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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二輪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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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刀,卷著幽穀深處傳來的草木腥氣,在斷崖木屋前打著旋。

這不是普通的風——風中裹挾著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鋒銳的“意”,一道是凝練如實質的劍意,另一道是陰寒刺骨的煞氣。兩股氣息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無形的衝擊波將地麵犁出道道深溝,碎石和斷草在氣浪中化為齏粉。

雲中鶴站在木屋門前三丈處,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無風自動。他沒有持劍,但整個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劍——劍眉斜飛入鬢,渾濁的老眼此刻清明如寒潭,死死鎖定著對麵的黑袍人。

黑袍人佝僂著身子,兜帽下的暗紅瞳孔在夜色中閃爍,像兩點鬼火。他周身的陰寒氣息已經凝成實質,化作若有若無的黑霧在身側翻湧,所過之處,地麵結出細密的霜花。

兩人誰都沒有先動。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氣機牽引之下,先動者往往先露破綻。這不是切磋,是生死相搏,一絲破綻就足以致命。

但此刻,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越過彼此,投向了那間簡陋的木屋。

木屋裏,有金光透出。

起初隻是張良辰掌心龜甲紋路的一絲微光,但很快,那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油脂,轟然爆發!熾烈卻不刺眼的金光從門縫、從牆壁的裂隙中湧出,將整個木屋映照得如同白晝中的琉璃盞。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個身影緩緩站起。

“休門·安息……”

黑袍人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喃喃,那聲音裏混雜著震驚、貪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休門真諦”意味著什麽——那不是簡單的防禦術法,而是觸及“法則”邊緣的領域。以柔克剛,以靜製動,讓萬物歸於平靜,讓殺意消弭於無形。這是八門之首“休門”修煉到極致才能領悟的境界。

可張良辰纔多大?煉氣三層!就算有龜甲認主,沒有足夠的修為和感悟支撐,怎麽可能施展?

“不對!”黑袍人暗紅瞳孔驟縮,“這不是他自己施展的……是龜甲在護主!是龜甲感應到生死危機,強行抽取他的生命力,激發出蘊含其中的真諦之力!”

他想通了關鍵,心中的貪念卻更盛——這龜甲竟有如此靈性,能自主護主,還能跨越境界施展神通……這絕不是普通的法寶,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靈寶”,甚至更高!

雲中鶴也看出來了。他的臉色更加凝重。張良辰確實站起來了,但那少年眼中雖然金芒熾盛,卻空洞無神——那是神魂被龜甲暫時接管,身體在本能地應對危機。這種狀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損傷根基,甚至淪為龜甲操控的傀儡。

“小子,穩住心神!”雲中鶴低喝一聲,就要上前。

可就在他分神開口的刹那——

“轟!!!”

一股浩瀚如汪洋、沉重如神山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更高層次的“勢”——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者自然而然散發的威嚴,是修為達到某種境界後與天地隱隱共鳴產生的壓迫感!

雲中鶴和黑袍人同時臉色劇變,猛地抬頭。

夜空中,一道身影正緩緩降落。

來人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一身樸素的灰色道袍,白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麵容清臒,三縷長須垂至胸前。他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那麽自然地淩空而立,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但正是這種“自然”,讓雲中鶴和黑袍人心頭凜然。

因為來人是青雲宗宗主——青雲真人,元嬰中期大修!

青雲真人落在地麵,沒有看雲中鶴,也沒有看黑袍人,目光先是掃過那間金光透出的木屋,在昏迷倒地的李小胖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渾身是血、卻挺直站立的張良辰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看透一切。

“雲供奉。”青雲真人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黑袍人——雲供奉,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迅速收斂周身煞氣,躬身行禮,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迴宗主,屬下在洞府靜修時,察覺到後山有異常靈力波動,恐有外敵潛入,故來檢視。”

“哦?”青雲真人似笑非笑,目光轉向木屋,“既是檢視,為何要對本宗弟子動手?”

雲供奉心中一緊,但麵上神色不變,反而露出幾分“無奈”:“宗主明鑒。屬下到此地時,正見那外門弟子張良辰手中持有一物,與屬下早年失落的一件家傳寶物極為相似。屬下情急之下,想取迴細看,可能……可能方式有些不妥,驚擾了這位小友。”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先點明自己是出於“護宗”之心,再以“家傳寶物”為由,最後用“方式不妥”輕描淡寫帶過動手之事。

青雲真人沒有說話,隻是緩步走到木屋門前。

屋內的金光還未完全散去,張良辰仍站在原地,雙目空洞,掌心的龜甲紋路緩緩明滅。青雲真人的目光在那龜甲上一掃而過,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你說的寶物,可是此物?”他問。

“正是。”雲供奉低頭,掩去眼中貪婪,“此物對屬下意義重大,還請宗主……”

“雲供奉。”青雲真人打斷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黑袍人,“你入我青雲宗,已有二十載了吧?”

雲供奉一愣:“是,承蒙宗主收留,已滿二十年。”

“這二十年,宗門可曾虧待於你?”

“不曾。宗門對屬下恩重如山。”

“那便好。”青雲真人緩緩道,聲音依舊溫和,但那股無形的“勢”卻陡然增強,“既如此,你當知宗門規矩——弟子機緣所獲,隻要非偷非搶,便屬其私有。旁人不得強奪。”

雲供奉身體一僵。

“更何況,”青雲真人看向木屋中的張良辰,“此物已認主。既已認主,便是張良辰之物。你若強奪……”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讓雲供奉感到刺骨的寒意。

“……便是與我青雲宗為敵。”

最後六個字,字字千鈞。

雲供奉猛地抬頭,兜帽下暗紅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說什麽,但觸及青雲真人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敢再有異動,這位看似溫和的宗主,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他鎮殺!

元嬰中期對金丹巔峰,是碾壓。更何況,這裏是青雲宗,是青雲真人的主場。

雲供奉額頭滲出冷汗。他咬了咬牙,最終深深躬身,聲音幹澀:“屬下……明白了。是屬下唐突,還請宗主恕罪。”

“去吧。”青雲真人擺擺手。

雲供奉不敢多言,身形化作一團黑霧,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直到那陰寒氣息徹底遠去,雲中鶴才鬆了口氣,對青雲真人拱手:“多謝宗主解圍。”

青雲真人搖搖頭,沒有接話,而是走到木屋中,在張良辰身前站定。此刻的張良辰,眼中的金光開始褪去,身體搖晃,顯然龜甲的護主之力即將耗盡,神魂將重歸軀殼。

青雲真人伸出手,食指輕輕點在張良辰眉心。

一點溫潤的白光,自他指尖透出,沒入張良辰眉心。

張良辰身體一震,口中溢位一縷黑氣——那是殘留的陰煞之氣。隨著黑氣排出,他臉上那不正常的金紅迅速褪去,轉為蒼白,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做完這一切,青雲真人才收迴手,看向張良辰的目光中,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休門真諦,傷門之力……竟能在他體內共存而不衝突。”他喃喃道,彷彿在自語,又彷彿在對雲中鶴說,“張青山啊張青山,你倒是養了個……不得了的兒子。”

雲中鶴沉默。他知道宗主與張青山有些舊交,但具體是什麽關係,宗主不說,他也不敢問。

青雲真人轉過身,看向雲中鶴:“雲長老,此子便交由你照看。三日後外門大比第二輪,他必須參加。”

“三日後?”雲中鶴一驚,“宗主,他傷勢不輕,神魂也有損耗,三日時間恐怕……”

“死不了。”青雲真人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而且,他必須進前十。”

“前十?”雲中鶴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宗主是說……青雲穀秘境?”

青雲真人沒有否認,淡淡道:“秘境之中,有他需要的東西。張青山當年留在裏麵的,不止是那半塊龜甲。”

雲中鶴神色一凜,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青雲真人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張良辰,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木屋前,隻剩下雲中鶴,和兩個昏迷的少年。

夜風再起,帶著涼意。

雲中鶴站在原地許久,才長長歎了口氣,彎腰將張良辰和李小胖分別抱起,走進木屋。

屋內的油燈早已熄滅,隻有月光從破窗漏入,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雲中鶴將兩人放在木板床上,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倒出丹藥分別喂下。做完這些,他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看著張良辰蒼白的臉,眼神複雜。

“小子,你說你……”他搖搖頭,聲音低不可聞,“偏偏是張青山的兒子,偏偏被那龜甲選中……這究竟是福是禍?”

沒有人迴答。

隻有夜風穿過山穀,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二、三日

時間在昏迷中流逝。

張良辰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迴到了小時候,養父張青山牽著他的手,走在青雲宗的山道上。路邊的野花開得正豔,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養父指著遠處的雲海,說:“辰兒,你看,這天地很大,大到我們終其一生也走不完。但你記住,再大的天地,也是人走出來的。”

然後畫麵一轉,是養父失蹤前的那天夜裏。張青山坐在燈下,擦拭著一塊龜甲殘片——正是如今融入張良辰掌心的那塊。他沒有迴頭,隻是輕聲說:“辰兒,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的。這塊龜甲……收好,但別輕易示人。”

“爹,你要去哪?”夢裏的張良辰問。

張青山沒有迴答,隻是笑了笑,笑容裏有些張良辰看不懂的東西。

再然後,夢境破碎,化作無數碎片。有趙無極猙獰的臉,有黑袍人暗紅的瞳孔,有龜甲爆發的金光,還有最後……眉心那一點溫潤的暖意。

“咳……”

張良辰猛地睜開眼,劇烈咳嗽起來。

陽光刺目,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卻發現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他艱難地轉頭,看見自己躺在那間熟悉的木屋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是雲前輩的袍子。

“醒了?”

邋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雲中鶴拎著一個竹筒走進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散的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一絲藏不住的關切。

“雲前輩……”張良辰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一陣刺痛讓他悶哼一聲。

“別亂動。”雲中鶴把竹筒塞到他手裏,“先喝水。你小子命是真硬,那樣都死不了。”

張良辰接過竹筒,裏麵的水清涼甘甜,還帶著淡淡的藥香。他一口氣喝完,感覺幹澀的喉嚨舒服了許多。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雲中鶴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今天是第二**比的日子。你再不醒,可就錯過咯。”

“三天……”張良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體內那股陰寒的氣息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修為……似乎精進了不少。

煉氣四層巔峰,離五層隻差一線。

“是宗主出手,幫你驅散了陰煞之氣,還順道幫你梳理了經脈。”雲中鶴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不然你以為,憑你自己,三天能從鬼門關爬迴來?”

張良辰沉默片刻,問:“那個黑袍人……”

“暫時不敢動你了。”雲中鶴擺擺手,“宗主親自發話,他再不甘心也得憋著。不過……”

他看向張良辰,神色嚴肅起來:“小子,你也別高興太早。宗主能保你一時,保不了一世。那姓雲的供奉,在宗門經營二十年,暗地裏的手段多著呢。這次他吃了癟,下次出手,隻會更隱蔽,更狠毒。”

張良辰點點頭,眼神平靜:“我明白。”

他從醒來那一刻就知道,這件事沒完。那黑袍人眼中的貪婪和殺意,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敵人,不會因為一次挫敗就放棄。

“明白就好。”雲中鶴站起身,在懷裏掏了掏,摸出一個破舊的灰色布袋,扔到張良辰懷裏。

“拿著。”

張良辰開啟布袋,裏麵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玉佩通體瑩白,質地溫潤,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劍”字,背麵是雲紋。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絲微涼的氣息,隱隱有鋒銳之意。

“這是……”

“老夫當年用的劍佩。”雲中鶴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聽起來有些隨意,“裏麵封印了我全盛時期的一道劍意。遇到生死危機時,捏碎它,可保你一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隻有一次機會。用了,就沒了。省著點用。”

張良辰握緊玉佩,掌心能感覺到玉佩傳來的、彷彿心跳般的微弱脈動。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麽“不值錢”的東西。一道金丹劍修全力施為的劍意,其價值,恐怕比很多法寶都高。

雲前輩嘴上說得隨意,但這饋贈,太重了。

他掙紮著下床,對著雲中鶴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雲前輩大恩,良辰銘記在心。”

雲中鶴擺擺手,依舊沒迴頭:“少來這套。趕緊收拾收拾,去演武場。要是遲到了,前十的名額可不會等你。”

張良辰直起身,深吸一口氣,開始檢查自身狀態。

傷勢已無大礙,修為還略有精進。龜甲在掌心安靜蟄伏,但能感覺到,它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之前隻是被動推演,現在,他隱隱能與其產生一絲微弱的共鳴。

他換上一身幹淨的外門弟子青袍,將那枚劍佩貼身收好,又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李小胖。

“小胖他……”

“死不了,就是神魂受了震蕩,得多睡幾天。”雲中鶴道,“你放心去,這小子我看著。”

張良辰點點頭,不再多言,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灑在山道上。

他迴頭看了一眼那間簡陋的木屋,然後轉身,朝著青雲宗的方向,大步走去。

腳步堅定。

三、演武場上

辰時三刻,演武場。

今日的演武場,比三日前的第一**比更加熱鬧。擂台從五個縮減到三個,但圍觀弟子的人數卻多了近一倍。裏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聲浪幾乎要掀翻天空。

因為今天,是決出前十的日子。

外門大比的前十,不僅僅是一個名次,更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機緣——靈石獎勵翻倍,可入藏經閣二層挑選一門功法,最重要的是,有資格進入三年才開啟一次的“青雲穀秘境”。

秘境之中,有靈草,有礦材,有前人遺留的傳承,甚至有突破瓶頸的機緣。每一次秘境開啟,都有人一飛衝天,從外門弟子直接晉升內門。

這樣的機會,誰不眼紅?

張良辰走進演武場時,原本喧囂的場地上,出現了刹那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敬佩、嫉妒、不屑……種種情緒混雜在那些目光裏,幾乎要將他淹沒。

三日前的擂台一戰,早已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煉氣三層,對戰煉氣九層的趙無極,硬扛陰煞雷而不死,最後還逼得趙無極自食惡果,被執法堂帶走——這樣的戰績,在外門曆史上都罕見。

“看,是張良辰!”

“他真的來了……聽說他受了重傷,還以為他趕不上第二輪了。”

“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啊,不像重傷的樣子。”

“廢話,宗主親自出手救治,能差到哪去?”

“嘖,有宗主撐腰就是不一樣……”

“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張良辰卻恍若未聞。他神色平靜,穿過人群,朝著擂台前方的抽簽處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那些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但已無人敢當麵議論。

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抽簽處,執事孫有道坐在木桌後,麵前放著一個半人高的褐色簽筒,裏麵插著三十一支青竹簽。已有不少弟子抽過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緊張,或興奮地討論著對手。

張良辰走到桌前。

孫有道抬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掩飾過去,公事公辦道:“姓名。”

“外門弟子,張良辰。”

“抽簽吧。”孫有道將簽筒往前推了推。

張良辰伸手,從三十一支竹簽中,隨意抽出一支。竹簽入手微涼,上麵用硃砂寫著一個數字——

十七。

“十七號。”孫有道登記在冊,然後指向旁邊掛著的一塊木牌,“你的對手是六號,陳奎。自己去那邊看對戰順序。”

張良辰點點頭,走向木牌。

木牌前已經圍了不少人。他擠進去,目光在名單上掃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擂台,第十七場,張良辰(十七號)對陳奎(六號)。”

陳奎。

張良辰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很快,他想起來了——外門中頗有名氣的煉體弟子,煉氣六層,主修《金剛體》,據說已將這門煉體功法修煉到第四層,防禦力極強,曾有煉氣七層的師兄全力一擊,都未能破開他的護體罡氣。

“陳奎啊……張良辰這運氣,可不算好。”

“確實,陳奎的防禦在外門是出了名的硬。張良辰那推演之術再厲害,破不了防也是白搭。”

“我看未必。張良辰能打敗趙無極,未必就破不開陳奎的防禦。”

“你懂什麽?趙無極那是被陰煞雷反噬,不是被張良辰正麵擊敗。陳奎可不一樣,他修煉的《金剛體》穩紮穩打,最不怕遊鬥消耗。”

周圍的議論傳入耳中,張良辰神色不變,轉身離開木牌,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閉目調息。

無論對手是誰,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贏。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一場場比試在三個擂台上進行。勝者歡呼,敗者黯然。有人手段盡出,慘勝晉級;有人實力懸殊,數招即敗。演武場上,喝彩聲、歎息聲、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

張良辰沒有去看那些比試。他盤膝坐在角落,心神沉入體內,默默感應著掌心的龜甲。

龜甲很安靜,但那種微弱的共鳴感始終存在。他嚐試著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龜甲表麵的紋路微微一亮,旋即恢複如常。

“還不夠……”張良辰心中明悟。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對奇門遁甲的感悟,還遠不足以主動催動龜甲,隻能被動接受它的推演。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了。

“第十七場,張良辰對陳奎,第三擂台!”

孫有道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

張良辰睜開眼,起身,走向第三擂台。

擂台下早已圍滿了人。見他走來,人群自動分開。他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階,站上擂台。

對麵,一個身影幾乎同時登台。

來人身材高大,比張良辰足足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粗壯,將外門弟子的青袍撐得緊繃繃的。他膚色呈古銅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雙眼睛大如銅鈴,目光炯炯,透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陳奎。

“張良辰。”陳奎開口,聲音渾厚,如同擂鼓,“我知道你。三日前的比試,我看了。”

張良辰看著他,微微點頭。

“你很厲害。”陳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以煉氣三層的修為,能打敗趙無極,不管用了什麽方法,都足以自傲。但是——”

他頓了頓,雙拳緩緩握緊,骨節發出“劈啪”的爆響。

“我和趙無極不一樣。他的‘烈風拳’快則快矣,卻失之沉穩。我的《金剛體》,講究的是不動如山,以力破巧。你的推演之術,在我這裏,沒用。”

話音落下,他雙腿微屈,雙腳不丁不八站定,雙手握拳收於腰側,擺出一個穩如泰山的架勢。

“嗡——”

淡金色的光芒,自他麵板下透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如同實質的光膜。光膜流轉,隱隱有梵文般的紋路閃爍——那是《金剛體》修煉到第四層,“罡氣外放”的標誌。

擂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果然是第四層!陳奎的《金剛體》又精進了!”

“這下張良辰麻煩了……破不了防,推演出花來也沒用啊。”

“我看未必,張良辰未必沒有後手……”

“後手?什麽後手能破開第四層的金剛體?除非他也到煉氣六層,否則靈力強度根本不夠!”

張良辰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他看著陳奎體表那層淡金光膜,瞳孔深處,一點金色的微光悄然亮起。

龜甲,開始推演。

在他的“視野”中,陳奎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一團靈力的聚合體。淡金色的靈力按照特定的路線在經脈中奔流,最終匯聚於體表,形成那層護體罡氣。罡氣的流轉有快有慢,在某些節點——關節、穴位、靈力交匯處——會出現細微的遲滯和薄弱。

這些,就是破綻。

但破綻出現的時間極短,稍縱即逝。而且陳奎顯然也知自家功法弱點,始終在調整靈力運轉,讓那些薄弱點不斷移動。

想要擊中,需要極精準的預判,和更快的速度。

張良辰動了。

他沒有像對上趙無極時那樣等待對方先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直撲陳奎左側!

先發製人!

陳奎眼中精光一閃,不閃不避,右拳如炮,轟然砸出!拳風呼嘯,帶起的勁風將擂台地麵都刮出一道淺痕!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煉氣六層的靈力灌注其中,配合《金剛體》賦予的強橫肉身,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張良辰彷彿早已預知這一拳的軌跡。在陳奎右肩微動、拳將出未出的刹那,他前衝的身形驟然一頓,繼而向下一矮,整個人幾乎貼地,從陳奎拳風下方滑過!

同時,他右手探出,食指中指並攏,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寸許長的氣芒,精準地點向陳奎左膝外側的一處穴位。

“嗤!”

氣芒擊中光膜,發出一聲輕響。那層淡金光膜劇烈波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破開。陳奎的左膝甚至連晃都沒晃。

“沒用的!”陳奎大笑,左腿順勢抬起,一記膝撞頂向張良辰麵門!

張良辰早有準備,點出的右手不收,反而在陳奎膝上一按,借力向後飄退,避開了這一撞。

第一迴合,雙方誰都沒占到便宜。

但台下的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張良辰的速度,比陳奎快!而且快得多!

“好快的反應!”

“他好像提前就知道陳奎要出膝撞一樣……”

“這就是推演之術?太可怕了……”

陳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剛才那一記膝撞,他自問時機抓得極好,尋常煉氣四層的弟子絕無可能躲開。可張良辰不僅躲開了,還借力後撤,身法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這小子,有點邪門。

但他並不慌。《金剛體》最大的特點就是“穩”。任你千般變化,我自巋然不動。隻要護體罡氣不破,張良辰就傷不到他。而維持這種高速移動和精準攻擊,對靈力的消耗極大。煉氣四層的靈力,能支撐多久?

拖,也能拖死你。

陳奎打定主意,不再主動進攻,而是穩穩站定,雙拳護住要害,目光死死鎖定張良辰,等待他下一次進攻。

張良辰也停下了。

他站在擂台邊緣,微微喘息。剛才那一係列動作看似輕鬆,實則對心神消耗極大。龜甲的推演需要他集中全部精神,而將推演結果轉化為行動,更需要身體的高度協調。

不能久拖。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金芒再亮。

下一刻,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直線突擊。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擂台上劃出一道道殘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繞著陳奎疾走。

陳奎凝神以對,雙拳隨著張良辰的移動緩緩調整方向,但絕不輕易出擊。他要等,等張良辰自己露出破綻。

可張良辰的“破綻”,始終沒有出現。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恰好停在陳奎攻擊範圍的邊緣。每一次出手,都指向陳奎護體罡氣流轉的節點。

“砰!”

一掌拍在右肩。

“嗤!”

一指點在左肋。

“啪!”

一拳擊在後腰。

……

張良辰的攻勢如同疾風暴雨,圍繞著陳奎傾瀉而下。他的掌、指、拳,每一次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都精準命中罡氣薄弱點。

但這些攻擊,依舊破不開罡氣的防禦。

陳奎起初還有些緊張,但很快,他笑了。

因為他感覺到,張良辰的攻擊力度,在減弱。

最初那幾掌,還能讓他體表的罡氣劇烈波動,但十幾掌之後,波動越來越弱。這說明什麽?說明張良辰的靈力消耗太大,後續乏力了!

“哈哈哈!”陳奎忍不住大笑,“張良辰,你這是在給我撓癢癢嗎?用點力啊!”

台下的觀眾也看出來了。

“張良辰的攻勢變弱了……”

“靈力跟不上了吧?畢竟才煉氣四層。”

“唉,可惜了。他的身法和眼力確實厲害,但修為差距擺在那裏……”

“陳奎贏定了。隻要再拖一會兒,張良辰自己就得累趴下。”

擂台上,張良辰對陳奎的嘲諷和台下的議論恍若未聞。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呼吸卻已有些紊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第二十掌,落在陳奎左肩。

第二十一指,點在右肋。

第二十二拳,擊中後背。

……

陳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他能清晰感覺到,張良辰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攻擊的力度一降再降。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十招,張良辰就會力竭。

勝利,近在眼前。

可就在這時——

陳奎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滯澀。

起初很輕微,就像溪流中多了一塊小石頭,水流繞過即可。但很快,那滯澀感越來越強,而且不止一處——左肩、右肋、後腰、膝蓋……剛才被張良辰擊中的所有位置,都傳來細微的刺痛和麻木。

那些位置,都是《金剛體》靈力運轉的關鍵節點!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陳奎終於意識到不對,驚怒交加。

張良辰沒有迴答。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粗重,顯然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龜甲在掌心滾燙,推演已至極限。

但他等到了。

三十七次攻擊,三十七次精準命中罡氣流轉節點。每一次攻擊,都附著一縷微不可查的“傷門之力”。這力量不足以破防,卻如同最細微的毒素,悄無聲息地侵蝕、阻滯陳奎的靈力運轉。

一兩次,無關痛癢。

十次二十次,開始顯現。

三十七次疊加……量變,引發質變。

陳奎體表那層淡金光膜,開始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他想要調動靈力穩固罡氣,卻發現經脈中靈力流轉不暢,那些被“傷門之力”侵蝕的節點,如同一個個堵塞的閥門,讓他的靈力執行變得遲滯、混亂。

“不……不可能!”陳奎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攜著剩餘的全部力量,轟向張良辰!

這一拳,是他最後的掙紮。

拳風呼嘯,威勢依舊驚人。

但張良辰隻是靜靜看著他,直到那拳頭距離麵門不足三尺,才微微側身。

“砰!”

拳頭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板生疼。

然後,張良辰動了。

他側身,進步,右掌自下而上,平平推出。

這一掌,很慢。

慢到台下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看到掌勢的軌跡。

慢到陳奎明明看到了,想要躲閃,卻發現雙腿沉重如灌鉛,根本挪不動步子。

“啪。”

手掌印在陳奎胸口。

沒有巨響,沒有氣爆。

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陳奎體表那層明滅不定的淡金光膜,在這一掌之下,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轟然破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陳奎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臉上還殘留著驚駭和難以置信。

下一刻——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踉蹌後退,最終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擂台上,又向前撲倒,臉朝下砸在青石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塵埃微揚。

擂台上,張良辰緩緩收掌,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濕了鬢發。

但他站得很直。

擂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著嘴,看著擂台上那難以置信的一幕。

三十七掌。

整整三十七掌,一掌不多,一掌不少。前三十六掌,如同蚍蜉撼樹,看似徒勞無功。最後一掌,卻輕描淡寫,破罡、傷人、定勝負。

這……這是什麽打法?

孫有道也愣住了,直到旁邊負責記錄的弟子小聲提醒,他才猛地迴過神,深吸一口氣,高聲宣佈:

“第三擂台,第十七場,張良辰——勝!”

聲音落下,死寂被打破。

“轟——”

整個演武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嘩!

“贏了!張良辰贏了!”

“我的天……三十七掌,硬生生把陳奎的《金剛體》給磨破了!”

“他怎麽辦到的?陳奎的防禦怎麽就突然破了?”

“是那些掌力!每一掌都打在關鍵位置,累積到一定程度,量變引發質變!”

“這得是什麽樣的眼力和掌控力……”

“怪物……簡直是怪物……”

驚歎聲、議論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演武場掀翻。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身上,目光中的情緒複雜難明——有敬佩,有忌憚,有羨慕,也有深深的敬畏。

張良辰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他緩緩轉身,看向跪倒在擂台邊緣、掙紮著想要爬起的陳奎。

陳奎抬起頭,嘴角還在溢血,臉上沾滿灰塵,模樣狼狽。他看著張良辰,眼中已沒有了戰意,隻剩下茫然和挫敗。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他聲音嘶啞地問。

張良辰沉默片刻,道:“你的《金剛體》很強,但太‘滿’了。”

“太……滿?”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過剛易折,過柔則靡。”張良辰緩緩道,“你的防禦,追求的是無懈可擊,但真正的無懈可擊,不存在。任何功法,都有其運轉的規律和節點。我隻不過,找到了那些節點,讓它們……稍微‘堵’了一下。”

陳奎如遭雷擊,呆在原地。

張良辰不再多言,轉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的腳步很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神魂因過度催動龜甲而刺痛,靈力幾乎耗盡,四肢百骸都在傳來虛脫的痠痛。

但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這麽多人麵前倒。

他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演武場邊緣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背靠著一棵老樹,緩緩坐下,閉目調息。

周圍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知過了多久,孫有道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前十弟子名單!”

喧嘩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個決定命運的名字。

“張良辰!”

“陳奎!”

“周元!”

“李墨!”

“王騰!”

“趙峰!”

“孫磊!”

“吳剛!”

“鄭爽!”

“林動!”

“以上十人,三日後辰時,於宗門廣場集合,由內門長老帶領,前往青雲穀秘境!不得有誤!”

名單唸完,有人歡呼,有人歎息,有人不甘。

張良辰睜開眼,看向廣場中央高台上站立的孫有道,又緩緩移開目光,望向青雲宗後山的方向。

那裏,雲霧繚繞,山巒疊翠,一座幽深的山穀隱於其間,隻露出隱約的輪廓。

青雲穀秘境。

養父留下的東西,就在那裏。

雲前輩說,秘境裏有他需要的東西。宗主也說,他必須進前十,必須進秘境。

那裏麵,究竟有什麽?

黑袍人暫時退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秘境之中,他是否會再次出手?

還有李小胖……他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無數疑問在心頭翻湧,但最終,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張良辰撐著樹幹,緩緩站起,轉身,朝著後山木屋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地麵上,拖出一道孤獨而堅定的痕跡。

山風起,林濤湧。

前方路遠,道阻且長。

但既已踏上這條路,便隻能向前,一直向前。

章末懸念:

張良辰以三十七掌擊敗煉體強敵陳奎,成功躋身外門大比前十,獲得了進入青雲穀秘境的資格。雲中鶴暗示,秘境中有養父張青山留下的關鍵之物;宗主青雲真人更親口叮囑,他“必須”進入秘境。這青雲穀中,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與機緣?黑袍供奉雖被宗主震懾退去,但眼中貪婪未消,在秘境那等法度難及之地,他是否會鋌而走險,再度出手?重傷未愈的李小胖,又能否在秘境開啟前蘇醒?三日之後,秘境開啟,等待張良辰的,是傳承的希望,還是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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