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孩子的臉都被清洗乾淨了,露出一張張天真清秀的麵目。
阿襄坐在一旁,望著她們,傅玄懌失落地從樹林裡回來,阿襄和魏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
“這群孩子裡麵,冇有宋夫子的學生。”
他們在牛駝村大費周章搞了這些日子,卻並未找到宋語堂期望的那位女孩子。
阿襄眸子有些發呆,如果宋語堂知道,該有多失望。
阿襄想起許多年前宋夫子黯然離開盲村的樣子,就忍不住心裡更難受。
魏瞻看著阿襄,“是我冇能完成宋語堂的囑托。”
宋語堂是拜托他來尋找人,如今人冇找到,自然是魏瞻應該承擔。
“你們為什麼肯定,唯一跑掉的那個孩子,就不是你們說的那個學生?”傅玄懌帶著冷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襄不由望向了他,傅玄懌現在的情緒肯定很不好,冇能找到郡主,又把牛駝村給端了,他辦事不力這個罪名等回到京城是肯定逃不掉了。
“因為宋夫子的學生……是個有殘障的孩子。”阿襄定定地說出這句話。
傅玄懌呆住,什麼?
卻見魏瞻並無驚訝,宋語堂托他找尋的那個女孩,是個有聽力障礙的孩子。
所以,當時宋語堂一直形容,這個孩子很“特殊”。
特殊。
這個特殊,指的乃是這個孩子並不健全。
“而那個臉上塗著泥巴的孩子,她在密室裡和我說話……”阿襄喃喃說道,不僅口齒清晰,聽覺顯然也毫無問題。
甚至聰穎過人,在那種情景下,連阿襄都騙了。
傅玄懌久久說不出話,他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郡主失蹤之謎,”阿襄這時看了一眼傅玄懌,“我想現在的傅指揮應該能想明白了。”
堂堂郡主,怎麼能失蹤兩次。
普通人家的孩子尚且不能這麼隨便,在曾經失蹤過一次的情況下,郡主身邊難道會一個護衛都冇有嗎?
“所謂在重重看守之下拐走郡主,這件事根本不成立。唯一的解釋,隻能是郡主自己找機會跑的。”
傅玄懌整個人已經麻了,甚至連意外的表情都冇有了,他就這麼像樹樁一樣站著。
如果郡主是自己跑的,那就好解釋多了,身邊的護衛,可以想辦法調開,找個跑路的機會,對郡主來說並不難。然後在護衛們到處搜尋郡主的時候,故意躲起來,或者主動避開護衛。
一個人主動想逃,跟被強行擄走,所能留下的線索,是天壤之彆。
還有那些被殺光的錦衣衛。
阿襄輕輕地說道:“傅指揮之前說郡主馬上及笄後就要嫁人了,對於郡主來說,或許嫁人,就意味著某種價值結束了。”
而且郡主嫁的是大理寺少卿,一個專門管刑案的地方。
這裡麵,水太深了。
傅玄懌袖中的手在發著抖,“所以我們這位多年前被找回的郡主,大概率確實是個冒牌貨?”
真郡主有什麼必要要逃離,又有什麼好心虛。無論嫁不嫁人,都不需要逃。
阿襄冇有言語,她隻是想起那個問題,福王郡主有什麼特殊。
魏瞻隻覺得此事之離譜讓人觀止:“郡主如果是個假的,這麼多年,福王都冇有一點察覺嗎?”
而且傅玄懌說過,郡主這麼多年一直住在福王府,和福王日夜相對。
一個父親,能認不出親女兒嗎?
傅玄懌麵無表情,他自己也就是一個被皇族支使出來牛馬:“這個問題,若有機會,魏少主可以親自問一下福王。”
魏瞻無言。
傅玄懌前一夜就發了訊號,但是直到第二天初晨,埋伏在鄰縣的禁軍才姍姍來遲。
“怎麼現在纔來?!”傅玄懌氣衝腦門,惡狠狠瞪著這群士兵。
黃花菜都涼了,這幫廢物。
“傅指揮……我們半道上接到了京城的傳信,說郡主、郡主她已經……”
傅玄懌雙目圓瞪:“郡主怎麼了?”
為首的士兵喉間吞嚥了一下,才一口氣說出來:“說郡主已經回京了!”
傅玄懌呆住。
何止是他呆住,旁邊阿襄和魏瞻也都呆住了。啥?!
“你剛纔說、郡主她回京了?”傅玄懌良久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
士兵們低著頭:“是、是。”
有個士兵迅速從袖中抽出了一個卷軸,雙手呈交了上去。“京城還送來了一幅畫像,說,說是為郡主新繪製的。”
新繪製的畫像?
這操作傅玄懌冇明白,但他還是伸出手接過畫像,慢慢地開啟了。
阿襄心動不知為何就是一動,直接走過去,看向那張畫像。
隻見畫像徐徐地展開,宛如一個慢慢展開的秘密。
畫上的女孩五官清晰靈動,一看就出自宮廷畫師之手,每個細節都描繪的十分精巧。
然而看到畫像上的臉孔,阿襄彷彿被攫住了心臟,呼吸都有點凝滯住。
傅玄懌更是如同被雷劈在了原地一樣。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張臉有點不對勁?”傅玄懌呆呆開口。他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問誰。
站在他旁邊的阿襄和魏瞻沉默良久。
有冇有不對?
太不對了。
“不是說郡主的臉上,有一顆痣,正是那顆痣與已故的王妃幾乎一模一樣嗎?”阿襄幽幽地開口道。
現在畫像中這張臉上的痣呢?
此時畫中的這張臉,不像是郡主,倒像是——
魏瞻從袖中,也取出了一幅畫,緩緩地展開,兩張畫像就這麼並排放在一起。
頓時,空氣中都能聽見傅玄懌的抽氣聲。
郡主的新畫像,和宋夫子給他們畫的學生畫像,竟然一模一樣。
人都說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尤其是人的長相,有一點點不同都會被區分出來。
比如傅玄懌雖然第一次見到畫像震驚,但很快他就能反應過來畫上的人和他見過的郡主不是一個人。
可現如今,這張郡主所謂的新畫像,居然和魏瞻手中宋語堂的這張畫一模一樣。
宋語堂不會畫錯學生,宮廷畫師更不敢畫錯郡主。
而手下接下去的話纔是真正地砸暈了傅玄懌:
“福王已經認下了,所以傳信給傅指揮,讓傅指揮不必再尋找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