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沒想到的是,被我玩了十幾年辮子從來沒反應的姬仙,卻微微側臉向後,露出了他半側容顏。
陽光由他的前額,鼻骨,鼻尖,人中,微翹的紅唇而下,如同一支金色的光筆將他的側臉描繪地凹凸有致,又將他側臉的麵板照得晶瑩剔透。
姬仙是典型的精緻巴掌小臉,也是八位少君中長相最陰柔之人,他的眼睛很大,眼角卻很深長,睫毛也很長,一根根排列整齊,微微遮蓋他的眸光,這讓他那雙眼睛總是眼神迷離,又透著幾分神秘。
姑蘇潤玉明明低眸看書,可是當姬仙側臉迴眸時,他竟是有所察覺,他抬起了臉,目光平淡卻又微帶一分寒意地直直注視姬仙的側臉。
姬仙並未轉迴臉,姑蘇潤玉也一直沉沉注視他。
打破他們之間這份詭異的對峙的是司沐飛流的一聲低沉低喝:“姬仙!”
姬仙垂了垂眼瞼,睫毛如羽扇蓋落眼睛,他在周圍朝這裏看來時,轉迴了臉,再次一動不動。
司沐飛流嚴厲的目光看向了姑蘇潤玉,嚴厲透出一絲不解,像是不解曾經班裏最優秀,最守紀律的優等生,何以在今日屢屢破規。
但很快,他找到了答案,因為,他開始朝我看來。
恩,是,是我影響了這位好學生。
可是當他朝我看來時,姑蘇潤玉卻開口道:“司沐老師,你該往下說了。”
司沐飛流露出一絲鬱悶的神情,他還被姑蘇潤玉點名好好教書了。
司沐飛流正要開口卻又止住,朝水榭外恭敬垂首。
大家也因他行禮而看向水榭,隻見是司沐守謙老院長長衣款款,衣袂翩翩而來。
大家一起起身,不疾不徐朝老院長行禮。
司沐守謙院長微笑盈盈,進入水榭看我一眼,點點頭,然後,站到了前方看司沐飛流:“今日是否有小考?”
司沐飛流認真答:“是,論治國。”
司沐守謙微微一笑:“好,你也一起。”
司沐飛流愣住。
司沐守謙認真:“你也一起考。”
司沐飛流愣地張嘴。
司沐守謙看向我們眾人時收起那和藹可親的微笑,換上了威嚴師尊的神情:“各位凰女,少君將為女皇與鳳王,治國乃君必為之事,學習《皇論》也已有一段時日,想必各位對治國之道也有一些己見,今日便論一次治國。”
“是,院長。”大家紛紛坐下。
門外的書童紛紛進入,為我們擺上筆墨與紙。
司沐飛流也坐迴自己的教桌,一同拿起紙筆。
趁著書童忙碌,南屏給我投來目光,她眨巴著眼睛,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語:救命!救命!
我也朝她眨巴眼睛:收到,收到。
姑蘇潤玉又感覺到了什麽,他朝南屏看去,南屏迅速低下頭,隨手撓頭。
他又轉臉看我,我也轉開臉看別的地方。
書童輕輕退出水榭,立於水榭廊柱之下,粗大的廊柱正好擋住他們的身體,平時上課看不見他們,但若有事,他們會從四麵八方而來。
司沐守謙也端坐下來,書童再次入內,還給他泡起了一壺茶,點上了一盤香。
茶香與檀香一同在這水榭內彌漫,提神醒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