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道忽然就抓起了手邊長長的鐵棒(擀麪的),僵硬轉身,朝著門口走出去。
“不能讓他出去!”阿襄驚喝。
傀儡師殊死一搏,這讓張全道出去,恐怕真會大開殺戒。
張全道的武功,禁軍可不是對手。
現在能阻攔張全道的,隻有魏瞻。
事情,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魏瞻要拔劍,對向他最親的人。
魏少主,如果這片土地上,有人危害到彆人的安危,你會親自執劍嗎
會。
哪怕是任何人?
……哪怕是任何人。
原來這句話,應驗的並不是阿襄,而是更親的人。
魏瞻紅著眼睛,“二叔,停下吧。”
他真的不想。
張全道卻恍若未聞,仍然朝著門口走出去,“老奴定會殺光所有人,為少主掃清障礙。”
張全道身體裡,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蠱蟲把他的功力催發到了某種極致。
一道淩厲的劍氣阻止了張全道前行的路,在他麵前砸出一個淺坑。
魏瞻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並未拔出劍。
張全道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魏瞻。
那雙黃褐色的眼睛現在淡了淡,不過,他看魏瞻的時候仍舊像是看著空氣一樣。
魏瞻盯著這雙眼睛,一字一頓說出最後的通牒:“放了我二叔,否則,我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直到將你親手……剁成肉泥。”
不要君侯的寬恕,那就迎接君侯的怒火。
張全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他現在既不是張全道,又是張全道。
“他不會放手的。”阿襄在身後輕輕說道。
傀儡師就像是寄生蟲,永遠不會放過自己的傀儡。隻有一種情況下會例外。
張全道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又開始了,“你很清楚,怎麼阻止我。”
殺了傀儡,就是唯一的例外。
隻有操控的傀儡死了,傀儡師纔會放過傀儡。
阿襄想起,當初逼她吃蟲子的時候,這個人就說過這句話,要麼死,要麼吃下蟲子,成為我的傀儡。
恍如隔世,竟然那個時候他其實就已經自承認身份了。
阿襄再次覺得自己,有了一雙眼睛,連耳朵連也帶的聾了。
一道又一道的劍氣劃在張全道的腳下,換做任何人肯定都會忌憚的不再上前,可是張全道現在是傀儡。
“少主,老奴定會殺光所有人,為少主掃清障礙。”
說話的時候,他臉帶微笑,那麼瘮人。
看著自己的二叔變成如此樣子,魏瞻握劍的手,終於開始抖了。
“老奴定會殺光所有人,為少主掃清障礙。”
張全道微笑著一遍一遍說這句話。這明顯已經不是張全道了,而是那個傀儡師在操控。
故意刺激魏瞻。
殺光所有人,是在告訴他,他若不殺張全道,那就所有人都等死。
“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魏瞻盯著那雙眼睛重複說道。
這世上總有人,會把彆人的警告,當作耳旁風。或者說,自信到不屑。
“就算你躲在再深的陰溝裡,我也會把你拉出來,然後殺死。”魏瞻說話的時候,已經逐漸開始麵無表情。
當魏少主執劍殺人的時候,麵對那一條條命,哪怕是惡貫滿盈之人,他也要封鎖自己所有的感情。
因為即使是惡人,血也是熱的。
那溫熱的血濺在臉上,手上,會提醒你,對方和你是一樣的生物。
傀儡師操縱著張全道,“你現在就可以把‘我’殺死。‘我’就在這裡。”
喉嚨隨著話語鼓起,宛如蛤蟆。
魏瞻終於拔出了劍,那一刻,張全道臉上露出像是興奮的笑。
哇,能逼得魏少主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那位大人九泉之下,一定會非常高興吧?
一高興,自然就瞑目了。
“二叔!”魏瞻雙目赤紅,破釜沉舟一般喊了一聲。
他相信張全道還在,他希望他的二叔能奪回身體。
“彆、幻想了。”張全道冷冷打斷了魏瞻的希冀,“被做成傀儡的人,冇有機會再變成正常人了。”
就算還殘留神智又怎麼樣,身體早就成為蠱蟲的溫床。
魏瞻抬手一劍,一道血花閃過,張全道的右胳膊被劃出一道口子,他手裡的鐵棒因此掉落到了地上。
“嗬嗬嗬嗬嗬……”
張全道卻不以為意,嘴裡發出機械般的笑聲。
“就算你砍斷四肢,隻要不殺死‘我’,也是冇用的。”
與其這樣慢慢地磨蹭,還不如給他最後的親人一個痛快。
張全道這麼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希望自己被做成傀儡。還和自己最愛的少主刀兵相見。
魏瞻握劍的手卻越來越不穩,他盯著麵前張全道的臉,往昔的一幕幕回憶把他壓垮了。
殺了張全道,就等於殺了他自己。
鐺啷一聲,魏瞻的長劍竟然鬆脫,落到了地上。
魏瞻看著張全道,緩緩閉上眼睛,眼角竟然落下一行清淚:“我,做不到。二叔,對不起。”
就在這時候,張全道好像也懵了。
但是幾乎就在一刹那之間,張全道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劃過一道不敢置信的驚喜。
魏瞻站在他麵前,閉上雙眼。
長劍則落在地上。
此時的魏少主,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空門大露。
習武者,怎可暴露弱點。
何況還是魏瞻這樣的高手。
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背後操控著張全道的傀儡師,不可遏製地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能在此地殺了魏少主。
悲痛欲絕心神大亂的魏少主,劍都已經握不住的魏少主。甚至居然連眼睛都冇睜!?
試問錯過了今天,以後誰還能有這麼好的機會?
傀儡師激動了。
換誰不激動。
這可是魏家魏懷期啊!
機會可是稍縱即逝。
傀儡師再也不敢遲疑了,他迅速操控張全道,雙掌蓄力,拚儘全力朝著魏瞻的頭合抱下去!
不出意外的話,魏瞻的頭會在他掌中像西瓜一樣被捏爆。
“就是現在,魏少主!”
阿襄的聲音穿透黑暗,宛如指路的明燈。
張全道眼中隻感到一陣寒光,那一陣照得他不由微微眯上了眼,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左手的手掌已經被劍身釘穿,把他死死釘在了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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