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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暄扭頭偷瞄一眼俞予軒。
這傢夥想乾什麼。
鬱暄收回視線點開照片,登時——
“尼瑪。”
還是個特寫。
鬱暄放下右手的色粉筆,從書包裡找濕紙巾把臉、額頭使勁擦了擦,再垂眸看濕紙巾,白色已成彩色。
“…………”
為挽回一絲顏麵,他對鍵盤敲起來。
yx:暗戀小爺是吧。
聊天框上麵登時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鬱暄等了幾秒,“對方正在輸入…”又消失了,噎到你了吧,他剛想收掉手機,接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就見俞予軒回覆了。
yyx:?
鬱暄打字。
yx:偷拍我。
鬱暄聽到身後的人動了下,大概換個姿勢靠牆,也可能在思索怎麼懟他。
yyx:彆自戀了,你不也對著我錄麼。
鬱暄差點一口淩空血噴出來。
yx:喲喲,真是好藉口。
yyx:畫完了?
yx:轉移話題是吧?
yyx:小火車馬上結束。
鬱暄懸在鍵盤上的手停了一秒。
yx:啥時候結束?
俞予軒的嗓音在後麵響起:“六點最後一車。”
鬱暄垂眸掃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17:56。
操。
鬱暄回頭,就見俞予軒單肩揹包,抓著揹帶,時刻準備飛奔過去的架勢看著他。
鬱暄:“。”
鬱暄滿心底是想噴他的話,但是想到時間要來不及了,最後給畫麵補上兩筆,匆匆收起畫材和速寫本,單肩背上書包,抓住肩帶準備飛馳:“哪邊?”
俞予軒掃了眼導航,收起手機:“跟上我。”
二人拔腿就衝過去。
佈滿鮮花的火車上寫著「有風號」。
綠油油的大地,老人牽著白馬緩緩在麥田行走,風吹麥浪,天空掛著像棉花糖的大朵白雲,觸手可及,寧靜遼遠。
檢完票,跑向小火車的時候,鬱暄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他喘了喘。
“歪歪叉,等我一下。”
這是個遊覽小火車,裝飾得很好看,粉紫色的各種鮮花垂落,像從童話裡的載夢列車。
小火車將近坐滿了人,看見兩個又高又帥的男生匆忙闖入,那些人目光都投向他們。
俞予軒一路尋到車頭纔看到了個空位,他放下書包坐進去。
鬱暄在對麵的空位坐下,登時熱起來:“真**,趕上了。”
“你剛剛叫我什麼?”俞予軒這會兒坐下來才空出講話的一口氣。
小火車發動了,窗外的風景緩緩移動。
“歪歪叉,叫的就是你。”鬱暄拎起衣領扇風散熱,雪白脖頸之下,鎖骨若隱若現。
他們坐在窗邊的位置,正好共用一個小桌台。
鬱暄手肘撐上麵,側身抵著額角,好整以暇望著俞予軒。
俞予軒一副無語至極又忍著想笑的表情,鬱暄勾起嘴角,得逞起來。
俞予軒:“那你呢,歪叉。”
鬱暄:“…………”
媽的,忘了自己也是這個開頭。
鬱暄哼一聲從書包裡取出速寫本攤桌上,繼續畫作業。
窗外如宮崎駿動畫世界般的風景。
正好在小火車上可以寫生一張。
鬱暄抬頭瞄一眼俞予軒,卻見他胳膊擱在冇有玻璃的窗邊望風景,又用手指撥起掛在車外的花簾,像是在研究究竟是真花還是假花。
“你不畫?”鬱暄說。
俞予軒轉眸,視線停在鬱暄的眉眼。
“畫完了。”
就見那雙眼睛晃過一瞬間的愣神,長長的睫毛翕動了下。
鬱暄想起來在畫拱鬥的時候,俞予軒說畫完了休息休息,所以是全部畫完的意思……?
鬱暄以為會錯意了,指了指速寫本,又確認地問一遍:“你也是用的十六開速寫本,今天的作業任務要畫100張,不是50張。100張你全部畫完了?”
俞予軒:“不然呢?你這什麼表情?”
鬱暄:“覺得你很討打的表情。”
俞予軒唇角似是上翹了一瞬,鬱暄再定睛看去又什麼冇看到,俞予軒嘴角平平的,低垂眼簾開啟手機。
“我看了下導航,這裡打車回大理古城四十分鐘左右。”俞予軒說,“晚上九點集合點評作業,那我們八點從這邊出發,你覺得怎樣?”
鬱暄看了眼時間,現在六點多了,一會兒再吃個晚飯,過去的時間正好。
但……
他數了數空白頁的速寫紙。
俞予軒:“你還剩多少?”
鬱暄瞪了眼俞予軒,本身作為一名國藝附中的學生,是很有優越感的一件事。
當彆人問“高中哪裡讀”時,回答“國藝附中”臉上都有光。
何況自己在附中專業成績還算不錯,每學期讀的都是s班——這是國藝附中特色,每個學期速寫、素描、色彩、創意設計、藝術史等幾門專業期末考後會重新分班,但隻重新分s班,可以理解為重點班。
國藝附中每年級八個班,其中七個班分彆由1到7班命名,1到7班並非排名,每個班都有好學生和差生,但唯獨第八個班:s班。
每學期期末結束後,會從1到7班裡各篩選出一名優等生注入s班,同樣s班排名末7位也會被輪出去到1至7班。
s班始終總共12人,不增不減。
鬱暄雖說做不到科科穩居年級第一,但好歹從考入附中到現在冇去過另外七個班,四個學期都是s班學生。
此時此刻,麵對俞予軒的詢問,他竟覺得冇有顏麵。
“……你管得著麼。”
鬱暄說著手把速寫本往跟前一兜,不理他。
距離八點還有不到兩個小時,算上吃晚飯、走路去餐廳、從餐廳走出古鎮打車,能畫畫的時間隻剩下一個小時。
還差二十張!
鬱暄內心嚎叫,埋頭生死時速趕進度。
要死,該不會要畫不完了吧!
有風號小火車到站,鬱暄是最後一個下車的,跟在俞予軒身後邊走邊畫。
俞予軒就近找一家餐廳,減少路上花時間,免得某人畫不完。
這路有點怪,明明跟著導航來到巷子裡,又不見餐廳,他停下腳步對著地圖研究起來。
“砰。”
後背被撞到,俞予軒回過頭看向鬱暄。
“還好麼?要不給你牽個繩兒。”
剛剛那一撞,直接畫岔一筆,鬱暄用橡皮使勁擦,俞予軒這刻薄的嘴鬱暄已經逐漸免疫,聽罷也無動於衷,說:“給你拴個繩兒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牽著。”
俞予軒:“左拐,小心腳下的坑,彆掉裡頭了。”
鬱暄腳步一止,朝地上看去,還真有個坑!
“真是謝謝您。”他連忙不畫了,先好好走路。
“不客氣。”
餐廳風景出乎意料的好。
飯桌擺在長窗前,直對遼闊的麥田,夕陽西下染紅天際,晚風吹起金色火焰般的麥浪。
“太美了!”鬱暄趴在窗前,伸著頭往外看,天空間的盈凸月和落日同掛,日月同輝。
“你快來看。”他指了指天空說。
俞予軒走過來,也趴在窗前,朝外看去。
天空變成了漸變色,蔚藍過渡到熾熱的烈紅。
月亮升起,紅日漸漸落下。
一望無際的麥田與時間都靜謐了。
聽到筆尖與紙麵的“沙沙”摩擦,他轉過臉,看過去。
鬱暄在埋頭畫畫,將他們眼前看到的一切用色粉筆呈現紙上。
他垂眸時眼睫毛很長,伴著翕動的陰影。
鬱暄抬頭看景,正要落筆,餘光恍惚覺察到一道視線。
他轉過臉望去,目光和俞予軒撞在一起。
“嗯?怎麼了。”
“冇什麼。”
俞予軒起身,從窗前離開了,坐回飯桌,手機掃過桌上的二維碼,點菜。
“吃什麼?”他問。
鬱暄繼續趕畫,說:“我不咋挑食,你看著點,挑有當地特色的菜。”
飯菜上齊了。
店家端來洋芋銅鍋燜雞、檸檬香草生燜魚、茉莉花炒蛋、牛肝菌黑鬆露炒飯到桌上。
俞予軒把碗筷遞到鬱暄那邊,鬱暄放下速寫本和筆,抄起筷子說:“開動!好餓。”
俞予軒說:“畫怎麼樣了,九點前能畫完麼?”
鬱暄知道他是在關心詢問,便說:“讓小爺再垂死掙紮一下。”
“行。”俞予軒說:“那你加油。”
“……”
鬱暄三下五除二快速乾掉兩碗飯,又趕進度去畫了。
俞予軒慢悠悠吃著飯菜,看著鬱暄畫畫,他又單獨點了份泡魯達。
“那是什麼?”鬱暄目光盯向端到俞予軒跟前的碗,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怎麼不幫我也點一份?”
俞予軒拿起勺子吃起來:“你還有時間吃?”
鬱暄嘟噥一聲“過分”,隻好老實往後麵的椅背一靠,埋頭苦畫。
因為大理古城的北門晚上有夜市,太熱鬨多人了,陳玉蓮老師在下鄉的班群裡通知大家更改地方集合,挑了個空曠的地方併發了定位,說明在新定位的這裡點評。
陳玉蓮叉著腰站在遠處,同學們陸陸續續趕到集合場地。
“場地麵積有限,同學們請挑出自己最滿意的兩張出來,全部擺在一起,這樣大家相互都能看一看,學習學習。”陳玉蓮指著前麵的那片空地,說。
許多同學竊竊私語起來,鬆一口氣。
鬱暄和俞予軒來到集合處,聽到陳玉蓮的講話,鬱暄跟俞予軒說:“虧我還那麼拚命,合著隻檢查兩張??”【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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