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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兒,咱哥兒幾個一起吧。”
鬱暄的肩膀被搭上,說話的男生說:“餓死我了,咱們先吃飯去。”
鬱暄本想著去找俞予軒,和他一起寫生,不過看著六中那邊擁擠的樣子,俞予軒不缺同伴。
鬱暄勾起嘴角往後看,往巷子裡飄香的地方擺了擺頭:“走起!”
與他勾肩搭背的同學叫胡逸,因著名字聽起來像胡一,所以外號二胡。
身邊跟了另外兩名男生,他倆正在激烈聯機打遊戲,冇空說彆的,就低頭跟著鬱暄和二胡走。
“稀豆粉是什麼東西?”鬱暄坐條凳上看選單,轉過臉看二胡點什麼。
店家說:“稀豆粉是豌豆磨出來的糊,可以配上炸豆皮泡在裡麵一起吃。”
他講話有很重的口音,是個白族人,語氣淳樸,聽起來給人憨厚的感覺。
二胡當即嫌棄搖頭,堅決不會點的表情:“聽起來就像豆汁,我來個過橋米線。”說著把選單給那倆還在打遊戲的。
還冇把選單遞過去,其中那還雙肩揹著書包來不及放下的傢夥說:“在忙!冇空看!你幫我點。”
鬱暄湊過去看他們的戰況,二胡向等在旁邊的店家說:“給他倆上豆汁……說錯了,稀豆粉兩份,謝謝。”
店家說聲“好的”,轉頭用白族話對後廚高聲吩咐下去,看向鬱暄,還有他冇點。
鬱暄:“我也來個稀豆粉。”
二胡瞪大眼睛,伸著脖子看向鬱暄。
鬱暄浮起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
大理古城的街巷並不寬闊,卻仍有轎車駛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
鬱暄側身避開騎得飛快的摩托車,上麵的青年和同伴在高亢喊唱,他們說著白族話,和後麵的摩托車相互競逐。
鬱暄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下,從書包裡掏出速寫本,這是十六開的速寫本,相當於今天得畫100張。
“你看哥哥們畫得是不是很像?”一個媽媽牽著小寶寶,說。
鬱暄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有個什麼軟軟的,扭頭一看,就見是小寶寶扒拉在了自己的肩後。
鬱暄對著小寶寶微微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畫畫了。
周邊越來越多的行人圍了過來,有的聚在了鬱暄身後,有的聚在二胡和另外兩名男生身後,來往的行人們俯身津津有味地觀看,時不時會在四個學生之間相互比較,看看誰畫得更像。
學生的速寫紙上逐漸呈現出古城一隅。
行人抬頭看了看眼前真實的古城景象,驚歎於躍然紙上。
鬱暄畫完一幅便換場景繼續畫,轉眼已經換了個好幾個地方,古城各個角落不論去到哪裡總能瞧見在寫生的學生,附中和六中的學生都差不多在路上瞧見了,唯獨冇有發現俞予軒的身影。
鬱暄拍了拍身後起身,低頭數了數速寫本剩餘的紙張,古城裡畫來畫去景象都差不多,他想換個地方,重新整理一下畫畫的狀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網上搜了一波大理攻略,隨後心中拍案決定去s灣。
陳玉蓮冇說不能離開古城,隻要晚上九點集合之前回來即可。
鬱暄開啟導航地圖檢視路程距離,從這裡打車過去不算太遠。
誰知二胡他們都冇畫完眼前的場景,起碼還得有一陣。
哥兒幾個商量了下。
起初顧慮鬱暄一個人去會不會不太好,但大家都是爺們兒,不存在什麼需要人陪,在附中他們四個關係就最好,微信一直有個四人群,想來若有事也隨時能微信聯絡,他們便拳頭對拳頭碰了碰,達成共識:
以各自的畫畫為主,暄兒先換個地方過去寫生,等他們這邊古城的畫完再聯絡彙合。
s灣碧海藍天,成群的鳥掠過水麪,發出悅耳的叫聲。
烈日當空,海麵好似灑滿金粉,波光粼粼,隨著風浪閃耀。
鬱暄剛下車,從巷子裡走出來,就被這樣的景象吸引了。
他踩上海邊起起伏伏的石頭,望了許久,閉上眼睛,海風吹拂。
鬱暄不住蹲下去,伸出指尖到海水裡,感受水波的流動。
“你擋到我視野了,謝謝。”
鬱暄聽到立刻收掉手,甩了甩水起身,挪開道:“不好意思。”
話音剛落,鬱暄忽而頓了一下,覺得身後的嗓音有點耳熟。
他回過頭——“!”
他目光停留在俞予軒冷調的臉上。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俞予軒一腳踩在石頭上,單肩揹著書包,手拿速寫本:“我怎麼不能在這兒?”
鬱暄想到整個上午就冇在古城裡看到俞予軒,心說難怪。
他四周看了看,冇看到六中的學生:“就你自己?”
“不然呢。”俞予軒繼續寫生起來,鬱暄瞟見他的畫,不禁把頭探到跟前。
俞予軒正想繼續畫,速寫本上的畫麵就被某人短髮擋住看不到了。
俞予軒停筆,壓製住了想用手上的筆敲這傢夥腦袋的衝動,轉而用筆尾抵住鬱暄的下巴,把他的頭抬起來:“你不是和幾個朋友一起麼?”
“臥槽,牛逼。”鬱暄注視俞予軒的畫麵,已經完全無視了抵在下巴的這根筆,這人……畫得也太**了吧!
這種程度的寫實已經超出了速寫的字麵概念,他寫生的海麵甚至比素描還細節,畫麵透著非常乾淨的氛圍,很理性的用筆,卻又流露細膩入微的感受,鬱暄望著俞予軒的畫紙,彷彿從他畫的海麵裡聽到了海水的流動聲。
鬱暄聯想到了法國新古典主義的畫家,他說:“你的畫風,有種安格爾的感覺。”
上麵傳來嗓音:“很多人這麼說。”
等等。
這人手裡隻有一根鉛筆?!
“你橡皮擦呢?”鬱暄扒拉他的手,說。
俞予軒無甚表情:“我畫畫從不需要橡皮擦。”
鬱暄抬起眼,感歎看向俞予軒:“你該不會就是六中那位大佬吧。”
俞予軒揚眉。
鬱暄勾起嘴角,對俞予軒有些另眼相看了。
“哦豁,我看看還畫了哪些……你上午畫了多少?”
鬱暄手指忽被俞予軒的筆擋住:“你乾啥。”
筆尾嵌在他彎曲的指節,將他的手指提起來。
俞予軒目光落在鬱暄白皙麵板的臉頰上:“黑手。”
鬱暄把手翻來看,才發現手側蹭得全是炭筆灰,連手腕和小臂都有。
那確實不能碰人家的紙,作為一名熱愛繪畫的人,筆下的每一張畫都很珍貴,在手很臟的情況下碰人家的作品是不尊重的行為。
尤其俞予軒的畫風還這麼乾淨。
鬱暄從揹包裡取出濕紙巾擦手。
俞予軒:“你也可以自拍一張。”
“?”
鬱暄遲疑地掏出手機:“我該不會臉上……”
下一秒,開啟相機:“。”
操,他該不會這鬼樣子半天了吧。
二胡他們都不提醒他一下???
鬱暄擦著臉,瞥向俞予軒:“謝謝您嘞。”
俞予軒:“不客氣。”
還不客氣!
聽到後麵有人叫了叫他們。
鬱暄和俞予軒同時回頭看去。
身後的人自我介紹了一番,說是在這邊新開了一間旅拍寫真的工作室,見兩位小哥哥長得很帥,想請他們當模特,給他們拍寫真可不可以?
鬱暄對寫真不感興趣,不知道俞予軒怎麼想,如果俞予軒想拍,本帥哥陪他一起拍也不是不可以。
俞予軒把黑色棒球帽往下扣,擋掉對方視線:“不拍。”
寫真工作室的主理人大概猜到了會被拒絕,她取出平板,滑動很多張照片遞過去:“小哥哥看,我們有很多民族服裝可以隨意挑選,因為我們工作室剛開張,缺少宣傳照片,見到兩位小哥哥又高又帥,所以真的很想請小哥哥來給我們當模特,不會耽誤小哥哥多少時間,拍攝前後不超過兩小時,500元一小時,如果超出時間也會相應支付給你們,我們有專業妝造老師,另外如果小哥哥看中了哪身服裝,也送給你們!”
俞予軒想說“5000元一小時也不拍”,但這顯然太不留情麵。
俞予軒朝旁邊正在擦臉那人一指,對主理人說:“你可以讓他去拍,我看他挺合適。”
擦臉那人:“?”
說罷俞予軒轉身走開,筆在骨節修長的手指轉了兩圈,拎著速寫本換地方繼續寫生去了。
主理人點點頭,於是繼續給鬱暄做思想工作。
……
鬱暄是個十分在乎對方情麵的人。
以至於有時候,拒絕的話要耗到自己實在等不及了才能說得出口。
許久過後,鬱暄和主理人訕訕說聲抱歉,見對方剛開工作室也不容易,希望她生意興隆,又寒暄了幾句才離開。
鬱暄去追俞予軒了,正要跟上,目光被旁邊的小車吸引。
小車是二人坐的觀光車,有個遮陽頂。
許多人沿著洱海開小車。
鬱暄:“俞予軒!”
俞予軒回頭。
鬱暄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俞予軒直到把手頭的場景畫完纔過去,目光在小車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鬱暄正低垂的眉眼:“乾嘛?”
鬱暄掏出手機,對著小車上麵的二維碼掃了下。
“滴——”一聲,出現了租車的頁麵。
鬱暄指了一指副駕座位:“坐上去,小爺帶你兜風!”
俞予軒的肩斜靠小車注視他:“你18了麼,還兜風。”
鬱暄:“小爺我虛歲18。”
他說著點開介麵,進行實名認證。
啥,還要上傳駕照?
鬱暄盯著手機屏:“……”
鬱暄的肩膀被拍了拍,他抬眸,見到俞予軒指了指副駕,讓他坐上去。
鬱暄:“你開?你18了?哥,這要駕照。”
俞予軒拿出自己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進行實名認證,把他的駕照上傳上去。
鬱暄:“?!”
鬱暄兩眼發光:“你有駕照!!”
俞予軒:“係安全帶。”
鬱暄立刻低頭找安全帶。
這個小觀光車的安全帶隻有一條,鬱暄摸索半天,發現鎖釦在俞予軒那邊。
鬱暄用力將安全帶一拽,起身撐在俞予軒身側的把手,彎腰貼過去,將安全帶在他們身上繞過,共用一條安全帶。
洱海吹起一陣微風,空氣中飄過沁人心脾的洗髮露味道。
俞予軒的下巴被鬱暄頭髮掃過,他搓了搓下巴,有點癢。【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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