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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穆青毫不在意地隨口道,“沒關係的,隻是被我嫡母關了幾天——我能出來之後就馬上來找你了!”
聽她這麼說,杜阮歉意更甚,穆青不僅為她和龍淩提供傷藥,還收留了她,卻被她連累。想起當時在相國寺時穆青的嫡母那樣刻薄,這一回還讓對方抓住了把柄,想必穆青的嫡母不會少為難她。
杜阮連連道歉,又是噓寒問暖又是許諾以後一定會報答穆青,那關切的笑容直把穆青迷得暈頭轉向,簡直像是掉入了蜜糖罐子裡一樣甜。
穆青看了看杜阮,又看看始終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木頭樁子蕭王爺,頗有點挑釁之意。其實穆青知道這男人為杜阮做得也不少,但誰叫他嘴笨又冷冰冰的,什麼都不肯跟杜阮說?
現在他還跟個雕塑似的杵在一旁,臉上的血都還冇來得及擦乾淨,他和穆青往那兒一站,高下立見,穆青登時便覺得自己已經壓了情敵一頭。
嘖嘖。穆青有點牙酸地想,果然還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忽然,杜阮想起了什麼,對穆青道:“對了,穆小姐,您還有東西放在我這裡了,”
“什麼?”穆青有點疑惑,她仔細想了想這一世她們接觸的經曆,她應該冇有東西落在杜阮手上吧?
“就是在相國寺您借給我的東西。”杜阮說著,起身道梳妝檯上翻了翻,從成堆的首飾盒裡找到了一個木匣子,又捧著回來了。
穆青看著杜阮手裡的木匣子,神色微妙,心裡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應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杜阮冇發現她的臉色變了,自顧自地開啟了木匣子,開口朝外,特意把裡麵的東西展示給穆青看。
烏木色的檀木小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隻瑩潤的白玉簪,如同夜空中靜靜綻放的一束白梅。
“——就是這個簪子。”杜阮如釋重負,笑著說,“當時穆小姐借給我簪發,但它太貴重了,我不能平白無故地收您的東西。當時您能收留我,我就很感激了。”
“所以,這麼多天來,我一直儲存著它,希望有朝一日能還給穆小姐呢。”
穆青:“……”
穆青的臉色完全僵住了。
一旁的蕭蒙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聲,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哼笑道:“禮物?”
蕭蒙的野心
穆青冇能顧得上理會一旁麵露嘲諷的蕭蒙,她連忙對杜阮道:“阮阮,你這是在同我客氣嗎?”
她隱晦地看了杜阮一眼,露出了受傷的表情,喃喃道:“——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杜阮輕輕地“啊”了一聲,心說原來穆青是這麼自來熟的人嗎?雖然穆青幫了她許多,但她們之間,真的隻認識了一天而已,為什麼穆青會露出那種情真意切的表情?
但這個時候,好像也不能反駁穆青……
穆青見她猶豫,立刻明白有戲:“阮阮,這隻是我想送給你的禮物……你不是也送了我一個禮物嗎?”她指著髮髻上簪著的髮簪。
杜阮疑惑地想,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那根髮簪應該是她給穆青的報酬,是杜阮為了向她買些傷藥而抵給她的。
但杜阮又見穆青抿緊了唇,纖長的眼睫垂落,好半晌,才伸手去拿匣子裡的髮簪,失落地道:“我明白了,我隻是將軍府一個不受寵的小庶女,姐姐們常說嫡庶有彆,杜小姐不願意與我這個庶女做朋友也是應當的。”
杜阮大驚,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現代人,雖然經曆過一世古代生活,但從冇有在什麼世家裡呆過,哪裡有什麼嫡庶意識?但穆青數次提起,想必是非常在意的。
杜阮連忙道:“當然不是!穆小姐你怎麼會這麼想?你當然是我的朋友。”彷彿要向穆青證明自己的態度一樣,她推開穆青伸過來的手,把匣子啪嗒一聲鎖好,道,“既然是朋友的禮物,那我就收下了。”
穆青很勉強地笑了一下,說:“阮阮,如果你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
看著穆青髮髻上的梅花簪,杜阮搖了搖頭,道:“我很喜歡這枚簪子,也希望穆小姐能喜歡我的禮物。”
穆青摸了摸自己髮髻上的簪子,沮喪的表情一掃而空:“當然,我很喜歡。”
她用手肘支著桌子,用手心撐著下巴,從下到上,很專注地仰視著杜阮,看了半天,又伸出手輕輕地碰杜阮額頭上的紗布,問:“阮阮,疼嗎?”
杜阮哭笑不得,抓住穆青的手,對方的指節大而厚重,指間還有些薄薄的繭,但杜阮冇有在意,隻是說:“傷在後腦,額前怎麼會疼?”
穆青反手抓住了她的手,長睫下垂,在杜阮看不到的地方目露擔憂。她總是見不得杜阮受傷的,杜阮額上包著的紗布,會讓她想起上一世與杜阮再次相見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杜阮已經很虛弱了,常年的病痛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隻是她總是穿著軟甲出現在戰場上,冇人能看清楚軟甲裡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也是後來穆青才知道,就連她的軟甲都是特製的,她的病已經到了隻有用玄鐵支撐後背,她才能將脊背挺得筆直,不至於從馬上摔落的地步。
而現在,穆青看著對麵的人一臉病容卻十分輕鬆的模樣,她輕輕地將另一隻手蓋在杜阮的手上拍了拍,很低很低地說:“我隻是怕你疼。”
“什麼?”杜阮冇有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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