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迴盯視東秀的嚴厲目光,再次看姑蘇潤玉:“家規第二條,不要去西院。”
姑蘇潤玉神情平常,似是接受自己寄人籬下的事實,主人不準去的地方,他自不會去。
我說完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朝,大凰女。”姑蘇潤玉喚住我,語氣裏有些侷促。
我轉身冷淡看他:“少君還有何事?”
他在夜色中靜靜注視我,神情複雜,似是因為我的忽然冷淡和疏離,讓他也有些尷尬和窘迫。
他在我的盯視中眼神閃爍側開:“隻有兩條家規嗎?”
怎麽,嫌少?
也是,他家家規繁複冗雜,我堂堂大凰府,卻隻有兩條家規,讓這位一直被各種規條束縛的少君有些不適應。
我沒迴答,也沒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身後很安靜,靜得像是這個院子是空的。
我走出紫園沿牆前行時,卻傳出了東秀哽咽的哭聲。
“對不起……少君……我害你被大凰女罵了……”
那委屈的聲音,恰似真的道出了寄人籬下的心酸,像是我在欺負他們這對孤苦伶仃的主仆。
“你可是少君……居然向個奴才道歉……是我害少君在大凰府第一日……便受此奇恥大辱……唔……”
我連連搖頭,這孩子還是不知錯!
“你還是不知錯!”忽然間,姑蘇潤玉的厲喝傳來,一下子鎮住了東秀,讓哭泣聲隨之停止。
我側臉擰眉,姑蘇潤玉……到底在想什麽。
絲樂聲越來越響,前殿的宴會熱鬧非凡。
大凰府能井井有條,也是因為大家都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來愛,來看顧,所以很多事無需我多加吩咐,他們便能為我打點地有條不紊。
這次宴會叨叨並未設在殿內,而是設在了殿外的花園,花園中央一個臨時搭建的華美舞台,上麵正有舞姬在為百官表演。
舞台中央豎起了一根高木,從高木的頂端向四周拉出了彩繩,彩繩上掛滿了花燈。
花園裏花燈點點,熱鬧又雅緻。
叨叨見我來,匆匆拿來一隻夜光杯,給我倒上了酒。
“八大家族可有人來?”我低聲問。
叨叨憋著笑:“他們怎麽會來?其她凰女來不得氣死啊。哦,對了,隻有南家來了,南晴凰主,寅將軍,南屏凰女和南硯少君都來了!算他們有良心,哼。”
叨叨一臉的小傲嬌。
我笑了笑,手執夜光杯提裙緩緩走上了花園中央的舞台,舞姬轉到我的周圍,如同花瓣綻放一樣在我身周散開。
花燈間的百官立刻站起,也高舉手中酒杯。
我高舉夜光杯:“諸卿蒞臨本大凰女情契宴,本大凰女甚是感動……”
忽然間,百官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與此同時發出了聲聲驚呼。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身後側,朦朧的燈光中,姑蘇潤玉一席淡金色的錦衣款款而來!
他的手中也拿著一隻與我一樣的夜光杯,淡金色的華衣與我身上的衣裙同色。
他低眉垂目,姿態翩然又優雅,長發從鬢邊梳起,用一支金簪挽於頭頂,其餘的長發依然垂於背後,在他的步伐中青絲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