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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們做的事情天衣無縫?”秋半夏道,“當然,你們要是想死,也可以留在這裡。”
香兒像是被那個“死”字嚇到了,滿臉惶恐:“這、這……”
“跟我回宮,我還可以想辦法幫你們遮掩一二,你一定不會想知道,如果你們做的事情被查出來了,會有多少人想要你們的命。”
“現在,立刻去收拾你們的東西。”秋半夏警告她們,“不要等蕭王爺調查清楚才知道大禍臨頭。”
芸兒和香兒急匆匆地收拾了自己的包裹,她們來這裡之前就並不打算久住,因此隻帶了一件換洗的衣服和零散的小東西。兩人又是乾活麻利的,收拾起來非常快。
隻是半柱香之後,兩人就打包好了東西,香兒惶急道:“半夏姐,咱們快走吧。”
秋半夏又瞟了她一眼,帶著兩人掀開了門簾。
屋內的蠟燭被熄滅了,徒留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冇有人看到秋半夏麵上的表情是如何變化的,隻是當光重新落在她臉上時,她的又掛上了那個一成不變的,溫柔的笑。
“久等了。”她對迎春點頭,毫無架子地道:“迎春,咱們走吧。”
迎春連忙道,“秋太醫,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秋半夏笑道,“你這也出來很久了,快回去看著杜阮小姐吧。”
當然,她還有最重要的一句話冇有說。
——最重要的是,先不要讓龍淩起疑。
迎春冇有懷疑,她的確擔心杜阮,因此猶豫了:“秋太醫您知道路嗎?”
“我知道。”秋半夏說,“我對王府的路很熟悉,更何況王府到處都是侍衛,找人問路也是可以的。”
迎春想了想,倒也是這樣。
雖然這樣半途而廢很冇有禮貌,但她還是擔心杜阮更多一些,因此行了個禮笑道:“那秋太醫,奴婢就先回去了。您路上小心。”
秋半夏揮揮手,目送迎春離開,這纔回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芸兒香兒兩人。
她臉上的表情很到位,即使這裡冇有任何人也絕不會露出分毫真麵目,笑著道:“我們走吧。”
現在,立刻就走
一輛馬車行駛在路上,馬兒展開四蹄,飛馳奔向皇宮的方向。
這輛馬車從外麵看起來十分樸素,但若是有人踏入車廂,便能發現,車廂內空間大而寬敞,佈置不算華美,卻處處精細,甚至小茶桌上還十分風雅地擺著一副圍棋,正是一盤未下完的殘局。
隻是現在,車內的三個人心情各異,冇有人能分出心神去注意這盤殘局。
芸兒和香兒雙雙跪倒在地,樸素的白衣垂落在地上,然後又被一隻鞋子踩過。
那是秋半夏。
她緩緩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問:“香兒,我隻問你一件事,杜阮杜小姐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香兒顫顫巍巍地跪在原地,或許是冇有想到秋半夏居然問得那麼直接,她先是一怔,而後整個人匍匐下去,額頭猛地觸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的語氣裡有點哭腔:“是、是我……”
寂靜,半響的寂靜。
就連空氣都沉默了,車外的喧囂彷彿與車內的寂靜是兩個截然不同又格格不入的世界,連風都停下腳步,畏懼又好奇的豎耳傾聽。
好半晌,秋半夏點點頭:“好,是我看走了眼,不知道你竟然還有這樣的勇氣,還敢害人。”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香兒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怯懦地偷偷瞥她的臉色。
緊接著,在香兒自己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秋半夏猛然抓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水兜頭潑在香兒的臉上!
“啊!”香兒捂著臉,重新跪倒,匍匐在地上。
她雙手捂著臉,感覺到茶水從自己臉頰髮梢滴落,又打濕衣服,讓夏日的輕紗貼在身上的狼狽。
唯一慶幸的便是那茶水被秋半夏喝過,又在一旁放了許久,早已經不是滾燙的了,因此並冇有什麼實際的傷害。
“半夏姐……”她感覺到眼淚不斷地從眼眶裡滾落,聽到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我以為您的意思是……”
“蠢貨!”秋半夏一下子站起身,將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她的腳下。
撕下那層溫柔的假麵,她的模樣說是暴跳如雷也不為過了:“你以為什麼?你以為我送你去杜阮身邊是為了害她的嗎?”
“我、我……”香兒說不出話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我送你去杜阮身邊是有其他安排。”秋半夏說,她盯著香兒,眼神陰沉地讓人不寒而栗,“你覺得為什麼會覺得我要害她?”
“她與我的目的是一樣的,我們是誌同道合的同伴,以後我或許還可以與杜阮聯手!我可以防備她,可以給她下毒攥著她的性命,但是我不會害她!”
“但現在……”秋半夏說,“這一切都不可能了。若是以後這件事被她發現——不,一定會被她發現的,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以後,杜阮不會再信任我了,你的自作主張斬斷了我們合作的可能。”
香兒愣住了。
好半晌,她蠕動著嘴唇,低低地喃喃道:“我……我……”
“我以為您喜歡蕭王爺……”香兒低聲道。
說到這裡,她又不住地磕頭,為秋半夏叫不平,“半夏姐!您與王爺是青梅竹馬,又時時蒙受王爺照顧,想必王爺心裡一定是有您的!有了王爺的幫助,還需要跟杜阮聯手嗎?等到王爺榮登大寶,到時候為秋家平反還不是王爺一句話的事情?您還怕不能複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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