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她太陽穴上,緩緩揉動。
他的靈力順著指尖渡過來,溫養著她消耗過度的精神。
厲若然閉著眼,靠在他懷裡,輕輕應了一聲,“我冇事。”
沈煜承冇再說話,繼續揉著,動作溫柔。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滴滴”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休息了幾分鐘,厲若然感覺好多了。
她睜開眼,從他懷裡坐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她還能醒嗎?”沈煜承問。
“能,”厲若然說,“隻要找到施術者,逼他把那一魂還回來。”
沈煜承點點頭,握住她的手:“那我們走吧,回去休息。”
兩人走出病房,順著走廊往回走。
走到電梯口時,電梯門正好開啟。
幾個人從裡麵走出來,為首一個穿著粉色大衣,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
沈煜承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程絲絲剛從電梯裡出來,一抬頭,就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
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程絲絲感覺自己像被什麼猛獸盯住了,後背一陣陣發涼,腿都軟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小姐妹身上。
沈煜承隻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攬著厲若然,從程絲絲身邊走過,腳步冇有停頓。
電梯門關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程絲絲還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過了好幾秒,她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電梯裡,厲若然靠在沈煜承身上,閉著眼休息。
沈煜承低頭看她,輕聲問:“姐姐,要不要我……”
“不用,”厲若然睜開眼,看著他,“她現在不敢惹我們。先辦正事。”
沈煜承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有些冷。
“等辦完正事。”
他說,“她還不老實,我再收拾她。”
厲若然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好,聽你的。”
電梯到一樓,兩人走到門口,上了那輛正在等待的網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沈煜承把厲若然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那個下黑手的人,有線索了嗎?”
“找到了大概位置。”
厲若然閉著眼說,“北城東邊,老城區,具體地點還要再查。”
沈煜承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找到他,我要親手捏碎他。”
厲若然睜開眼,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藏著令人膽寒的認真。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這麼想。
厲若然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好。”
她說,“到時候,我幫你按住他。”
沈煜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被縱容的歡喜。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姐姐最好了。”
車子駛離醫院,彙入城市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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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兩人便驅車前往老城區。
車子在城東一條主乾道儘頭停下,剩下的路隻能步行。
這裡早已褪去都市的繁華,街道兩旁是上了年歲的老樓,牆皮斑駁剝落,電線雜亂地糾纏在半空。
路邊擠滿各色小店。
早點攤,修車鋪,廢品站,招牌五顏六色。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煎餅果子的油香,垃圾堆的酸腐,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
厲若然站在街口,闔上雙眼,凝神感應昨日捕捉到的那縷精神印記。
很淡,幾近消散,卻依然存在。
如同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從某個方向飄來,牽引著她向前。
“那邊。”
她睜眼,指向東邊一條狹窄的巷弄。
沈煜承頷首,緊跟在她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這裡人聲嘈雜,魚龍混雜,他本能地不喜歡。
但隻要是和姐姐一起,何處都無妨。
兩人拐進巷子。
窄得隻能容兩人並肩,兩邊是斑駁的磚牆,牆根處青苔密佈。
頭頂是橫七豎八的電線和晾衣繩,掛著各色衣物。
陽光隻能從縫隙間漏下幾縷,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
越往裡走,人跡越稀,建築也愈發破敗。
幾棟樓顯然早已廢棄,窗戶黑洞洞的,透出陰森的氣息。
沈煜承忽然駐足,微微仰頭,鼻翼翕動。
“姐姐。”
他壓低聲音,指向左邊一條岔路。
厲若然看向他。
她知道他的感知力遠勝自己,尤其是在這種氣息駁雜的地方,他能分辨出最細微的差異。
“聞到什麼了?”
“和那晚的東西一樣。”
沈煜承眸光一冷,“還有那女孩身上的氣味。”
厲若然心頭一凜。
她是循著精神印記追蹤,而沈煜承直接嗅到了氣息。
這說明那施術者,就在不遠處。
兩人折入左邊岔路。
更窄,更暗,兩側高牆幾乎遮蔽了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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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百餘米,前方豁然堵死,竟是個死衚衕。
衚衕儘頭,一扇半掩的舊木門靜靜佇立。
門邊歪斜地掛著一塊招牌,上麵三個褪色的大字依稀可辨。
古董店。
厲若然凝視那扇門,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縷精神印記的源頭,就在裡麵。
沈煜承同樣感知到了。
他身上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獵手般的警覺。
他伸手,輕輕拉住厲若然。
“姐姐,等等。”
厲若然駐足,望向他。
沈煜承繞到她身前,仔細將她外套的帽子拉起,遮住她大半張臉。
整理妥當,他低頭,在她唇上飛快落下一吻。
“小心,”他凝視她,眼神鄭重,“跟緊我。”
厲若然心底湧起暖意,輕輕“嗯”了一聲。
沈煜承這才滿意,轉身,牽起她的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店內光線昏暗,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得嚴嚴實實,僅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四周的架子上雜亂地堆放著各種古物,鏽跡斑斑的銅器,釉麵發黃的瓷器......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還有一種更加陰冷和令人極不舒服的氣息。
櫃檯後頭,坐著一個乾瘦的老者。
他身穿灰撲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的麵板皺如枯樹皮。
最令人不適的是那雙眼睛,渾濁,暗淡,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