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赴上海，遇貴人還是？------------------------------------------，下了火車，倆人又一起到了一個小旅館。“茂華，這次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這樣，賺的錢。我相信，你來和我一起乾，也能賺到錢。”“可是，可是，同偉哥，我還是不太會啊。”“你這話說的，吃飯你會嗎？不也是，一口口吃下去的？不會？就問，就學啊。況且，我給你出本錢，你隻需要跑一趟去那些單位找人收就是了。實在冇辦法，你就去我之前去過的銀行，學我的樣子跟他們聊，總會有收穫的。”，心裡已經開始有些觸動了。，累死累活，一個月好的時候有一百上下。那些臟活累活，都是自己乾的。領導心情好，給他一支菸抽，還得謝謝。心情不好，隨便找個理由，一扣就是五塊，十塊甚至二十。，去了趟上海，見了世麵。那纔是，有錢人的世界啊！，祁茂華咬咬牙開口：“同偉哥，成，我跟你乾了！明天，我就去辭職，不受那些窩囊氣了。”，讓祁茂華有空的時候，零零碎碎能收多少是多少，時間上看，國庫券還有一到兩年紅利期。，祁茂華眼下都已經下了決心，他不敢再說什麼。，祁同偉去另外一個工行儲蓄所，把存摺裡的錢全都取出來了。又找機會，四處找國營飯店，百貨公司，商場，糖酒公司轉了好久，才勉強收到了60張國庫券。，他交給祁茂華三千塊錢，又叮囑了幾句後回到小旅館開始整理手頭的國庫券。，平均是六十四塊錢上下。，八八年的國庫券有四十張，這個去上海換利潤最高。而另外二十張，有十五張是**年的，還有五張是前年新發的。“我記得，**年最好也就是憑票兌換到九十五塊。隻是這九零年新發的，行情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但願，能換到七十到七十五塊吧，也多少有得賺。茂華那裡，彆出什麼岔子就行了。”
天氣開始一點點熱起來，小旅館裡吊扇晃的祁同偉眼睛疼。
去公共浴室洗了個澡，出門逛了一圈，買了點饅頭和鹹菜，簡單對付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天都快黑了，纔看到祁茂華一身疲憊的回來。
“同偉哥，我回來了。”祁茂華這次出去，冇收到多少國庫券，心裡有些擔憂。
祁同偉看出來了，上前安慰到：“茂華，冇事兒的。萬事開頭難，啥事兒，都不會一帆風順的。說說吧，收了多少，啥價格弄到的。”
結果，祁茂華，從隨身攜帶的小書包裡，拿出來三十張，還都是八八年的麵額一百的國庫券。
“那些阿姨，叔叔要價好了些。我嘴皮子都說破了，也纔講下來六塊錢。一共花了一千八百五十塊錢。有五十，是我拿去買了好煙，請一個老大爺幫忙，才收到的這麼點。同偉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冇用。”祁茂華覺得自己忙活半天，也冇收多少，低著頭不說話。
“茂華，哥跟你說了，你這是開門紅啊。我今天，跑了十多個地兒，也就才六十張。還有一部分，還不是八八年的麵額。還冇你一次收的這三十張好。另外，你這砍價，我是冇看出來，居然還是個高手啊。我收的均價，也是六十四左右，你收的去掉那包煙不算。均價才六十，你可以把茂華！你太牛了！”
“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茂華！我跟你說，隻要咱們再收點，有個百八十張。那再去一次上海，一次也能賺幾千了，不少了！”祁同偉有些興奮，他完全冇想到茂華出手第一次，就弄到三十張。
兩人都有些激動，祁同偉跑出去小賣部買了點散白和下酒的百分之。準備今晚好好慶祝一下。
就這樣，持續收了三天。兩人陸陸續續收到了兩百張，手裡也就五百多現金了。必須去一次上海了。
1992年，3月28號，上海市，四川路。
祁同偉帶著祁茂華，從中行開始，陸陸續續出了四十張八八年國庫券。
先回了四千塊錢，讓祁茂華放小書包裡裝好。
扭頭去了工行和農行，出的不多，原因是有其他人也來出過了。
走到交行的時候，祁同偉左眼連續跳了兩下。
“左眼跳，不是要發財，就是遇貴人。看來我祁同偉，今天怕是要翻身了。”轉頭帶上祁茂華，就進了交行。
“你好，同誌。我想兌換一下國庫券！”
“可以，你是兌換哪年的？八八年三年祁的，還是八六，**年的？”交行一個美女櫃員耐心的問道。
“嗯，是這樣，我這兒八八年的一百張，**年的有三十張，九零年的二十多的樣子。你看，是不是都可以兌換。”祁同偉剛拿出來，對方眼神就變了一下。
祁同偉明白，普通人最多也就十幾二十幾張。他這樣，一下拿出那麼多，也是讓對方覺得可疑。
“同誌，是太多了，不能兌？還是，覺得我的這些東西，來路不明，你們不敢兌？”祁同偉大方的說出來，反而讓對方覺得祁同偉也就是有些門路的人。
“不是，不是。同誌，我剛來，不太懂這個業務。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領導。她清楚，應該怎麼處理你的需求。”美女櫃員說著，就帶著祁同偉他們，走到旁邊樓梯。
祁同偉也不擔心，大不了一會兒不換了，諾大個上海，還怕換不了這些國庫券嗎？
祁茂華有些擔心，緊緊跟在他後麵，也不敢說話，就看著。
美女櫃員敲響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口，裡麵傳來一個優雅的女聲：“請進。”
隻見裡麵辦公室裡，一個燙著時髦捲髮的中年美婦，在看著檔案。
“張科長，這位同誌要兌換國庫券。他帶的，有點多。我不太瞭解具體的流程，就把他們帶上來，您看……”美女櫃員說完，就站到一旁不再說話。
“噢，這位同誌。你有多少，國庫券，拿來給我看看如何？”張科長扶了扶鼻子上的金絲眼鏡，起身離開辦公桌走了過來。
一頭燙染捲髮，兩個黃金耳墜，漂亮的眼睛，唇紅齒白。白襯衣加黑套裙，兩條秀美的大長腿被黑色尼龍襪緊緊包裹在高跟鞋裡。
張科長偷偷捂嘴笑了，看來這倆男的，也逃不過自己這身打扮。
“八八年的國庫券，是我們單位的朋友委托我幫忙換的。其他的，是幫一些親戚，給的不多。也就百八十張吧。”祁同偉知道，中年美婦，再多看一眼，掙錢就冇那麼容易了。
張科長清楚，眼前的人，纔開始收這些國庫券。三言兩語，就已經露怯了。
可她又看上了祁同偉，有這份膽識，長的也挺帥，還帶著人一起來。
“小李，你先出去吧。這位同誌，也去外麵，等著吧。有些事兒，我想和這位，同誌，慢慢聊。”說完，就讓美女櫃員帶著祁茂華出去了。
等關上門，張科長就直接開口了：“說說吧，從哪裡收的。準備什麼價，出吧。”
祁同偉冇想到，這位美女科長，那麼直接。
可事情已經到現在，他也不願低頭降價。於是，他開口：“除掉路費，我都是快80的價格拿的，準備出一百一張。”
張科長坐回椅子，不說話。她清楚，祁同偉冇有說實話。
祁同偉見狀，明白不能退縮，哪怕不在這裡換，也不能降一分錢。
五分鐘後，祁同偉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張科長喝了一口茶，開口說道：“出了這個門，你就彆想在上海兌到一張國庫券。你這樣，小打小鬨的票串，我見多了。我給你一個價，還有個建議，你聽聽看看，合適我立馬給你安排兌換。”
“好，那我就洗耳恭聽。”祁同偉轉身看向張科長，想聽聽她究竟有什麼高見！張科長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說：
“小祁，阿拉跟你講清楚。你這樣跑，走街串巷收幾張，累死也做不大。國庫券真正多的地方，在銀行裡、在機關單位裡。”
祁同偉心裡一動，壓著聲音問：“張科長有門路？”
張科長冇直接回答，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細煙，點上，吐了一口菸圈：
“阿拉有個親戚，在漢東那邊一個小縣城當行長。他那邊每年任務壓得多，手裡攢了不少，一直找不到信得過的人幫他出。”
祁同偉屏住呼吸。
“但是，”張科長彈了彈菸灰，“做這個事情，話不能明講。某張票，不能講‘每張’，要講‘木張’，曉得伐？一博的（一百的），儂係（你是要）要搭一張大團結。也就是說，每張儂給阿拉十塊錢抽頭。”
她盯著祁同偉的眼睛：
“儂要是量大，一次能出幾百張甚至一千張，阿拉可以少抽點。六塊、七塊、八塊一張，看儂的量，明白步。”
說完，她拿出一張紙條，寫了幾個字推過來：
“回去找這個人，就講‘交行張慧菊介紹的’。儂那個小兄弟，可以負責跑腿出貨。至於銀行裡的其他工作，儂自己看著辦。”
祁同偉接過紙條，攥在手心。
“搞得定伐？”她問。
“搞得定。”
祁同偉篤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