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朝位於大陸南部,常年溫暖,夏季更是炎熱,四季花果不斷。
前方已是凰女少君們在凰修院午歇的宮苑,每一個家族在此都有自家院落,彼此相通,一眼望去,南家院裏燈火通明,說明出事的是南屏的房間。
我躍落馬直入南屏院子,守衛的禁衛們“嘩啦啦”齊齊跪於道路兩旁,氣勢磅礴得高喝:“拜見大凰女!”
我和夜錦到廊前時,一人匆匆從一旁側屋中走出,似是在此值守。
淡藍的長衣,絲錦的材質,月光下微微泛著白光,腰間一塊白玉溫潤雅緻。
“你真來了!”他略帶吃驚地看我。
我也有些意外地看向立於月光下的他,發髻於頂,白玉扣環繞,長發垂背,兩縷垂於鬢邊,黑眸深遠,卻又清亮若星,玉容溫潤謙和,卻又帶三分嚴厲。
他,便是凰修院最年輕的學士,司沐守謙的長孫:司沐飛流。
他說的不是“你怎麽來了”,而是“你真來了”。
“誰告訴你我會來?”我問。
他微微皺眉:“我爺爺。”
我點點頭,便要入內。
他立刻伸手攔住,肅然看我:“不要破壞現場。”
我雙手背於身後,垂眸一笑,夜錦立刻橫在了我與司沐飛流之間,雙手抱劍微微揚臉,目光裏已是不準司沐飛流攔阻的警告。
司沐飛流玉容微沉,已然不悅,但也不再阻攔我,他的身份奈何不了我。
我直接推開房門,立時聞到了一股異香,房內燈還亮著。
就在我推門之時,滿院的禁衛竟是悄然退去,他們真是訓練有素,知道接下去的事,他們還是不看見地好。
我進入房門,司沐飛流也立刻跟入,雖然他沒有再阻攔我,但目光始終不離我身,像是怕我破壞了這個現場。
“這房門在出事後一直關著?”我環視房間問。
“是。”他沉沉答。
我深吸一口氣,剛才聞到的衝鼻異香已經在開門時隨夜風散去,之前房門一直緊閉,所以還能悶出點來。
我扭臉看向屋內東側,東側有一琴案,琴案前立有一隻半人高銅鳳,鳳嘴銜著一串瑪瑙珠簾,珠簾下懸有一個鏤空銅球。
我走到銅球前,拿起銅球時,司沐飛流又要來阻止,夜錦再次將他隔開。
我不怪司沐飛流,這是他職責所在,保護現場。
而我這大凰女,確實“名聲在外”。
倒也不是什麽荒淫無度,酒池肉林這類不好的名聲,但也是不務正業,不學無術這般。
再加上我在凰修院學業勉強及格,偶爾還有不及格,常年曠課,作為我們的課業老師,姑蘇飛流怎麽待見我?
他現在,估計都想不明白他爺爺為什麽會認定我會來,而且,我還真來了,放我這種隻知吃喝玩樂的庸碌之人進屋不就是破壞現場嗎?
我取下銅球,這其實是個香爐。
我開啟銅球,看著裏麵燃盡的灰燼,將香盤取出,放於鼻前輕輕一聞,一股香味衝上腦,讓我一時恍惚,好普通的迷香,好拙劣的手段,但卻反是證明對方的聰明詭詐,擅於隱藏。
越是普通,越是拙劣,越是誰都可以,越是難以追蹤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