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落幕的喧囂尚未散盡，擂台之下的眾弟子望著沐汘漓的目光，像是揉了太多情緒的麻團，複雜得難辨分明。
有人悄悄攥著拳，既盼著她再添一場比試，畢竟她是淩雲宗的大小姐，若能連贏三場，說出去他們的多有麵。
可心底又藏著幾分隱秘的侷促，若沐汘漓連比兩場仍靈力充盈，甚至還能再戰。
那他們這些浸淫修鍊多年的弟子，反倒顯得像群碌碌無為的庸人，連個小丫頭都不及。
人人都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沐汘漓的天賦越是耀眼，宗門便越有底氣，他們這些弟子也能跟著沾光。
可即便如此，眾人還是沒法全然接受這個“一夜崛起”的沐小師妹。
從前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身影，陡然蛻變成連沈靖瑤都能輕鬆擊敗的天才。
這份落差像根細刺，紮得人既驚艷，又有些難以釋懷。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目光黏在沐汘漓身上時，她卻抬眸掃過擂台四周。
朝耿執事淡淡頷首，竟是選了繼續比試。
原本就沉浸在沐汘漓給他贏了四萬多上品靈石的耿執事，此時看見她的動作更是喜上眉梢。
連比兩場，她依舊白衣卓然，站姿挺拔如竹，眉宇間不見半分疲憊，反倒透著幾分意猶未盡的鬆弛。
這般擂台比試，於她而言，竟像是尋常練手般輕鬆。
要不是宗門規矩限定隻能挑戰同階弟子，她怕是早就躍上了挑戰台，尋個能讓她盡興的對手好好打一場。
可她素來清醒，知曉鋒芒太露必引風波，若是此刻便將全部實力攤開，定然會驚起漫天揣測，甚至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身處如今的位置，早已沒了做“隱形人”的可能，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更何況，她今日登擂的目的尚未達成，自然沒理由半途而廢。
沐汘漓的決定讓台下再度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好奇地鎖在擂台上，想看看下一個登台的是誰。
不多時，一道青色身影循著石階緩緩而上，衣袂輕揚間，自帶一股清潤氣場。
待看清來人模樣，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擂台頂。
“那…那不是季師兄嗎？我沒看錯吧！”
一名弟子猛地踮起腳尖，手指著台上，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真的是季清和師兄！他不是出去歷練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還直接上了擂台！”
旁邊的弟子連忙附和，話音剛落，周遭便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議論，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喜與詫異。
看台另一側，季默白原本微垂的眼眸驟然亮起，目光牢牢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眼底藏不住的欣喜。
葉淩風則是張大了嘴，半晌纔回過神，拽了拽身旁墨景瀾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不是，小九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聲不吭，一回來就往擂台上沖？”
墨景瀾與身旁之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詫異，顯然也沒料到季清和會突然現身，還徑直登了擂台。
暗處中五長老忽然轉頭看向孟長老，眼神裡滿是探究，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孟老頭，你今日這般反常地守在這裏，怕是早知道小九要回來了吧？”
大長老幾人頓時來了興緻，個個支著耳朵，一臉八卦地望向孟長老。
孟長老卻隻是淡定頷首，眉梢微挑：“我隻知他今日歸宗，卻沒料到他一回來，便直奔擂台了。”
“不過他不是在外歷練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丹老撚著鬍鬚，目光落在季清和身上，滿臉疑惑。
孟長老語氣裡多了幾分遲疑，望著擂台上自家徒弟的身影，也透著些許不解。
“他隻傳了道音說今日歸來，其餘的，我也不甚清楚。”
見孟長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大長老幾人便收了目光，再度投向擂台，眼底滿是期待。
洛霄望著季清和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緩緩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滿意。
“不錯，清和的氣息比離去時醇厚了不少，靈力凝練，看樣子是快要突破金丹初期了。”
“可不是嘛！小九這氣息，可比我家那臭小子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大長老跟著附和，話裡雖是誇獎，語氣卻忍不住帶了幾分酸意，說著還朝葉淩風一眼，那眼神裡的恨鐵不成鋼彷彿要凝成了實質。
正驚訝季清和突然出現的葉淩風，忽然莫名覺得後頸一涼，像是被什麼銳利的目光盯上了。
可他轉頭四下張望，卻沒發現半點異樣，隻能撓了撓頭，暗自嘀咕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擂台上，季清和望著對麵的沐汘漓，薄唇輕啟，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過湖麵，漾開細碎的暖意，眼底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
“師妹，好久不見。”
沐汘漓望著眼前的男子，腦海裡第一時間便蹦出“謙謙公子”四個字。
這四個字，彷彿天生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立在擂台中央，一身青衫乾淨素雅，卻襯得他身姿挺拔如蒼鬆，肩背筆直。
發間僅束著一根素色玉簪，墨色長發垂落肩頭，微風拂過，髮絲輕揚，竟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眉眼生得極清俊，眉峰平緩似遠山含黛，沒有淩厲的稜角，反倒透著幾分書卷氣的溫潤。
眼瞳是淺淡的琥珀色，望向她時，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像是將漫天星光揉碎在了溫水裏，笑意淡而真切。
鼻樑秀挺卻不突兀，唇線清晰分明，唇角天然帶著一點微揚的弧度。
說話時聲音清潤如玉相擊，悅耳得讓人身心都跟著放鬆。
他周身的靈力波動極淡，不似其他弟子那般張揚外放，反倒如春雨潤物般柔和。
卻在這份柔和之下，藏著不容小覷的沉穩與力量。
沐汘漓望著他，竟一時失了神，連回話都忘了，這人的氣質太過乾淨溫潤，像山澗流淌的清泉，澄澈通透。
又像月下悄然綻放的寒梅，清冽卻不孤冷，雅韻天成，與這喧囂熱鬧的演武場顯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又讓人覺得，他就該是這般模樣，一身清衫，一身溫雅，無論立在哪裏，都能讓周遭的喧囂淡去幾分，隻剩滿心的清寧。
“師妹？”
季清和見她怔忡地望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又輕聲喚了一句，語氣裡多了幾分淺淡的調侃。
“幾年不見，師妹莫不是把九師兄給忘了？”
“怎…怎麼會。”
沐汘漓猛地回神，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心底暗自無奈自己這顏控屬性，果然還是沒忍住。
可不得不說，她這幾位師兄，個個都是人間絕色，且天賦與實力皆屬頂尖。
也難怪其他宗門對淩雲宗處處提防，甚至滿是敵意，這般人才濟濟的宗門，本就足以讓人生畏。
季清和看著她略顯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目光溫和得如暖玉一般，讓人渾身都透著舒服。
“師妹這陣子，可真是一鳴驚人。師兄在外歷練，也聽聞了不少你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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