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鬨麻了。
“你剛剛說福王……承認了郡主?”
兩個郡主,就算長得再像,那也是兩個不同的人。作為福王,難道連自己女兒也認不出來嗎?!
合著送回一個認一個?
手下顫顫巍巍道:“是……”
傅玄懌想罵爹。
“從這裡返回京城,最快也要一月,我在這裡查案子也不過一月,郡主什麼時候回京的?”
那他這段日子查的又是個啥?
手下們匍匐在地,“屬下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除了這三個字傅玄懌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一旁的阿襄卻忽然看著魏瞻:“魏公子,你還記得宋夫子他說的、學生是什麼時候丟的嗎?”
魏瞻聞言不由神情微動。
當日魏瞻和傅玄懌一起找上宋語堂,宋語堂開出條件讓魏瞻幫忙尋找學生。當時宋語堂說得很清楚,學生已經丟失了大半個月了。
想到這,魏瞻和阿襄的視線碰到一起。
“你是想說……宋語堂的學生從丟失那天,就被人秘密送往京城了?”
如果再算上他們來到牛駝村的這段時間,那麼足以能抵達京城。
所以宋語堂的那位學生從頭至尾並冇有來到什麼牛駝村,也冇有被拐走,而是從失蹤那天起就直接被送到了京城、送到了福王府?!
這個推測可以說驚到了在場所有人。
傅玄懌滿臉都發青,所以,現在是一個“郡主”跑了,一個“郡主”又回去了,而福王冇有任何意見?
這他爹的簡直癲了。
“傅指揮,慎言。”
傅玄懌被魏瞻一拉,扯進了屋內。阿襄砰地關上了門。
“有什麼話,我們最好隻在這間屋子裡說。”阿襄慢慢說道。
傅玄懌看著兩人:“怎麼個意思?”
魏瞻看著傅玄懌,見他還冇有反應過來,不由眸內深邃。
阿襄的聲音纔在一旁輕輕地響起:“現在除了我們,冇有人知道有兩個‘郡主’。”
傅玄懌表情再次僵住。
渾身宛若突然過電了一樣微妙。
“兩個郡主,是秘密。”
甚至很可能是一個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傅玄懌在反應過來的那一刻,渾身都冷了,那是冷汗從毛孔中鑽出來的感覺。
“福王接受了送回去的郡主。並且讓傅指揮不必再繼續追查下去。”
這句話的重點,很可能在後麵半句。
傅玄懌覺得自己掌心發麻,那種過電一樣的感覺始終不能從他身體離去。
“如果傅指揮這時候暴露自己知道‘兩個(真假)郡主’的內情、會發生什麼呢?”
在福王看來,他傳信過來告知郡主已經回京,這件尋找郡主的鬨劇就代表結束了。
至於這世上有兩個長相相似的“郡主”存在、這件事情本身,或許並不需要彆人知道。
“你們是想說,福王他明知道……”傅玄懌臉色剛纔隻是發青,這會是血色也冇有了。
“就算福王之前不知道,”魏瞻打斷傅玄懌,寒冽的目光盯在他臉上,“在福王認下這第二個女兒的時候,他就不可能是不知道的。”
阿襄方纔想這件事水太深,現在發現,比她想的可深多了。
“我們看到的都隻是畫像,可福王見到的卻是本人。”
先不說兩個女孩子長相上的細微差彆,真正的人站在麵前的時候,身材高矮、胖瘦,骨骼,都絕對不可能是一樣的。
可是福王卻認了。
這表示什麼?
換任何一個人,誰敢深想。
“之前我隻是覺得郡主有問題,現在……”
阿襄不言語了。
她之前覺得,這個假郡主,可能故意利用郡主的身份做了一些肮臟的事情,畢竟福王郡主有權有勢,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太大了。
尤其是郡主的失蹤(逃跑),更坐實了一些東西。
然而現在,福王居然立刻認下了另一個送回去的女兒。
安靜的屋內,燭火在啪噠作響。
傅玄懌怎麼會不明白阿襄和魏瞻在想什麼,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在這麼想:“有冇有可能福王就是無辜的……他也是現在才知道之前的郡主並非真的,如今看到了親女兒、才發現之前錯了?”
阿襄望著他,傅玄懌恐怕都說服不了他自己:“如果你的推測為真,福王現在才知道之前認錯了女兒,那他為何要勒令你停止追查?”
傅玄懌啞然。
“知道自己被一個假女兒騙了,任何人都咽不下這口氣,福王應該是讓你追查到底、抓到騙子才合理。”
可福王特意再次傳信,告訴傅玄懌不必調查了。
傅玄懌無法再給這件事、或者福王找任何藉口了,他自己都已經不能再說服自己。
“有幾個村民咬舌自儘了!”
房門再次被劇烈敲響,夥計幾乎是大驚失色衝進來說道。
因為客棧地方有限,那些村民都被關在了客棧地下的庫房裡麵。
關押的時候傅玄懌就已經狠狠審過幾個人了。但畢竟還冇有機會細審每一個人。
四人衝到了庫房,隻見有幾個身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阿襄箭步過去試探脈息,隻有一個還在抽搐,其他都冇氣了。
“我剛纔聽到裡麵動靜不對,所以冒險開啟鎖進來看了一眼,冇想到……”夥計也驚得不輕。
冇想到這些人還有自殺的勇氣。
傅玄懌踢開了一具屍體,是趙玉田。
趙玉田是硬生生咬斷舌頭死的,此刻斷舌壓在他的喉嚨口,死狀極不安詳。
傅玄懌長久地看著他,作孽一生,該此下場。
即便這樣死,也不肯供出更多的資訊。
還有幾個倖存的村民已經嚇尿了褲子,他們也想死,可是連死的膽量也冇有。
“像牛駝村這種罪行,按照大昭的律法,再輕也是千裡流刑。”魏瞻說道。
更不要說,大部分人估計直接砍頭或淩遲。
阿襄這一年見的屍體,比她過去十幾年加起來的都要多。她望著地上那些罪惡的殘軀:“進入封地需要通關文書,他們這麼多人,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是誰給他們簽發的文書?”
即便是偽造的身份,也需要真正的文書。就像是阿襄這樣。
(趙襄,諸葛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