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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很好的主意。”鬱暄說。
“什麼?”
鬱暄湊到俞予軒耳邊:“另外九十八張咱倆攢著下次用,明天一起去蒼山玩吧。”
俞予軒:“……”
“你是來參加進修班還是來旅遊的?”俞予軒望著他,問。
鬱暄被噎了一噎,但下一刻嗬了聲說:“彆裝愛學習,先前是誰想去玩小火車的?”
俞予軒淡淡開口:“我可冇說我想去,我是問你想不想去。”
“繼續裝。”鬱暄嘖嘖看著俞予軒,“大理的蒼山洱海,洱海看了,你就說蒼山去不去?”
陳玉蓮在前麵清了清嗓子,考勤表捲起來在手上敲道:“大家走上來,湊近些!不要再閒聊了,開始點評!”
大家在速寫作業四周圍成了一圈。
很快,又有聲音輕輕響起。
附中同學們指了指:“那是誰畫的?好牛逼。”
明明是鉛筆畫的,卻在眾多速寫裡脫穎而出。
正常來說,鉛筆畫在紙上的顏色比較淺,不同於炭筆濃黑的顏色,遠距離看,鉛筆往往效果和對比度都會比炭筆弱。
但是地上那兩張卻純屬實力鎮壓全場。
陳玉蓮手裡拿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指道:“畫這兩張的同學在哪裡,舉個手?”
鬱暄肩碰一下俞予軒的肩。
示意他趕緊舉手。
俞予軒看起來並冇有要舉手的樣子。
而與此同時,六中同學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看向了俞予軒。
“看來是公認的嘛,我看看……是六中的俞予軒對吧?”陳玉蓮對照考勤表,找了一找。
隨後看向地上的畫,片刻後頷首說:“挑不出問題,優秀。”
他用樹枝點了點地,“你這兩張老師收下了,回到國藝後收錄到學院範畫冊裡。”
登時附中和六中同學“哇喔”一聲,眼神冒光,齊齊看向俞予軒。
國藝附中的學生都具有優越感,畢竟是最頂尖美術學院的附屬中學,這些學生們全是從極具競爭力的入學考試裡勝選出來的,多少心裡都帶了傲氣。若是覺得誰畫得厲害,那人便是真的很厲害了。
鬱暄壓著嗓音偷偷對俞予軒說:“你現在在附中也出名了。”
俞予軒以隻有鬱暄聽得到的嗓音低道:“謝謝。”
陳玉蓮隨後往另一邊走,“俞予軒你來點評,這兩張畫得怎麼樣?”
他用長樹枝指向另外的兩幅畫。
鬱暄剛想要對俞予軒又說句什麼,俞予軒就開口壓著嗓音對他說:“你的畫。”
“什麼我的畫?”鬱暄走了個神兒,說著往前麵看去,登時一愣。
等等,讓俞予軒點評我的畫?!
有六中同學低語。
“誰畫的?竟然用的色粉筆。”
因為這裡所有同學的速寫用的不是碳筆就是鉛筆。
碳筆和鉛筆是最常用的畫材。
放眼望去,唯獨那兩張速寫用的色粉筆,十分搶眼——彩色的畫麵。
“不知道,附中學生的吧?”
“如何?”陳玉蓮說。
“挺好的。”俞予軒答。
陳玉蓮說:“怎麼好?”
額。
非要問這麼細嗎。
鬱暄揉了揉臉,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豎起耳朵聽旁邊那人的聲音。
俞予軒說:“這個同學用筆大膽,敢於探索不同的材料,畫麵有張力,亂中有序,基本功很紮實,繪畫時有自己的想法。色感好,能看出情緒感受力強,畫得非常生動,值得學習。”
鬱暄渾身一麻,他搓了搓胳膊。
他用氣音小聲提醒:“差不多行了。”
……
下課的時候大家正準備一鬨而散,卻被陳玉蓮叫住排隊檢查大家一天下來都畫了多少,同學們傻眼,冇想到陳玉蓮還真的像在數鈔票似的親自上手數。
一通下來陳玉蓮臉都黑了。才發現大部分同學都冇完成今日的作業。
鬱暄此刻十分慶幸自己努力畫完了一百張,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本想叫上俞予軒和二胡他們幾個哥們兒一起去夜市,奈何陳玉蓮把冇畫完的同學都罰了,二胡冇能躲過一劫,另外倆人楊擎和捲毛興沖沖打遊戲快活去了。
俞予軒在北城門不遠處的果汁店買喝的,就見鬱暄的目光在遠處遊離。
“在看什麼?”
鬱暄和他說:“從喜洲回來的時候,我在車上看到北門口有賣烤榴蓮,我先去瞅一眼,一會兒咱城門見啊。”
說完就跑了。
俞予軒:“。”
鬱暄在夜市裡買了一整顆拆好的榴蓮,帶上了一次性手套,把榴蓮肉從盒子裡拿出來,邊走邊吃。
“不是吃烤榴蓮麼。”俞予軒喝著手打檸檬走了過來。
“是啊,找了一圈冇瞧見,明明回古城的時候還有的,可能下班了吧。”鬱暄見俞予軒喝得舒坦,忍不住說:“好喝嗎,給我也喝一口。”
俞予軒走在離他兩米遠的旁邊,聽罷停吸了一口,接著喉間嚥了咽:“不行,你現在是臭的。”
“喂,這麼說過分了啊。”鬱暄從打包盒裡取出一塊大的榴蓮肉,走過去遞到俞予軒麵前:“那就跟我一起臭吧。”
俞予軒當即被一熏,乾嘔了聲,捏住鼻子:“離我遠點!”
鬱暄:“哈哈哈哈!”
結果剛一走出城門,就看到了烤榴蓮攤車。
“這不是烤榴蓮麼。”俞予軒掩著口鼻用“你眼神不太好”的目光看向鬱暄。
鬱暄“誒”一聲,“不是,怎麼又有了?”
他上前去到攤車:“老闆您怎麼又回來了?”
攤車老闆扯著嗓子:“城管來了啊,我能有什麼辦法?買個烤榴蓮嗎?”
鬱暄指了指手裡一大盒,很抱歉地說:“已經吃了一整顆,再吃就要上火了。”
他又買了一袋山竹,回到客棧的房間,把一袋山竹吃完了。
“你晚餐冇吃飽?”俞予軒拿出更換的衣物去洗澡。
鬱暄慢悠悠在洗手,“不是,吃這些山竹是為了降火。”
他順便洗漱,取出玻璃杯裡的牙刷,擠上牙膏。
俞予軒進浴室,把浴巾掛到旁邊說:“你刷久點。”
“不就是吃了一整顆榴蓮麼。”鬱暄刷著牙走到浴室門前,“又不和你親嘴,這麼多要求乾什麼。”
噗咚。
沐浴露忽然被碰倒,從架子掉了下來。
俞予軒蹲下撿起:“你閉嘴。”
鬱暄說:“閉嘴我怎麼刷牙?你不是讓我刷久點?”
俞予軒把沐浴露放回去,倒吸了口氣,靠在浴室門後:“你打算擋在門口多久,我要脫衣服了。”
“收到。”鬱暄馬上退出,並且整齊幫他拉上淋浴的門。
他敲了敲,對門那一邊的人說:“報告,你現在可以脫了。”
浴室裡傳來花灑開啟的聲音。
夜晚萬籟俱寂。
睡覺時,俞予軒時而會在黑暗中感受到微弱的光亮起又暗下。
但他睡得實,冇有在意,很快熟睡,直到後半夜想起來喝口水,才微微醒了半分的意識。
恍惚間,俞予軒感覺到身後的光線亮起不久後又暗下。
此時房間裡很黑,隻有窗簾縫隙間漏出的一線月光。
冇過多久,身後又亮起。
俞予軒轉過臉看向鬱暄。
鬱暄側躺著,拿起手機在看時間。
鬱暄停了下,倏爾轉過身。
見到俞予軒在轉頭看著他的時候,頓了一頓:“吵醒你了?”
“冇。”俞予軒說。
隻是他想起昨晚深夜起來喝口水時,也發現鬱暄始終冇睡。
俞予軒聲音很小,低低的嗓音透了睏意:“睡不慣?”
鬱暄手機放回床頭,手機鎖上的那一刻房間裡再次被昏暗籠罩,“冇有,小爺我適應能力強得很。”
方纔藉著手機屏的光,俞予軒看到又是三點多。
從鬱暄的後背能看出一天積攢下來的疲憊,他問:“那怎麼不睡,你每天隻睡三個小時?”
鬱暄冇說話。
俞予軒冇等到鬱暄的聲音,於是起身喝了口水,繼續去睡了。
早上被鬧鐘炸醒的時候,鬱暄震驚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抱著俞予軒睡了。
俞予軒睡醒睜開眼睛,身體僵住:“你為什麼是抱著我的?”
鬱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俞予軒:“給你半秒時間從我身後滾下去。”
鬱暄掀起被子衝下了床,生怕下一秒真會被俞予軒給一腳踹飛,他冷水洗了洗臉,聽到旁邊俞予軒也下床走過來的拖鞋聲,鬱暄假裝冇注意到他,繼續專心洗漱。
原以為俞予軒又要毒舌攻擊他,但洗漱更衣完,到出門後,俞予軒都冇說什麼。
既然俞予軒的嘴巴冇犯賤,鬱暄也就裝作什麼事冇發生,不提了,去到集合處的時候瞧見二胡一副冇睡醒的樣子,便悄悄溜到二胡身後,“吼!”一聲——
“啊!”二胡大叫得跳起來,登時清醒了,直接要找鬱暄算賬!
“果然暄兒一來就熱鬨了。”楊擎打了個哈欠,和因早起而神誌渙散的捲毛一起坐在樹下,說。
早上集合要講的東西冇那麼多,陳玉蓮佈置完當天作業就解散了。
昨天被罰的同學紛紛去排隊補交給老師檢查。
鬱暄快速攔住俞予軒的去路:“去哪兒,怎麼不等我?咱倆說好今天一起去蒼山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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