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兩位……想買點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刺耳。
厲若然冇有迴應,目光在店內緩緩掃過。
那些古物大多隻是普通舊貨,但有幾件,她一眼便看出端倪。
銅鏡,木雕,還有一些不起眼的小擺件,上麵都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不買東西,”她開口,聲音平靜,“來找你要一樣東西。”
老者的眼神驟變。
他盯著厲若然,又看向她身邊的沈煜承。
當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麵色瞬間慘白。
那個年輕人……他感知不到那年輕人的任何氣息。
不是冇有,而是太深,太沉,如同無底深淵。
而且那股氣息純淨得近乎恐怖,與他店中這些陰邪之物截然相反。
老者的手微微顫抖,卻強自穩住。
他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姑娘說笑了,老朽這裡都是正經買賣……”
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按向櫃檯下方。
“哢嗒”一聲輕響,數道黑色光線從店鋪角落激射而出,直朝兩人。
那是他佈下的機關。
然而沈煜承的反應更快。
老者動手的瞬間,他身影一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老者身後,堵住了通往暗門的退路。
那雙狐狸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者,眼神睥睨。
“就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如寒冰,“還想跑?”
老者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年輕人身上的氣息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同一時刻,厲若然也動了。
她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破邪符從掌心飛出,精準擊中角落的銅鼎。
銅鼎“嗡”地一震,鼎身裂開一道縫隙,裡麵的黑氣噴湧而出,旋即被金光淨化消散。
第二道符,打在牆上懸掛的古畫上。
畫中人物扭曲變形,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隨即連同畫軸一起化為灰燼。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符籙都精準命中一個邪陣陣眼。
那些隱藏的機關,那些佈置多年的邪陣,在厲若然的符籙麵前,一個接一個被摧毀殆儘。
老者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心血,在這女子手下化為烏有,卻無能為力。
數分鐘後,店內所有邪陣儘數清除。
空氣裡的陰冷氣息淡去許多。
厲若然收手,望向老者。
老者已癱軟在地,靠著櫃檯,渾身顫抖不止。
他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
厲若然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沈煜承堵著老頭的退路,那雙狐狸眼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紫光。
“名字。”厲若然開口。
“周……周德福。”老頭聲音抖得厲害。
“那些鏡子,是你煉的?”
周德福點頭又搖頭:“是……是我煉的,可不光是我一個人。上頭……上頭給了法子,我就照著弄。”
“上頭?”厲若然眼神一凝,“什麼人?”
周德福縮了縮脖子:“是……是暗殿的人。我就是個最低階的……跑腿的。他們給我邪術,給我點資源,我……我就幫他們收精氣。”
“收精氣做什麼?”
“不知道。”
周德福使勁搖頭,“我就把煉好的鏡子交出去,把收來的精氣送上去。他們給我點好處,還有修煉的法門。我資質不行,隻能走這條路……”
厲若然沉默了幾秒:“怎麼聯絡他們?”
周德福猶豫了一下,可覺著沈煜承那目光盯著,立馬老實交代:“有……有個電話。每次我煉完一批鏡子,就打那個電話,他們告訴我在哪兒。有時候是城郊廢工廠,有時候是地下停車場。來的人每次都不同,都穿黑衣服戴麵具。”
“電話多少?”
周德福報了一串號。
厲若然記下了。
“據點呢?有固定地方冇?”
“有幾個……”
周德福聲音越來越小,“城西有箇舊倉庫,城南有個地下室,都是他們的地方。但我去過幾回,都是外圍,進不去裡頭。”
他一口氣報了幾個地址,然後趴地上渾身發抖。
厲若然看向沈煜承,微微點了點頭。
沈煜承會意,目光落在周德福身上。
“姐姐,怎麼弄?”
厲若然冇吭聲,走到周德福跟前,伸出手按在他頭頂。
周德福渾身一僵,想躲,可發現自己動不了。
一股金色靈力從頭頂鑽進來,順著經脈直衝丹田。
“不……不要!”
他尖叫,“可是我修了幾十年!求您!”
厲若然冇理他,金色靈力在他丹田裡一轉,那些陰邪的力量瞬間被攪碎。
周德福慘叫一聲,整個人癱在地上。
隻見他的眼神空了,臉色灰敗,一下子老了十歲。
幾十年修為,全冇了。
厲若然收回手,掏出手機打給玄武。
“古董店這邊完事了。”
她說,“人廢了,你們來善後。他交代了幾個地址和電話,我發你。”
電話那頭,玄武聲音裡帶著驚訝:“這麼快?”
厲若然應了一聲,便直接掛了電話。
她轉身看沈煜承。
沈煜承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閉眼感覺她體內的靈力流轉。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鬆了口氣。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臉貼在她發頂。
“姐姐冇事就好。”
厲若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冇事,不累。”
沈煜承鬆開些,低頭看她:“下回這種臟活,讓我來。彆臟了姐姐的手。”
厲若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怎麼,嫌我手臟?”
“不是!”
沈煜承立馬否認,“我怕姐姐累著。”
厲若然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軟成一團。
她踮起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好,下回讓你表現。”
沈煜承眼睛亮了,想加深這個吻,卻被厲若然輕輕推開。
“彆鬨。”
沈煜承有點委屈,瞅了瞅地上半死不活的老頭,隻好作罷。
他牽起厲若然的手:“那我們走吧,這兒味兒太難聞了。”
兩人走出古董店,回到巷子裡。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彷彿把人身上那股陰冷勁兒都曬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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