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從整件事的發生,到現在,我能明確感覺到姑蘇潤玉抓住了這個機會,快速脫離那個家。
如果真是如此,他自是也想把整件事做得越真越好,因此,他會格外地配合我。
隻是,我一直很意外,他會毫不猶豫地聽從了母皇的安排,選擇了我。
為何?
因為我非八族之人?
還是,他沒有更好的出路和人選?
他站到了我的身旁,黑眸裏閃爍著花燈的光,他揚唇對我微微一笑,伸手,忽然環住了我的肩膀。
凰朝潮熱,衣衫大多清涼,到了夏日,還能看到很多女性也隻穿一件抹胸裙,光著膀子勞作。
而我此刻也不過多穿了一件絲錦的外衫,我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那絲薄的料子,落在我的肩膀之上。
姑蘇潤玉落落大方地朝百官高舉酒杯:“多謝諸位大人赴大凰女與本少君情契之宴,本少君以此薄酒一杯,敬謝諸位大人!”
他郎朗說完,舉杯飲盡杯中酒。
百官見狀,也紛紛飲下杯中酒。
“恭喜大凰女——恭喜姑蘇少君——”
我要喝時,他卻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竟是直接俯身輕咬我手中酒杯,長發瞬間滑落我的手臂,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絲絲涼意與瘙癢。
“喔……”
他這一舉動,立時引起了一陣驚呼,那驚呼裏帶上了驚異與曖昧。
在對少君的教導裏,自然也包括儀態舉止。
這樣的舉止,多少帶了點放浪,注重儀態與形象的少君,是不會如此做的。
不知為何,我也匆忙鬆開了酒杯,我承認,他這突然的舉止,亂了我的心,擾了我心中的靜。
他咬住酒杯直起身體時仰頭再次飲盡,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滑過他修長的頸項。
他拿下咬住的夜光杯,含笑看向眾人:“大凰女不勝酒力,此杯本少君替她飲了!”
“好!少君好酒量!”百官鼓起掌來。
我一直仰臉看著身邊的姑蘇潤玉,曾經的他,無論在何處都被羲芸“綁縛”得緊,他的舉手投足總是沉穩有度,儒雅端莊。
今日他一朝遠離羲芸,他似是掙脫了所有的束縛,如那脫韁的野馬,又像是掙脫了繩子的風箏,隨風而起,狂亂奔騰與飛舞,漸漸漏出了我都從未見過,甚至想象不到的狂野與不羈。
姑蘇潤玉,你在我這裏,到底會變成何等模樣?
今日他在我麵前表現出來的種種,已經讓我對他刮目相看,驚訝連連。
他攬住我的肩膀轉身,周圍的舞姬旋轉圍攏,將我們包裹,我們在她們身後走下舞台。
我向前快步走了幾步下了台階,也好讓自己的肩膀離開他的手和他的範圍,我看到了迷離燈光中叨叨那偷偷藏起的雀躍的目光,她今天是看爽了。
我繼續向前,姑蘇潤玉不疾不徐跟在我身邊又變得安靜。
“你可以不來的。”我說。
他安靜了片刻,緩步在我身邊:“但我想坐實。”
果然,他這是鐵了心不想再迴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