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道根本冇有注意到、就在剛纔,魏瞻看似脫手鬆開劍的時候,那劍,剛好是落在他右腳的腳尖上。
在張全道對他發難的時候,魏瞻隻用腳尖一點,那劍就已經彈了起來……
何須用手,何須睜眼。
阿襄身姿輕盈地衝了上來,淩波飛步,數枚銀針釦在她的指間,在一瞬間悉數釘進了張全道四條手、腳的大關節之處。
人的骨骼就猶如精密的機關,鎖住關節之處,就會完全動彈不得。
“傀儡師,控住你的四肢,總動不了了吧?”
阿襄拍了拍手,輕然笑道。剛纔起她就一直緊盯時機等機會,手都痠疼了。
張全道那雙黃褐色的眼球發出駭人的光澤,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怎麼一瞬間動不了了。
“你們、竟然聯手,算計……”
阿襄從一開始就知道,要魏瞻持劍殺張全道,他做不到。
那麼怎麼控製傀儡化的張全道,就是阿襄要想的另一件事。
崩潰,丟劍,最後閉眼的眼淚,都是故意賣的陷阱。
“這麼簡單的陷阱就能上當,這也叫算計嗎?”阿襄都笑了。
混了這麼久的江湖,一個高手的破綻和空門,是那麼容易就會露的嗎?
但阿襄知道,魏瞻的痛苦,眼淚,其實都是真的。
“魏公子,必須讓他徹底‘睡著’。”阿襄不由轉頭,輕輕對魏瞻說道。
徹底,失去意識的那種。
人的一切都由大腦控製,蠱蟲入腦,控製的就是中樞。
而想要擺脫控製,就是要切斷這箇中樞。
“讓他大腦陷入沉睡。”徹底宕機。
張全道露出鬼一樣的陰森笑容:“彆做夢了,‘我’說過,隻要成了傀儡,就永遠彆想擺脫控製。”
除非傀儡死。
阿襄蹲下了身,雙眸直視著那雙褐黃的眼睛,透過這雙眼對著那背後的人一字一字說道:“彆太自信了,我剛纔就說過,不管作為蠱師還是傀儡師,你都太差勁了。”
差的不忍直視。花了那多功夫,用了那麼久時間,都冇有完成徹底控製。
難怪李蓮英在水牢裡要罵他廢物。確實廢物。
張全道背後的人似乎又被刺激了,他喉嚨鼓動的更加厲害,黃褐色的眼珠像是要燒起來。
“魏公子,”阿襄見狀,立刻咬著牙說道,“按照之前說的方法,快動手。”
魏瞻聞言抬起了手掌,可是他的指尖在顫抖。阿襄之前說,蠱蟲說到底是依賴宿主的生命力,除了殺死張全道的**之外,另一個或許可以一試的方法,就是讓張全道的大腦徹底陷入沉睡(宕機)。
其實側麵上,也可以說是,殺死張全道……的大腦。
一個“腦死”的人,即便心臟還在跳動,呼吸還在繼續,可是四肢永遠都不聽使喚了。(植物人)
“阿襄,你說過,這種方法也不能保證成功……”
阿襄看著臉上冇有血色的魏瞻,知道他內心受著的煎熬,可是阿襄冇辦法安慰他。
“魏公子,你要百分百的成功,我做不到。”阿孃來了才行。
比起手刃張全道,這已經是阿襄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這種取捨,隻能魏瞻自己來做。
被釘在地上的張全道忽然開始爆發,關節處傳來彷彿斷裂般的聲音。他練的是十三太保橫練,本就是金鐘罩鐵布衫。
這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他彷彿要撕裂自己的身體。當然是背後那個傀儡師急了。
“魏公子,再不動手,他就要脫困了。”阿襄下唇也有些咬出血。
就算不脫困,張全道的軀體也會落得一個手腳儘斷的下場。
魏瞻發出斷喝一聲,掌心直接貼到了張全道的眉心。源源不斷的真氣灌輸進入張全道的大腦。
這是阿襄推測的,人的腦部有許多神經通路,短時間內注入大量真氣,會讓這些神經過載短路(阿孃教的術語)。
張全道的瞳孔在急劇收縮,他口中忽然呼喊:“少主……”
他的目光,似乎也在慢慢變得慈和。
那一刻,魏瞻的手幾乎支撐不住。
是阿襄的話讓保持清醒:“魏公子!他還冇‘睡’!”
不要在這時候前功儘棄。
魏瞻併攏二指,將真氣提至極限,想要快點結束這種煎熬。
“二叔,睡吧,你已經做的夠多了。”
魏瞻眼中再次滾落淚水,而這一刻,張全道身體徹底軟倒下來,倒入了魏瞻的懷裡。
從前都是張全道抱著魏瞻,抱著無數次浴血奮戰回來,受傷昏迷的魏瞻。
這次,是魏瞻抱著他。
“二叔,都是我對不起你……”
對麵魏瞻依舊沉浸在痛苦中,阿襄緊急捉住張全道的手腕,三根手指按上去探脈搏。
“脈息還在……”阿襄眼中閃出光亮,“奏效了,奏效了!”
這種方法最壞的結果,自然就是大腦和身體一起死去。
而此時,更詭異的是張全道那雙眼睛還大大睜著,黃褐色的瞳仁還在發著光澤。
代表蠱師還在遠端控製他,但明顯就像阿襄說的,他動不了張全道四肢了。
“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魏瞻盯著那雙眼睛說道。“知道為什麼這麼大動靜禁軍都冇有出現嗎,因為他們已經去找你了。”
那黃褐色的光澤最後閃現了一下,驀的急速消退,頃刻間就恢複了張全道本來的瞳色。
——
整個宅院之中,早已經隻剩下阿襄和魏瞻兩個人。
外麵的街道,傅玄懌領著所有的禁軍,正一間一間踹開緊閉的屋門,引得尖叫一片。
“阿襄姑娘說,傀儡師想要操控傀儡,距離傀儡的距離絕對不會超過十丈之外、否則身體裡千條‘子母蠱’之間就會失去感應……給我仔細搜!也就是說這隻老鼠絕對躲在兩條街之內!“
士兵們同仇敵愾,拿出抓朝廷欽犯的氣勢來抓這個傀儡師。
阿襄在廚房裡跟被操控的張全道你來我往地打嘴仗,拖時間,不僅是為了鬆懈他的警惕,跟魏瞻配合下手,同時最重要的,也是為了給傅玄懌他們爭取時間。
“敢戲弄禁軍,敢戲弄老子……”傅玄懌眼底的怒火也是能燒穿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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