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海棠苑
劉婉靖摸著自己的肚子呆坐在軟榻上,如今她已經懷有一個月身孕。
無論她怎樣努力,內心的不安始終如影隨形。
儘管厲淩晟最近對她的態度略有改變,但這並非她所期望的。
這一切的改變,僅僅是因為她腹中的孩子,而非出於對他的真心。
那一晚,與他的纏綿本應是美好的回憶,卻成了她心中無法抹去的傷痛。
她無法忘記身下的疼痛,更無法忘卻那一夜心中的苦楚。
明明躺在身邊的人是她,可他口中呼喊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張夢瑤……
這個名字如同一把利劍,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個替代品。
她原以為在燈節那晚,太子會對她有所改觀,可最終發現,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這太子府,看似華麗,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平日裡,那些下人和侍女們雖然不敢公然議論主子,但從他們的眼色中,她依然能夠感受到那種輕蔑和不屑。
在這個冷漠的環境中,她彷彿是一個多餘的存在,無處可依。
說好聽點,她是太子側妃,可實際上呢?
不過就是個通房的女人罷了。
這個側妃的名分,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個擺設,毫無實際意義。
特彆是尚書府沒落之後,那些人就更加肆無忌憚……
就在劉婉靖暗自神傷的時候,小桃突然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小姐,這是您兄長送來的信。”
劉婉靖聞言,回過神來,緩緩地接過信。
當她看到信中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信上寫著:“如果不想你兄長死,就按照這裡麵的內容辦事。”
劉婉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信紙上的字,尤其是
“秋獵”“太子”“端王”“下毒”這幾個詞,讓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時之間慌了神。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念頭,這些字眼究竟意味著什麼?
為何會突然送來這樣一封信?
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陰謀?
突然,她注意到信封裡還有半枚熟悉的玉佩紋樣,那是她兄長的!
劉婉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的手緊緊地攥著信紙。
“小姐?”
“小姐您沒事吧?”小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些許擔憂。
劉婉靖猛地抬起頭,正對上小桃那滿臉擔憂的神色。
她的心中一驚,慌忙將信紙折成細條,塞進了袖中,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沒事,你先下去吧。”
小桃雖然心中有些疑慮,但見劉婉靖如此說,也不敢多問,隻輕聲應了句“是”,便緩緩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劉婉靖再也撐不住,癱坐在軟榻上。
她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恨,明明自己已經下定決心要改變,可為什麼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呢?
難道她的人生就隻能這樣被他人擺布,成為彆人手中的棋子嗎?
看著那封信,她心裡已經猜出了是誰寫的。
他終究還是沒有放過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在腦中響起。
去找厲淩晟!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告訴他這背後隱藏的陰謀,告訴他兄長如今的艱難處境!
厲封珩的勢力雖然龐大,但也未必能夠無所不能,或許……或許厲淩晟會有辦法救出兄長,至少,他能夠阻止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從軟榻上緩緩起身。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起得太匆忙,還是身體本身就有些虛弱,她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起來。
她痛苦地捂住腦袋,隻覺得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不斷地刺著她的太陽穴。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眩暈的感覺才漸漸減輕,她稍稍緩過神來。
儘管身體的不適讓她幾乎站立不穩,但她依然強忍著。
無論如何都要去告訴那個男人這一切,哪怕隻能倉促地說上一兩句話也好……
她推開門沒有叫上小桃陪她,她快步走向厲淩晟所在的書房,可是當她走到了半路。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無聲無息地搭上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小姐,”詩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舊是那般恭敬,卻帶著寒意,“風大,當心著了涼,您該回去好好歇息了。”
劉婉靖猛地回頭,對上詩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眼裡沒有威脅,沒有淩厲,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她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這人不是自己苑中的侍女嗎?
她怎麼……
劉婉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股巨大的絕望和恐懼席捲而來,讓她渾身發冷。
“你……”劉婉靖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詩蘭微微屈膝,姿態謙卑,但她手腕的力量卻絲毫未鬆。
“主子料到近日天寒,小姐憂思過重,易生妄念。”
詩蘭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特讓奴婢提醒小姐,莫要忘了今日的事要守口如瓶,下次寄來的可不是半枚玉佩了。”
她的目光落在劉婉靖身上,那是一種審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劉婉靖內心的每一個想法。
劉婉靖看著詩蘭,看著這張平日裡看似無害的臉。
終於徹底明白,從她踏入厲封珩的棋盤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曾經以為自己能夠巧妙地周旋於這個複雜的局勢中。
卻沒想到厲封珩早已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求助厲淩晟,不過是又一次自取其辱的證明,證明她的天真和他絕對的掌控。
“還有,主子為了防止小姐有其他心思,特意讓奴婢給您帶瞭解藥。”
詩蘭的語氣依舊平淡。
“解藥?”劉婉靖一臉的疑惑,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詩蘭,“你給我下了毒?”
“小姐白日裡突然頭暈,便是這毒藥起了作用。
主子特意吩咐過,隻要小姐您乖乖聽話,這解藥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送到您手中。
但若是您不聽話……”
詩蘭的話到這裡戛然而止,然而那未儘之意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劉婉靖的心上,讓她不寒而栗。
劉婉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人下了毒……
她緊緊地閉上雙眼,可兩行淚水卻不受控製地順著眼角滑落。
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將她徹底淹沒。
劉婉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隻能任由厲封珩擺布。
“我……我會照做的。”
聽到劉婉靖的回答,詩蘭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鬆開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