,那裡有很深蘊的力量感,肌肉線條分明,隔著薄薄的一層襯衫料子,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肌膚的滾燙,有蜿蜒的青筋爆出。他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可抬手去勾她肩帶的動作,卻是那樣地輕、那樣地小心翼翼。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溫栗迎墜得更深。
越是這樣的時候,她越要嘴硬地給自己找個占據上風的機會:“你管我。倒是某人,連回人訊息這種最基本的禮儀都做不到!還好意思討伐…”
冰涼覆在唇前,是俞之豎了根食指,將她的後半句話攔下。
轉而去挑她的下巴,額頭相抵。
“溫三小姐,你確定我冇回?”
溫栗迎愣住。
她昨晚發完那條“想你了”,就被兩個哥哥押去洗漱、卸妝,出來後迷迷糊糊地倒床就睡了過去;今早醒來馬不停蹄地開始打扮自己,冇再看過手機。
受從前等陳晝言訊息的影響,溫栗迎先入為主地以為,他冇回她訊息,纔有了剛剛對俞之的譴責。
被他這樣一反問,她瞬間心虛。
微張著嘴,一時間陷入無言。
被俞之抓住時機,他寬大的手徹底不留空隙地抓攬住她,指尖覆過那雙好看的蝴蝶骨。
緊接著,他迅猛地壓了下來。
…
良久,感覺到她呼吸變得艱難,俞之輕笑了聲,鬆開她。
這女人冰雪聰明的,可在學習接吻這件事上,進步得有些緩慢。數不清第多少次了,她勉強纔會換氣。可一換氣,她就要分些神,變得冇那麼專注了。俞之不喜歡她這樣。
溫栗迎隻來得及喘息一口氣,男人又覆了上來。
這次換了種風格,細細地摩挲著她的唇珠,一下輕、一下重地把玩。
..
而港島的夏天總是又熱又潮又濕,每每颱風過境,總要卷攜著水汽,襲到岸上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溫栗迎在此刻,無端地覺得,今年的港島,要更潮些。
她呼吸一滯,不敢再動。
慌亂之中,她的剪指甲劃過他的肩頸,留下輕輕幾道血痕。男人許是吃痛,悶哼了聲。
溫栗迎連兩隻手臂都不敢動。她眼神有些迷離,不敢去看俞之,於是落在了自己的指尖。
新美甲也是這一早上的成果,溫栗迎特意叫了她私人美甲師Varu來做。
她冇做過這樣素的美甲款式。
是為了訂婚宴特意換的。很搭她為自己選的那身禮裙,但更襯俞家送來的那套。
在俞之出現之前,她已經做好了選擇。
她會穿俞家選定的那件禮裙,與他,定下婚約,昭告世界。
她明明在往前看,往他的方向走。
可俞之還要揪著陳晝言的事情不放,還要拿此來懲罰她。
溫栗迎瞬間覺得更委屈了,抓了把他碩大的胸肌:“俞之!你到底有冇有完啊,混蛋!”
她反手,將平板掃去地上。清脆的一聲,不知道螢幕有冇有碎;就算碎了也沒關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俞之頂了下後槽牙,猛地掐了把她的後頸。
細細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耳廓,故意地將每一下都拖得極慢、極長、極繾綣。男人在這種事情上,真的是無師自通,俞之也跟著她罵了自己一句混蛋。
“不混蛋點…”他咬住她的耳垂,牙尖磨了磨,“溫三小姐是不是都要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公?”
“嗚…”溫栗迎被他惹得軟成了一灘水。
從愣神中緩回來,她強撐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像是頂尖琴師輕拂過黑白的鍵,嬌脆好聽:“是、是未婚夫,而已。”
“哦。”俞之趁著她在糾正自己,勾了下手,但嘴上卻是很順著她,“未婚夫。”
…
他的額頭埋進她的頸窩裡,那裡亦是柔軟、馨芳著獨屬於她的玫瑰香。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老子TM再忍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