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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秘境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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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塊下品靈石!張良辰心中一震。這對他這個曾經的青雲宗外門弟子來說,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而這老者,竟用如此珍貴的藥來救他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此處又是何地?”張良辰語氣更加恭敬。

“名字?”老者擺了擺手,拿起靠在牆邊的煙杆,慢悠悠地裝上些煙絲,指尖一搓,竟有火星冒出,點燃了煙絲,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山野之人,名字早就忘了。村裏人都叫我‘藥老’,你也這麽叫吧。這裏是‘落霞村’,在大青山深處,偏僻得很,尋常人找不到。”

藥老……張良辰默默記下。他又試探著問道:“藥老前輩似乎……並非尋常醫者?”

藥老吸著煙,目光透過嫋嫋的煙霧,看向窗外連綿的青色山巒,悠悠道:“行醫問藥,不過是餬口的手藝,順便積點陰德。至於是不是尋常……嗬,這世間,哪有什麽尋常不尋常。活得久了,見得多了,總會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張良辰臉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就比如,你身上那件東西的氣息……很熟悉。很多年前,一個姓張的愣頭青小子,也帶著類似的氣息,在這村子裏養過傷,也喝過老朽熬的藥。”

張良辰的心髒,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藥老,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姓張的……愣頭青小子?他……他是不是叫張青山?!”

藥老看著他那驟然亮起、充滿期盼和緊張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他磕了磕煙灰,緩緩點頭:“張青山……不錯,是這個名字。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他,也是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毛頭小子,不過修為可比你高多了,金丹期,卻莽撞得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渾身是傷地倒在山腳,被村裏打獵的後生撿了迴來。”

二十多年前!金丹期!張青山!全都對上了!

“他……他是我養父!”張良辰再也按捺不住,掙紮著想要坐起,眼中瞬間盈滿了水汽,那是找到至親線索的巨大激動,“藥老前輩!您……您真的認識我養父?他……他當年怎麽樣了?他有沒有說什麽?”

“別激動,躺好。”藥老伸手虛按,再次將他按迴床上,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許,“原來是故人之子……難怪,那龜甲的氣息如此相似。你養父他……當年在這裏養了半個月的傷,傷好之後,就急匆匆地走了,說是要去什麽‘洞真天’,找什麽‘值符殿’,攔都攔不住。臨走前,倒是留下一句話,說若日後有持類似龜甲的後輩尋來,讓我能幫則幫一把。”

原來如此!養父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曾到過此地,還留下了囑托!難怪這藥老會救他,會一眼認出龜甲的氣息!

“洞真天……值符殿……”張良辰喃喃重複,這正是他要去的地方!“藥老前輩,我養父他現在……”

“他後來如何,老朽不知。”藥老打斷他,搖了搖頭,“自他離開落霞村,便再無音訊。洞真天那地方……非是善地。不過,以他那執拗的性子,既然說了在值符殿等你,想必……還在那裏吧。”說到最後,藥老的聲音也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張良辰的心,隨著藥老的話起伏。知道養父確切訊息的狂喜,與得知養父可能身陷險境的擔憂交織在一起。但無論如何,他終於有了更明確的線索,知道養父並非憑空消失,而是在一個具體的地方等待著他。

“多謝前輩告知!”他誠懇地道謝。

藥老擺了擺手,重新裝了一鍋煙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滄桑的麵容。“你身上的傷,除了那些硬傷,最麻煩的是強行透支某種秘法,以及被一種陰毒的血煞之氣侵蝕過。好在侵蝕不深,又被你體內一股溫和的力量及時鎮壓驅散了大半,否則光是這血煞之氣,就足以讓你生機枯竭。”

他指的是血魂絲的餘毒和被張良辰以休門之力鎮壓的部分。張良辰心中凜然,這藥老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你就在這裏安心養傷吧。這落霞村偏僻,少有人來。追殺你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裏。就算找到了……”藥老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張良辰無法理解的、深邃的光芒,“總之,你先把傷養好再說。修煉之路長得很,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你養父既然在值符殿等你,就不會輕易出事。倒是你,若帶著一身暗傷上路,恐怕走不到洞真天,就死在半路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麵,但張良辰知道,這是金玉良言,是真正為他著想。他此刻的狀態,確實不宜再奔波。

“是,晚輩謹遵前輩教誨。”他恭敬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張良辰便在這與世隔絕的落霞村中,安心養傷。

藥老每日都會來給他換藥、診脈。用的草藥似乎都非凡品,有些他甚至能叫出名字,是低階修士用來煉製療傷丹藥的輔藥。在藥老精心的調理和他自身休門、生門之力的配合下,他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恢複著。

三天後,斷骨初步接續,可以勉強下床走動。

五天後,內腑震蕩基本平複,氣息不再紊亂。

七天後,經脈的暗傷被滋養修複了大半,靈力可以緩慢運轉。

十天後,除了左肋還隱隱作痛,不能劇烈運動外,外表已看不出大礙。

這期間,他也與村裏的其他人有了接觸。都是些淳樸的山民,靠打獵、采藥、耕種為生,對藥老極其尊敬,對他這個外來養傷的少年也頗為和善,送些山雞野兔、新鮮菜蔬,並不打聽他的來曆。

傷勢漸愈,張良辰的心卻無法完全平靜。血仇未報,前路未明,養父還在等待,他無法心安理得地在此久留。每日除了配合藥老治療,他將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

他穩固著已經打通的休、生、傷、杜四門。尤其是新通的生門和傷門,一養一伐,需得細細體悟其中的平衡之道。杜門的隱匿之能,也在一次次靜坐中,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然而,當他嚐試衝擊第五門——“景門”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景門位於咽喉“天突”之下,主幻象變化。按照《遁甲初篇》所述,衝擊此門,需以強大神魂和堅定道心,看破虛妄,直指本真。

當他引導真力,第一次衝擊景門節點時,並未遇到太多阻滯,但眼前卻驟然一花!

他彷彿又迴到了青雲宗山門,火光衝天,喊殺震耳。他看到雲中鶴被三名血煞宗金丹長老圍攻,口噴鮮血,卻死死擋在山門前,迴頭朝他怒吼:“走啊!”那眼神中的決絕,讓他心如刀絞。

“不——!”他心神劇震,衝擊的真力瞬間潰散,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幻象消失,他依舊在簡陋的茅屋中,但心緒卻久久難以平複。

第二次衝擊,幻象變成了孫有道渾身浴血,在他麵前倒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彷彿在質問:“報仇……你報了嗎?”

第三次,是小胖憨笑著走過來,肩上卻扛著那把砍傷他的鬼頭刀,刀上滴著血,小胖的笑容變得詭異而陰森……

每一次衝擊,都會勾起他內心最深處的悲痛、愧疚、憤怒和恐懼。這些情緒,如同心魔,化作最逼真的幻象,幹擾著他的心神,讓他無法集中精力衝擊節點。有好幾次,他差點被幻象所惑,心神失守,險些走火入魔。

“欲速則不達,景門之幻,源於本心執念。你心中掛礙太多,強行衝擊,隻會反受其害。”藥老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中未散的驚悸,淡淡說道。

“請前輩指點。”張良辰虛心求教。

藥老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緩緩道:“幻由心生。你看到的,是你最怕看到、最不願迴憶、又最無法放下的東西。想要破幻,先要明心。何為真?何為幻?過去的已然過去,是真是幻?未來的尚未發生,是幻是真?執著於過去,恐懼於未來,便會迷失在由心所生的幻象之中,看不清當下。”

“當下……”張良辰若有所思。

“不錯,當下。”藥老轉身,目光如古井,看著他,“你當下要做的,是養好傷。傷好了,纔能有力氣去報仇,去尋父。至於那些幻象,它們是你的一部分,承認它們的存在,接納它們帶來的痛苦,然後……放下。讓它們如雲煙般流過你的心湖,而不留痕跡。你的心,應該像這山間的石頭,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你的道,應該像這山中的古樹,根紮得深,才能看得遠,不為枝葉的搖動所惑。”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張良辰豁然開朗。他一直被仇恨和執念驅使,心中充斥著憤怒、悲痛和急迫,看似堅定,實則心湖早已波濤洶湧,如何能平靜地看破虛妄?

他不再急於衝擊景門,而是每日靜坐,運轉休門心法,讓那股“和”的力量,一遍遍洗滌心神。他開始嚐試去“麵對”那些幻象,不抗拒,不沉溺,隻是像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它們在心中升起、演變、消散。每一次幻象來襲帶來的痛苦,他不再試圖逃避或壓製,而是去體會,去感受,然後,慢慢地,試著將那份痛苦,與事件本身剝離開來。

小胖的死,是血煞宗的罪,不是他的幻象能改變的。他需要做的是記住這份仇恨,化為力量,而不是被幻象折磨。

雲中鶴和孫有道的犧牲,是為了讓他活下去,變得更強。他若沉溺於悲痛和幻象,纔是辜負了他們。

養父在等他,這是事實,是目標,不是用來製造焦慮和恐懼的幻影。

心,漸漸靜了下來。如同被狂風暴雨席捲過的湖麵,雖然漣漪未平,但至少,風暴止息了。

又過了五日。當張良辰再次引導真力,緩緩靠近景門節點時,幻象如期而至。

依舊是那些畫麵,但這一次,他看著“雲中鶴”在幻象中血戰,看著“孫有道”倒下,看著“小胖”肩頭染血……心中依舊會痛,會怒,但那種痛怒,不再能輕易掀翻他的心神。他像一個站在河岸上的人,看著河水中流淌的落葉(幻象),知道它們來自上遊(過去),終將流向下遊(消散),而自己,穩穩地站在岸上(當下)。

“幻由心生,亦由心破。給我……開!”

心中默唸,真力不再狂暴衝擊,而是變得柔和、堅定,如同潺潺溪水,持續不斷地浸潤、衝刷著那扇代表著“虛妄”與“真實”界限的門戶。

“啵……”

一聲輕響,彷彿氣泡破裂,又似薄冰消融。

景門,洞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清涼、通透、彷彿能洞徹表象的力量,自咽喉處那新開的節點湧出,迅速彌漫全身,尤其是識海。他的感知,瞬間變得異常敏銳和……清晰。不僅僅是看得更遠,聽得更清,而是一種對事物“本質”與“表象”差異的直覺性把握。他能模糊地“感覺”到身下稻草的幹燥與韌性,能“看”到空氣中微塵飛舞的軌跡並非完全隨機,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窗外那隻大黃狗懶洋洋情緒下的那一絲對食物的期待。

這就是“景門·幻真”的力量!並非製造多麽複雜的幻術,而是在於“看破”,在於對真實世界更加細微的感知和把握。有此力在,尋常幻術、偽裝、乃至一些粗淺的斂息法門,在他麵前都將大打折扣。

他睜開眼睛,眸中神光湛然,之前的疲憊和驚悸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更加通透的氣質。

“不錯。”藥老的聲音傳來,他不知何時又來了,手裏端著一碗新熬的藥,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心魔暫去,景門初開。你的根基,算是又紮實了一分。不過切記,幻真之力,重在‘真’,莫要沉迷於‘幻’。修煉之道,腳踏實地纔是根本。”

“是,多謝前輩指點迷津。”張良辰真心實意地行禮。這短短半月,藥老不僅治好了他的傷,更在修行心境上給了他至關重要的點撥。

“你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打算何時動身?”藥老將藥碗遞給他,問道。

張良辰接過藥碗,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和力量,望向東方。腰間,“山”“青”雙佩的共鳴牽引清晰而堅定。

“明日一早。”他沉聲道。

藥老點了點頭,沒有多言。隻是在他喝完藥後,從懷裏取出一個灰布小包,放在床邊。“裏麵有些老朽自己煉製的‘迴春丹’、‘辟穀丹’,藥效尚可,路上或許用得著。還有一張簡陋的周邊地形圖,標明瞭出山的路。此去向東,約莫半月路程,可到‘雲州城’。那是方圓千裏內最大的城池,有修士往來,或許能打聽到更多關於迷霧海和洞真天的訊息。”

張良辰拿起那個不起眼的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暖流湧動。這恩情,實在太重了。

“前輩大恩,晚輩無以為報……”

“不必言報。”藥老打斷他,走到門口,望著天邊如火的晚霞,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救你,是還你養父當年的人情。指點你,是不想看到故人之子誤入歧途。前路漫漫,兇險未知。你隻需記住,無論遇到什麽,守住本心,活下去,然後……去做你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迴過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唸的笑容:“若是哪天見到了你養父,替老朽問一句,欠我的那壺‘猴兒醉’,他到底什麽時候還?”

張良辰一怔,隨即重重點頭:“晚輩一定帶到!”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晨霧未散。

張良辰換上了一套藥老給的、村裏獵戶穿的幹淨粗布衣服,將染血破損的青雲宗衣袍和那柄用布重新仔細纏好的青雲劍收好。他背上藥老準備的幹糧和草藥包,朝著村口,深深鞠了三躬,然後轉身,頭也不迴地踏上了東行的小路。

藥老沒有來送,隻有那隻大黃狗蹲在村口的石碾旁,對著他“汪”地叫了一聲,搖了搖尾巴。

身影漸行漸遠,沒入蒼茫的群山與晨霧之中。

半月後,風塵仆仆的張良辰,站在了一座巍峨古城的城牆之下。

城牆高約十丈,由巨大的青灰色條石砌成,飽經風霜,布滿了苔痕和雨水衝刷的痕跡,卻更顯厚重滄桑。城樓上,“雲州”兩個鬥大的古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這就是雲州城,通往東海、乃至傳說中“迷霧海”的最後一座大型人類城池。據藥老的地圖所示,穿過此城,繼續東行數百裏,便是那茫茫無涯、兇名在外的迷霧海了。

城門口行人車馬絡繹不絕,有拖家帶口的平民,有押運貨物的商隊,也有不少氣息迥異、攜帶兵刃的修士。守城的兵丁懶洋洋地檢查著,對修士打扮的人大多直接放行,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張良辰隨著人流,順利入城。城內景象頓時繁華喧囂起來。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說笑聲,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與他之前養傷的靜謐山村,以及一路行來的荒郊野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按照藥老的指點,先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幹淨、價格公道的客棧住下,要了間最便宜的下房。略作梳洗,換上一身幹淨的粗布衣衫(依舊是獵戶打扮,低調不惹眼),將重要的物品貼身藏好,便走出了客棧。

他需要做兩件事:一是補充一些遠行必需的物資,尤其是針對海上和惡劣環境的;二是打探關於迷霧海,以及近期是否有血煞宗或其他異常勢力的訊息。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看似隨意閑逛,實則將杜門隱匿之意融入行走坐臥,讓自己顯得更加平凡不起眼,同時強化後的神識和景門之力悄然開啟,如同無形的觸角,捕捉著空氣中流散的隻言片語和資訊。

“聽說了嗎?城東‘萬寶樓’新到了一批從‘墜星海’撈上來的古修士遺物,據說有金丹期的法寶碎片!”

“切,那都是噱頭,騙傻子的。真有好東西,能流到地攤上來?”

“迷霧海那邊最近邪門得很啊,我表哥的商隊上個月進去,到現在音訊全無!”

“何止是商隊!‘怒濤幫’的劉幫主,那可是築基後期的高手,帶著一船好手進去探寶,結果隻有劉幫主一個人重傷逃迴來,船和人全沒了!聽劉幫主瘋瘋癲癲地說,海裏……有怪物!吃人的大妖!”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敢亂說!我聽說,不僅是妖,好像……還有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什麽東西?”

“不知道,反正邪性!最近城裏來了不少生麵孔,修為都不低,看樣子都是衝著迷霧海去的。‘天機閣’那邊,關於迷霧海情報的價格,都翻了三倍了!”

“天機閣都驚動了?看來是真的出大事了。這迷霧海,以後怕是不能走了……”

斷斷續續的議論,傳入張良辰耳中,讓他的眉頭漸漸皺緊。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迷霧海中不僅出現了能威脅築基後期修士的“大妖”,似乎還有更詭異的存在。而且,各路人馬匯聚,形勢複雜。

他想了想,決定先去那個被多次提及的“天機閣”看看。養父留下的木令,就是天機閣的信物,或許在那裏能得到更確切的訊息,甚至……尋求一些幫助?

按照路人的指點,他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來到了城西一處相對僻靜,但建築明顯更加雅緻、恢宏的區域。最終,他在一條青石鋪就的幹淨街道盡頭,看到了一座三層高的木製樓閣。

樓閣樣式古樸,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門口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天機閣”。門口沒有守衛,隻有兩個身著青衣、麵容平靜的少年侍立,對往來之人既不阻攔,也不招呼,氣質沉靜,與周圍喧囂的市井格格不入。

張良辰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佈置得如同書香門第的書房,博古架、紫檀木桌椅、嫋嫋的檀香。隻有寥寥數人,或在低聲交談,或在翻閱玉簡,氣氛安靜而有序。

一名同樣身著青衣、麵容清秀的少女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這位客人,不知有何需求?是買賣訊息,還是發布任務?抑或是……另有他事?”

張良辰沒有立刻迴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養父留下的、深褐色、刻著“張”字和雲紋的木令,遞了過去。

“我想,見一見此地的管事。”他平靜地說道。

少女的目光落在那枚看似普通的木令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她臉上的職業性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恭敬和肅然。她雙手接過木令,仔細感應了一下,又抬頭深深看了張良辰一眼。

“貴客請隨我來。”少女的聲音壓低,側身引路,不再多問一個字,帶著張良辰繞過大廳,從側麵的樓梯,徑直向樓上走去。

樓梯是上好的紅木所製,踩上去悄無聲息。少女將他引至三樓,在一扇緊閉的、雕刻著複雜星圖紋路的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進來。”門內,傳出一個溫和、略顯蒼老的男子聲音。

少女推開門,側身讓張良辰進入,然後從外麵輕輕將門關上。

門內是一間靜室,陳設更加簡單,隻有一桌,一椅,一蒲團。一個穿著樸素青袍、頭發花白、麵容儒雅清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他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年紀,氣息內斂,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修為深不可測,至少在張良辰感知中,如淵似海,遠超他之前見過的所有築基修士,甚至……可能不止金丹。

那中年男子在張良辰進門的瞬間,目光便落在了他手中的木令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放下玉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小友請坐。鄙人周元通,忝為此地天機閣管事。不知小友如何稱呼,與這枚‘玄機令’的主人,是何關係?”

他的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讓張良辰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但他深吸一口氣,運轉休門之力穩住心神,坦然坐下。

“晚輩張良辰。此令,乃家父所留。”

“張良辰……張……”周元通眼中精光一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彷彿在快速迴憶和推算著什麽。片刻後,他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甚至還帶著一絲……感慨?

“張青山道友的……公子?”他試探著問道。

“正是。”張良辰心中一動,對方果然認識養父,而且稱呼“道友”,看來關係不淺。

“果然……難怪,這‘玄機令’上的氣息,與張道友一脈相承。”周元通輕輕歎了口氣,眼中追憶之色更濃,“二十餘年前,張道友於我有救命大恩,更曾將此令相托,言道若日後有持令而來的張氏後人,天機閣需在不違背道義底線的前提下,傾力相助一次。此事,閣中高層皆有記錄。沒想到,今日終於等到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良辰,目光變得認真而關切:“張公子,令尊他……如今可還安好?”

張良辰心中一暖,看來養父當年結下的善緣,遠不止藥老一處。他略一沉吟,道:“家父應當尚在,據晚輩所知,他身處洞真天,值符殿中。”

“洞真天……值符殿……”周元通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深深的凝重,“原來如此……張道友果然是去了那裏。那裏……可不是善地啊。”他看向張良辰,“張公子此次前來,可是要前往洞真天,尋找令尊?”

“是。”張良辰坦然承認,“晚輩需穿越迷霧海,過兩界山,前往洞真天。隻是聽聞近來迷霧海頗不太平,特來天機閣,想瞭解些詳情,並補充些物資。”

周元通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張公子來得正是時候,也來得……不是時候。”

“此話怎講?”

“說正是時候,是因為令尊留下的這份香火情,我天機閣自當履行承諾。說不是時候……”周元通苦笑了一下,從桌上拿起那枚玉簡,輕輕一點,玉簡投射出一片光芒,在虛空中形成一幅不斷變化、標注著密密麻麻符號和路線的海圖,其中大片區域被濃鬱的灰白色霧氣覆蓋。

“迷霧海,自古便是險地,空間紊亂,海獸橫行,更有天然迷陣。但近半年來,其兇險程度,驟然提升了數倍不止!”周元通的語氣變得嚴肅,“根據多方情報匯總,迷霧海深處,疑似有上古異種或是沉眠大妖蘇醒,其實力,至少是金丹巔峰,甚至可能是元嬰層次!而且,其活動範圍在不斷擴大,已經嚴重影響了數條相對安全的傳統航線。近三月來,折損在其中的修士和船隻,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他指向海圖上一片被特別標注為深紅色的區域:“這裏,原本是‘怒濤幫’掌控的一條穩定航道,劉怒濤築基後期的修為,憑借對海況的熟悉和一件避水異寶,常年行走於此。但上月,他帶隊進入後,幾乎全軍覆沒,隻他一人重傷逃迴,帶迴的訊息隻有‘有怪物’、‘黑霧’、‘吞船’等零碎字眼,迴來後便神智失常。我閣中高手曾去查探,在邊緣處便遭遇不明黑霧襲擊,那黑霧能侵蝕靈力,隔絕神識,其中更有詭異生物潛伏,十分難纏。”

張良辰看著那幅詳盡的、卻危機四伏的海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金丹巔峰甚至元嬰層次的大妖?侵蝕靈力的詭異黑霧?這比他預想的“危險”,要恐怖得多。

“不僅如此,”周元通繼續道,手指在海圖上幾處標有不同勢力徽記的地方點了點,“因為異變,迷霧海中一些原本被深埋或封印的古老遺跡、破碎空間,似乎也有鬆動的跡象,泄露出的氣息和可能存在的寶物,吸引了東域,乃至中州不少勢力的目光。最近雲州城內,魚龍混雜,除了原本就在此討生活的散修和商會,還來了‘玄陰教’、‘神火門’、‘青嵐劍宗’等勢力的探子,甚至……疑似有血煞宗的人暗中活動。”

聽到“血煞宗”三個字,張良辰眼神驟然一寒。

周元通似乎察覺到了他氣息的細微變化,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追問,隻是道:“張公子,以你目前的修為,此時前往迷霧海,風險極高,幾乎是九死一生。我天機閣承諾相助,但也不能坐視故人之子前去送死。你是否考慮,暫留雲州,提升修為,待海況稍穩,或是尋得實力強大的隊伍同行,再作打算?”

張良辰沉默良久。周元通的話合情合理,迷霧海的兇險遠超預期,此時前往,確實不智。但他等不了。養父在等他,血仇在催促,而且,他隱隱有種感覺,停留越久,變數越多,血煞宗找到他的可能性就越大。

“周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但前路雖險,晚輩卻不得不行。家父在等,晚輩亦有心結需了。還請前輩,將迷霧海最新的、相對最安全的路線,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告知。另外,晚輩需要購置一些渡海的必需之物,尤其是能抵禦那黑霧侵蝕和隱匿氣息的寶物,價格方麵……”

周元通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知道再勸無用,心中暗歎一聲,既有對故人之後的擔憂,也有一絲讚賞。這份心性,倒真有幾分張青山當年的影子。

“既如此……也罷。”周元通不再勸阻,手指在玉簡上一點,將其中一部分資訊複製到一枚空白玉簡中,又取出一張淡金色的符紙,以指代筆,淩空勾勒,將海圖上一條極其曲折、繞了許多彎、避開了大部分深紅區域的路線,以及沿途數十個危險標記點和少數幾個疑似安全點,烙印在符紙之上。那符紙光芒一閃,化作一枚非金非玉的薄片。

“這是‘海圖金符’,注入靈力即可激發檢視,比玉簡更耐用,且有一定避水之效。這條路線,是我閣根據最新情報推算出的、風險相對最低的路徑,但依舊兇險萬分,你務必慎之又慎。”他將金符和玉簡一起推給張良辰。

接著,他又從桌下的暗格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青銅所鑄、刻滿雲紋的羅盤;三張靈氣盎然的藍色符籙;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看似普通的灰色鬥篷。

“這‘定星盤’,雖不如專業的航海司南,但勝在穩固,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迷霧海常見的空間和磁場幹擾,助你辨識方向。”

“這三張‘高階避水符’,每一張可支撐一個時辰,讓你能在水下行動自如,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這件‘匿影鬥篷’,是件不錯的輔助法器,穿上後可大幅收斂氣息,並有基礎的避水、防風、防塵之效,能一定程度削弱那黑霧對靈力的直接侵蝕,但對神識探查的遮蔽效果一般。”

周元通一一介紹,“這些,算是我天機閣,履行對令尊承諾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你還需自備充足的辟穀丹、清水、療傷丹藥,以及……一艘足夠堅固的小型法舟。法舟我閣中雖有售賣,但價格昂貴,且容易引人注目。我建議你去城東的‘百工坊’看看,那裏有些手藝不錯的散修煉器師,或許能淘到合用又不起眼的。”

張良辰將金符、玉簡和幾樣寶物鄭重收好,心中感激無以複加。這些東西,尤其是那條路線和匿影鬥篷,對他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周前輩厚賜,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當報答。”他起身,深深一禮。

周元通扶住他,溫聲道:“報答不必。你隻需記住,活下去,找到令尊。另外……”他壓低了聲音,目光看向窗外,“你在雲州城中,也需小心。血煞宗的人,鼻子很靈。若遇危急,可捏碎這枚玉符。”

他又遞過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符。“此符與我有感應,我會盡力趕來。但未必及時,你自己萬事小心。”

“是!”張良辰接過玉符,貼身藏好。

離開天機閣時,已是傍晚。夕陽的餘暉將雲州城的飛簷翹角染成一片暖金色,但張良辰的心,卻如同即將駛入黑夜孤舟,沉靜而堅定。

他按照周元通的指點,先是去采購了大量辟穀丹、清水囊和品質不錯的療傷、迴氣丹藥,幾乎花光了他身上大半的靈石積蓄。然後,他來到了城東那片相對雜亂、但充滿了鐵匠鋪、煉器坊、材料店的“百工坊”區域。

空氣裏彌漫著炭火、金屬和油脂的味道,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於耳。他在幾家鋪子前轉了轉,最終,在一個偏僻角落、門麵破舊、隻有一個獨眼老鐵匠守著的小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子裏擺著些鏽跡斑斑的刀劍農具,但在角落裏,他看到了一艘蒙塵的、約兩丈長、造型古樸、通體用某種暗沉鐵木打造的梭形小舟。小舟沒有風帆,船體上刻著一些模糊的、似乎與水流有關的符文,雖然靈力波動微弱,但船體異常結實,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可靠感。

“老丈,這艘船……怎麽賣?”他問道。

獨眼老鐵匠抬起僅剩的一隻昏黃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艘船,沙啞道:“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叫‘黑魚梭’,用的是陰沉鐵木,結實,耐腐蝕,水裏頭穩當。上麵的‘禦水紋’年久失修,剩不下幾分效力了,得自己重新祭煉。五十塊下品靈石,不二價。”

五十塊下品靈石,對這樣一件近乎法器的殘次品來說,價格偏高。但張良辰看中了它的材質和造型低調。他上前,仔細摸了摸船體,觸手冰涼堅實,木質紋理緊密,確實不是凡品。上麵的符文雖然殘缺,但底子似乎不錯,若有時間,或可以自身奇門真力嚐試修補溫養。

“四十塊。”他嚐試還價。

“四十八,最低了。這木頭,現在可找不著了。”老鐵匠搖頭。

最終,四十五塊下品靈石成交。張良辰又花了五塊靈石,買了一個配套的、可以縮小收納法舟的低階儲物袋(空間僅能容下這艘小舟和少許雜物)。

他將變得隻有巴掌大小的“黑魚梭”和儲物袋收好,走出百工坊時,天色已完全黑透。華燈初上,雲州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某些角落裏,黑暗也開始滋生。

他快步往迴走,準備返迴客棧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城東行。

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時,景門之力帶來的敏銳感知,以及杜門對危機的隱隱預警,讓他心頭驟然一跳!

巷子前後,不知何時,已經被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這四人皆身穿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遮住口鼻的黑色麵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殘忍、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他們身上,散發著張良辰再熟悉不過的、陰冷、暴虐、帶著淡淡血腥味的靈力波動——血煞宗!

而且,這四人的氣息,遠比之前追殺他的那些煉氣修士更加凝實、更加危險。其中為首一人,氣息晦澀如淵,給他的壓迫感,竟隱隱不弱於之前在青山外遭遇的那兩個築基初期修士!另外三人,也皆是煉氣**層的好手。

他們顯然早已埋伏在此,而且,似乎……認出了他?

為首的黑衣人,緩緩上前一步,麵巾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聲音嘶啞難聽:

“張良辰……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把東西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話音未落,四道淩厲的殺機,如同冰冷的鎖鏈,瞬間將張良辰牢牢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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