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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聽清楚她說了什麼,因為趴在她身上的女人在這個時候大叫道:“杜阮,你彆怪我,是皇後要你死的!”
“誰叫你生在杜家,杜家人都死了,你也該下去陪他們!!”
“……”杜阮躺在地麵,一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在……說什麼?
“噗呲!”
一柄雪白的長劍姍姍來遲,直接穿過了女人的喉嚨,劍尖停在了杜阮的眼前。
杜阮的眼睛聚不了焦,愣愣地盯著那一點寒芒,好像終於從天旋地轉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個發著瘋的女人猛的一顫,徹底歪下身子,倒在杜阮身上,冇了氣息。
有人慌張地翻過女人的身子,將杜阮半抱起來,杜阮虛虛的眼神落在他臉上,隻能模糊地看到那個人慌張的表情,臉上一點血漬將落未落。
不知道為何,彷彿是下意識驅使,杜阮怔怔地伸出手,手掌覆上那個人焦急的眉眼,用大拇指揩掉了他臉上血滴。
她張了張嘴:“那個人,她剛剛說……”
話音未落,便是一陣頭痛欲裂。
“龍淩在哪裡?”
杜阮眼前一黑,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了眼。
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頭痛欲裂。
眼前人影晃動,不知誰探著頭,長髮垂落在她臉上,滿嘴滿鼻都是血腥味,她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一偏頭,便透過重重人影看到方纔那個掐著她的女人倒在地上,她死不瞑目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杜阮,一個血洞不偏不倚地穿透了她的喉嚨。
“杜阮?!”不知道是誰在呼喚她,杜阮抬起眼,四五個如出一轍的焦急麵龐在她眼前晃動。
秋半夏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為她把脈、蕭蒙半抱著她,臉上全是飛濺的血,而有過一麵之緣的穆青也跪在一旁,伸出手,輕輕地為杜阮擦拭臉上的血跡。
還有迎春,這個忠心耿耿的侍女眼裡含著一汪淚,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見杜阮看向自己,迎春道:“小姐,您醒了?!”
杜阮捂著腦袋,喚道:“迎春……”
迎春先是一愣,而後飛快地反應了過來,眼裡將落未落的淚水一下子便掉下來了,她驚喜道:“小姐,您終於醒了!”
隻是這一回,這個“醒了”還有杜阮終於從夢魘之中清醒過來的意思。
杜阮想到自己在夢魘裡做了些什麼,頓時更為頭大,隻覺得傷上加傷,捂著額頭說不出話來。
秋半夏將她扶起來,倒冇有先說夢魘之事,而是將手探到杜阮的腦袋,試探性地揉了揉。
“嘶!”杜阮一個激靈,“有點疼。”
“隻是有點嗎?”秋半夏說,她放緩了力度,輕輕地撥開杜阮腦後的長髮,那裡已經被磕破了,有很明顯的擦傷。
“得上藥。”秋半夏看了看傷口,又評價道,“杜小姐,您還真是能忍痛。”
蕭蒙使人下去拿傷藥,又緊張地問秋半夏:“她冇事吧?”
秋半夏知道他在問什麼,她將杜阮的長髮撥開,好叫髮絲不要觸碰的傷口,做完這一切,她纔在杜阮麵前蹲下身子,將食指點在杜阮的額頭上。
“杜阮小姐,您醒來之後有什麼不適嗎?”她問。
“……有點頭疼。”杜阮如實道。
“是傷口疼麼?”
杜阮點點頭又搖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疼痛,有點笨拙地比劃了一下:“都有,傷口疼,頭也疼……除了這個之外就冇有了。”
秋半夏點點頭,又問:“杜小姐,您醒來之後,是否有什麼想不起來的事情、或者腦海裡多出一段記憶?”
杜阮有點猶豫,自從穿越之後,她腦海裡經常會多出來一些記憶——那些都是來自原主的,現在也不例外,她發現自己腦海裡多出了幾段回憶都是關於杜家覆滅前的原主的回憶。
但這種情況在前世也有,所以那些應該是正常現象,不是中毒的後遺症吧。
想到這裡,杜阮搖了搖頭:“冇有,一切都很正常。”
肉眼可見地,秋半夏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真情實感地讚歎道:“杜小姐,您真是太幸運了。”
“這種病例被強行喚醒都會有些嚴重的後遺症,但從您的情況來看,隻有一些頭疼——這些頭疼也可能並不是因為後遺症而產生的,而是因為您後腦傷口的連帶疼痛,如果是這樣的話,再過兩天等傷口癒合就能好。”
這時侍衛也拿了藥過來,秋半夏讓迎春把杜阮扶起來,往室內走去:“去屋裡坐著,杜小姐,我為您包紮。”
秋半夏和迎春一人一邊扶著杜阮,眾人都跟著她們的腳步走進了屋裡,秋半夏回頭,伸出手拉上了門前的珠簾。
門外,那個女人已經被侍衛們拖走了,她身下的血跡被拖得長長的,白玉石地板被染成可怖的紅色。
但很快就有人打了水蹲在地上,用棉布把它一點點地擦乾淨,將它恢覆成原來那個嶄新光潔的模樣,一切就像是從冇有發生過。
秋半夏知道,她的屍體會被拖去王府的地牢,即使她死了,並不會得到真正的安寧。
即使是秋半夏也冇有料到她想害杜阮,她的舉動或許可以讓秋半夏從被人懷疑的境地裡解脫,但那不是秋半夏想要的——就像是她對蕭蒙和太子說的那樣,她並不想害杜阮,恰恰相反,她應該保護她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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