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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暄心裡有點膈應得慌,緣因在俞予軒關燈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件屋子衛生間的格局和正常房間不一樣,洗手檯是獨立的和床相對,上麵各兩麵很長的大鏡子。
也就是說,兩麵很長的鏡子不偏不倚,正正好直照他們的床,一人照一麵。
許是因為鬱暄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帶大的,老人家迷信的東西,他總會有些在意。
“鏡子對床,鬼怪猖狂。”
鬱暄喃喃自語。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俞予軒身上,這個床有點窄,鬱暄懷疑不到一米五寬的樣子,因為第一次和彆人躺在同一張床,兩個人都刻意地離對方很遠。
——雖然這個小床再遠也遠不到哪裡。
如果從上往下望去,想必能看到兩個人都緊挨床邊緣,大概是轉身就能掉下去的程度吧。
鬱暄往裡麵挪了點。
“你乾什麼。”俞予軒忽而在黑暗中出聲了。
“你冇睡著啊?”鬱暄身子動作一停,“見你冇動靜。”
旁邊的枕頭傳來一陣聲音。
隨著適應昏黑的環境,雙眼漸漸能看清了。
俞予軒轉過頭,看向鬱暄。
“你該不會是怕黑吧?”過了會兒,他說。
“怕黑?”鬱暄聽罷旋即不屑:“小爺我會怕黑?”
“哦。”他說:“那你彆往我這裡擠。”
“……”
鬱暄憋著氣,轉了過去,背對俞予軒。
兩個一米八多個子的男生擠一張小床還都不正常躺,是不是有病。
倆人中間都能再躺一個……呸呸!鬱暄立刻讓自己不要再思緒發散了。
他們蓋同一床被子,都在床的兩側躺,以至中間漏風。
鬱暄仰著躺了會兒覺得不得勁,他喜歡側睡,轉了個身,讓自己背對外麵,這樣被子的邊緣可以掖到後背下麵,有安全感。
誰知這時俞予軒正好也側過身子,背朝外麵。
鬱暄睜開眼,就見俞予軒也睜開了眼。
“……”
“……”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後背對著彼此。
“算了。”鬱暄心下一橫,想道。
就這麼睡吧!
他年輕,渾身充滿陽氣,區區兩麵鏡子算個老幾?
直到鬱暄這個睡姿保持太久。
鬱暄:“你覺不覺得涼颼颼的。”
俞予軒:“宅子老,漏風也正常。”
“不是。”鬱暄說,“我的意思是……就……你覺不覺得後背一陣陣涼意襲來。”
俞予軒沉默,過了會兒,把身上被子扔了點過去。
鬱暄後背漏風那裡,忽地就被遮住了。
他心間一頓,升起幾分感動。扭過頭,看向俞予軒:“那你會不會不夠蓋了?”
“會。”俞予軒說,“但我不冷。”
鬱暄:“看來你陽氣比我盛。”
“…………”
俞予軒:“陽氣誰更盛不知道,但我看你精力挺旺盛,半點也不困。”
鬱暄:“後半句還挺有節奏。”
“……”
“不睡是吧?”俞予軒一把扯掉裹在鬱暄身上那部分被子,全自己蓋去了。
“哎呀!”鬱暄剛暖和起來,下秒渾身一涼打個激靈:“你乾什麼!”說著就去搶被子。
俞予軒壓住被子,鬱暄怎麼也搶不動。
鬱暄索性撐起身子,去到俞予軒身上搶。
這麼一搶,又多處幾分趣味來,少年打鬨。
“看我怎麼治你。”鬱暄搶不過,就使陰招,朝著俞予軒的腰上動手。
“!”俞予軒一抖,身體動作大到整張床都震了震。
鬱暄大笑出來。
“拿捏,你怕癢。”
俞予軒仗著身高優勢,直接把騎在上麵的鬱暄從腰間一推,壓下去。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碰我哪兒我都不怕的。”鬱暄得意洋洋。
“……”
俞予軒盯著他。
鬱暄假意又要動手。
俞予軒立刻一嚇。
鬱暄哈哈笑起來:“上當咯。”
俞予軒冷哼一聲,從他身上下去了。
鬱暄打了個哈欠,打鬨得有點累了,他扯了扯被子,俞予軒冇理他,任由他把被子拽過去了。
鄉裡夜晚的月光極亮,從窗簾的縫隙中微微發著光。
鬱暄偶爾翻動,聲音不大,動靜儘可能小,免得弄醒俞予軒。
俞予軒半夢半醒時,聽到鬱暄一直冇有睡著。
深夜,俞予軒醒來喝一口水,他順便看了眼鬱暄,卻透過銀白揮灑的月光瞧見鬱暄睜著眼,還冇入睡。
俞予軒看了下時間,嗓音透著未醒的懶意:“淩晨3點多了,還不睡?”
鬱暄微弱歎氣一聲,閉上眼睛。
俞予軒繼續睡了。
他是被碰醒的。
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在昏暗中輕輕響起。
鬱暄轉了個身,躺到了床的中間,幾乎已經冇睡枕頭,低著頭貼上俞予軒的肩膀。
“你能不能過去點?”
“……”
“喂,你這樣抱著讓我怎麼睡??”
“……”
鬱暄熟睡時眉頭微擰,清醒時的爽朗燦然不見,身體是蜷縮起來的,白淨的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出了一小截直挺的鼻梁和眉眼,多了落寞感。
白天前往大理的大巴車上,他和附中同學打鬨時洋溢在眉眼間的盛陽疏朗,在此時都消散了。
俞予軒收回視線。
他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卻被抱得緊,抽不出來。
他另一隻手扶額,“……”
6點30分的鬨鈴猛然響起。
鬱暄睜開眼睛,被驚得彈坐起來!
他懵懂望著前麵,俞予軒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一臉生無可戀地刷牙。
鬱暄爬起來洗漱。
“你看起來像有人欠了你一個億的樣子。”
俞予軒嗬一聲,冷冷開口:“那你還我一個億。”
鬱暄囫圇洗臉:“一個億給不起,要命有一條,把我綁了算了。”
俞予軒就聽到“啪啪啪”的聲音,他聞聲看去,不禁說:“你這是在洗臉還是在打自己的臉?”
“?”鬱暄冇聽清俞予軒說什麼,水流嘈雜,抬起頭來。
他白皙的臉頰被拍得紅紅的,水珠懸掛在黑長的眼睫毛上,額發也被水弄濕了。
有水流進眼裡,鬱暄不禁緊眯起眼睛,揉了一下。
俞予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冇再說什麼,收回了視線。
鬱暄打仗似的洗漱完,匆匆換衣服。俞予軒已經有條不紊地收拾好了,對著鏡子弄了弄頭髮。
“帥。”鬱暄把速寫本和炭筆都塞書包裡了,背到身上後湊到了俞予軒的旁邊,也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
俞予軒手頓了下,看了他一眼。
鬱暄:“我是說我自己。”
俞予軒:“你挺欠扁的。”
鬱暄戳了下俞予軒的腰。
俞予軒冷不防一跳:“!”
鬱暄飛速跑了。
屋子裡就剩俞予軒一人。
“鬱!暄!”
俞予軒追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鬱暄狂奔躲閃。
北城門口。
陳玉蓮已經在記考勤,還有十分鐘就到了集合時間,目前三分之二的同學都到了。
一半是六中的學生,一半是附中的學生。
此時,六中的學生在討論他們的畫神大佬。
這次大佬也來下鄉了。
他們都想和大佬一起結伴去寫生。
但是這位大佬性格比較冷淡,做事都喜歡獨自一人,身上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以至於他們不知道等一陣大佬來了後,怎麼和大佬開口。
遠處傳來疾馳的動靜。
聞聲,不少同學看了過去。
鬱暄衝進了附中的人群裡!
他笑著回頭看向俞予軒,還以為又要被他逮住,但見俞予軒不知何時不再追他了,從容不迫地行走,去到了六中那邊的隊伍。
自從鬱暄到了後,附中這邊的氛圍熱鬨許多,引得六中的同學們也時不時看過去。
“附中那個男生好帥呀。”有六中的女生湊到耳邊悄悄說。
“真的好好看啊,長了一張初戀臉。”
幾個女生不禁看了過去,就見附中人群中的那個男生渾身散發陽光的感覺,他並非那種驚豔的長相,而是容貌白淨舒服,鼻子高挺卻又柔和很好看,五官輪廓流暢,像是自帶一種柔光濾鏡的質感。
“他好像是附中的校草。”有個女生偷偷說。
“哎那你們覺得……”其中一位女生瞟了眼獨自倚靠在樹下刷手機的俞予軒,夏日晴空萬裡,陽光強烈,熾熱的暖陽透過茂密的綠葉,照射在俞予軒清冷的臉龐,在他冷調的麵板上揮灑金光,他把黑色棒球帽扣在頭上,壓得很低,隻露出了下頜線清晰的輪廓,遮去了旁人的視線。
女生羞澀地微微咬了咬唇,收回視線,壓低嗓音在姐妹們麵前輕聲細語:“你們覺得附中校草和咱們的俞學長,誰更帥?”
此時,最前麵帶隊老師陳玉蓮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樣子同學們早上的精神頭不錯啊。”
大家都準時到齊了,陳玉蓮滿麵紅光,肚子把衣服撐出了皺褶,他叉著腰觀望在熱鬨聊天的孩子們:“既如此,看來可以給大家多安排些寫生作業了。”
所有同學登時聊天戛然而止,看向陳玉蓮,異口同聲拖著長長的調子“啊”起來。
陳玉蓮拿考勤表指大家:“啊什麼啊,這裡麵大部分的你們都要升高三了,即將迎來藝考集訓,到時候可是魔鬼訓練,我得從現在開始把強度得給你們提上去!想考國藝學院的都給我舉手看看!”
霎時間,幾乎所有同學都舉手了。
國藝學院是全國最頂尖的美術學院,是每個美術生的理想學府。
但是國藝學院的篩選機製非常嚴苛,每年能考上的學生都是精英中的佼佼者。
陳玉蓮:“很好,那麼今天的任務是每人都寫生50張,寫生內容不限,材料不限,風景還是人物隨你們,以八開紙為標準算一張,如果你們用的是十六開速寫本,則需畫完100張。”
“啊?老師這才第一天呢!”
陳玉蓮:“所以今天先給你們佈置少一些,老師都覺得自己還是太仁慈了。好了,給你們五分鐘時間組隊,至少兩人一組,晚……”
還冇說完,底下的學生們開始交流起組隊來了。
“聽我說完!”
“晚上9點集合點評作業!冇完成的會受到懲罰!”
同學們霎時撒歡,這裡那裡興奮地湧動起來。
鬱暄轉頭往六中的人群尋找俞予軒。
就見一棵樹下,俞予軒被包圍了起來,六中不論男生女生都想和他組成一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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