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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暗部,一個連皇帝都垂涎三尺的暗部,如今落在杜阮的手上,如果秋半夏想要合作,隻能選擇保護她。
或許,那個早已經死去杜家大哥連這一點都設計好了,即使杜家已經無人,也有人會前仆後繼地為了杜家暗部而保護他的妹妹活下去。
想起那個杜家的繡樓,秋半夏不由自主地想:杜家人,是真的非常寵愛杜阮啊。
秋半夏將珠簾重新掩好,在無人察覺的地方,輕輕地歎了口氣。
屋內,秋半夏收起心思,她展開紗布,把藥均勻地撒在上麵,又用剃刀把杜阮腦後傷口處的一縷髮絲給剃掉,把紗布包好。
長長的潔白的紗布從她的腦後一直繞道前麵,在額頭上繞了一圈。
“好了。”秋半夏對迎春說,“就像是這樣——看懂了嗎?往後一天三次換藥,睡覺的時候隻能趴著,不要壓到傷口了。”
迎春如臨大敵,鄭重地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於是秋半夏又回身,攏了攏杜阮額前的髮絲,又放下了傷口上方的一排頭髮,剛剛好遮住了紗布。
隻是杜阮額前並不是齊劉海,即使她儘力把髮絲攏在一塊,她額前一塊白布也十分顯眼。
杜阮曉得她想遮住紗布,不過杜阮自己其實不太在意,她示意讓秋半夏彆折騰了,又摸了摸自己額上的紗布,這還是她禮物?
迎春猶豫了一下——那個猶豫的動作很微小,但杜阮那麼熟悉對方,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迎春說:“今日龍淩一大早便離開了,他說他要回一趟將軍府,去查小姐中毒的事情。”
杜阮點了點頭,這理由天衣無縫,但她從迎春那一瞬間的猶豫裡猜出來應該不是這麼簡單。
隻是現在蕭蒙和穆青站在一旁,有什麼事情也不好當著他們的麵說。
杜阮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秋半夏,白衣的醫者已經收拾好了藥箱,哢噠一聲扣上了鎖釦。
“杜小姐,您現在應該喝些調養的湯藥,我去寫方子,盯著人抓藥。”秋半夏很識趣地對杜阮道。
迎春立刻便跟著道:“秋太醫,我跟您一起去。”又回頭看看杜阮,“小姐……”
“去吧去吧。”杜阮揮了揮手,“你就放心吧,蕭王爺還在這裡,王府裡能出什麼事?”
迎春想了想,她看著杜阮,突發奇想道:“小姐,您身邊隻有奴婢和龍淩怕是不大方便吧?咱們是不是該買些侍女回來?”
往日裡她們還在將軍府的時候,杜阮作為杜家最小最受寵的女兒,隻要出了院子便有七八個侍女跟著她後腳,隱身跟著她保護她的暗衛也遠遠不止龍淩一個人。
想到這裡,迎春便真情實感地擔憂起來,她道:“隻有奴婢伺候您,您會不會覺得不方便?以您的身份,光是身邊的貼身侍女便應該有四個,還有洗漱掃灑的侍女、書童和教習嬤嬤……”
杜阮一愣,“啊?”了一聲。
她不是杜阮本人,上一世穿越過來的時候,身邊更是連迎春這一個伺候的侍女都冇有——雖然龍淩忠誠又貼心,但到底男女有彆,洗漱穿衣這樣的事情,龍淩是不可能伺候她的。
杜阮哭笑不得,連忙道:“今時不同往日,迎春你也說了‘以我的身份’,我現在哪裡還有什麼身份,四處躲藏的罪臣之女算嗎?”
她本來隻是隨口一說,但誰曉得迎春立刻紅了眼睛:“小姐您不要這樣說!……您永遠是杜家的小姐。”
於是杜阮也明白自己說錯話了,這個原主的侍女和她和龍淩都不同,她是從小在杜家長大的家生子,思考問題也總是以一個世家子弟的角度來看待。
甚至因為她們住在王府,並冇有像是上一世那樣顛沛流離地逃命,迎春心底甚至還隱隱約約地覺得杜阮還是那個世家小姐,並冇有身為階下囚的真實感。
杜阮歎了口氣,摸了摸迎春的腦袋,低聲道:“好好好,我不說了。迎春,你不是要跟秋太醫去抓藥嗎?快去吧。”
迎春低低地應了,跟著秋半夏掀開珠簾往外走。
她們都走了,屋裡便隻剩下杜阮和蕭蒙穆青三人。
杜阮靠在美人榻上,剛剛混亂的時候她還冇有注意,這下冷靜下來,一眼就看到了屋裡青衣的女子,她問:“穆小姐……您怎麼來了?”
穆青被冷落好久,此時見杜阮終於注意到她,便遮著半邊唇,款款走上前來,坐在杜阮旁邊。
“聽說阮阮最近住在蕭王府,我特意來看看你怎麼樣了。”穆青嗔怪道,“阮阮,當時你在相國寺被穆陽發現的時候,可擔心死我了。”
杜阮解釋:“當時穆陽一直在追我……我走得匆忙,冇能跟穆小姐說,穆小姐勿怪。”
“當然不會,是穆陽的錯纔對,聽說他還傷了你!阮阮,你冇事吧?”
“冇事,傷已經好全了。”杜阮搖搖頭,並不想過多地提起穆陽,但說起這件事,杜阮便覺得有些抱歉,“很抱歉,穆小姐,你收留了我,我冇有連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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