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讓老瞎子幫忙,不需要破壞客棧的規矩就可以做到。
“你隻需要坐在客棧屋頂再吹一次笛子,讓那些孩子們順利進入客棧。隻要進了客棧,就受到了客棧的保護,對不對?”
完美利用規則。
阿襄知道,阿孃所定下每一條的規矩,背後用意一定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人。
客棧和牛駝村劃分界線,讓牛駝村畏懼,可如果客棧一直都在不停乾涉牛駝村的話,牛駝村以及村子背後的勢力一定會狗急跳牆、想方設法地把客棧斬草除根。
隻有像現在這樣,保持距離,保持界限,纔給了那些進入客棧的人一線生機。
阿孃在做痛苦的權衡,不得不做的放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魏瞻懷中抱著阿襄,從濃煙中衝出,他一個閃現,就到了客棧的門口。
“快給阿襄包紮一下。”
上一刻還在擔心的夥計眼睛頓時亮了,“阿襄姑娘……受傷了?”
藥草和藥膏全都是現成的,昨天他們就已經提前在一個藥材商那裡大量做了采購。就是為了今天第十日的準備。
阿襄很快被抱到椅子上,夥計趕緊拿著藥膏就過來了,魏瞻之前就粗略檢查過,傷口雖然深,但萬幸並未傷到骨頭,所以清洗乾淨傷口,塗抹上了藥膏,那血就終於止住了。
阿襄的視線在大堂裡茫然尋找,看到了一張張或昏睡或不安的小臉,她一個一個看過去,一直到看到了最後一個,她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不、不對,少了一個孩子!”
阿襄驚呼的話語讓一旁的夥計和魏瞻都愣了愣,“……少了?”
阿襄急急地推開魏瞻的手,抬腳就要下地,那個臉上塗滿了泥巴的孩子,冇有看見那個孩子!
阿襄一瘸一拐朝著這些孩子走過去,難道是臉洗了?可是,看衣著也冇有那個孩子。
魏瞻著急地跟過去:“阿襄!”
阿襄抓住魏瞻的衣服,“魏公子,你們有冇有漏掉人數?”
那個孩子,理應是最先逃出來的。
“不可能。”傅玄懌從角門後麵走了過來,他麵色有點陰沉,“剛纔有幾個村民招供過了,他們一共拐走了五十六個孩子,這裡正好五十六個。”
而且夥計和他都檢查的很仔細。
阿襄隻好轉頭看向魏瞻,魏瞻也望著她:“阿襄,我找你的時候,村子裡已經冇有人了。”
魏瞻不會犯這種錯誤,而牛駝村的麵積也不大,魏公子為了救孩子,已經繞著村子來來回回許多次了。
可阿襄不敢相信,她呆呆地看著大堂,這些孩子臉上,都或多或少有灰和泥,但都冇有一個像是那個孩子一樣,把全臉都塗滿了泥灰。
全臉……瞬間,阿襄大腦彷彿遭到了電擊一樣。
阿襄呆呆看著大堂,“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很嚴峻很不可思議的錯誤。
傅玄懌也一個箭步衝過來,反應過來的雙眼死死瞪著阿襄:“你是說,還應該有一個孩子?”
傅玄懌找到阿襄的時候,已經一連穿過了前三個密室,替那些孩子開啟了出口,見到阿襄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那個滿臉泥巴的女孩,但是當時完全冇有深想。
因為每個孩子被關在地下,其實都是臟兮兮的。
尤其在當時十萬火急的情形下,誰又有時間多想呢?
“郡主……”傅玄懌自己喃喃唸了出來。
阿襄呆呆不動,福王郡主,這個他們一直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而她現在才隱約回憶起,那個孩子的身材,似乎比密室裡的所有孩子,都要高一些。
但是那個孩子和她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蜷縮在角落裡,或者是蹲著、爬著。
阿襄捂住了額頭。
傅玄懌已經顧不得什麼了,身影已經發瘋般衝出了門外,可是在客棧外茫然四顧,誰知道那個孩子又去了哪裡?
剛纔一片混亂,濃煙繚繞,誰又知道在濃煙的遮掩下,誰走了?
傅玄懌瞬間朝著屋頂上看過去,老瞎子安然坐在那些,“你有冇有看見誰離開了村子?”
老瞎子默然地“望著”傅玄懌,那雙慘白的眼珠彷彿在說話。
“……我是個瞎子。”
傅玄懌:“……”
雖然老瞎子好像在“看著”一切,但他實際上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如果你問有什麼異樣的氣息離開了這裡,”老瞎子忽然抬起手裡破舊的笛子,緩緩指向了一個方向,“那道氣息往那個方向去了。”
當時所有的氣息都在往客棧內衝,但隻有一個氣息,是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走遠的。
傅玄懌眼底閃過精光,他想也冇想就朝著老瞎子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衝進了一片密林,密林中有深一腳淺一腳的腳印,可以看見曾有人倉皇躲進密林中逃離。
傅玄懌甚至,還看見了一棵樹上有被拴馬的痕跡。
但是隻剩下韁繩了,馬已經被人騎走了。
傅玄懌寒著臉盯著前方縹緲的方向,早一點,但凡早一點。
那個女孩想必是一出村就跑了,麵對難得迎來的自由,她恐怕不知道跑得比誰都快。
……
就在一炷香之前,女孩衝進密林,她滿臉的泥濘中,一雙眼睛卻是異常冷亮。
女孩狠狠抹掉了臉上的泥巴,露出了幾分清秀的五官。
這時她轉頭,看到了一匹被拴在樹上的馬。
真是老天爺助她。
她立刻上前去解開馬的韁繩,但繩子套的很死,她不由用力拉扯頭上滲出了汗。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已經悄然地來到了她的身後。
“你以為你這樣走了,福王會放過你嗎?”
女孩子手一顫抖,猛然就回過頭。可是還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被對方伸出來的手掌拍在了後頸。
瞬間,女孩鬆開了韁繩,閉眼軟軟倒了下去。
一條手臂輕輕接住了女孩,然後,她另一手扯開了被女孩解了一半的韁繩,並握著繩子抽在了馬的屁股上。
馬被帶著內力的繩子一抽,瞬間嘶鳴了一聲,奮力朝著遠處奔跑。
等馬匹的聲音徹底消失,來人才抱住女孩,攜帶著她一起飛身消失在了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