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瑤靜靜地坐在莊子裡的涼亭中,她身下的座位上鋪著一層柔軟的毛毯。
一旁的杪夏注意到自家小姐一直呆呆地坐著,連麵前的茶都沒有動一口。
她輕輕地拿起那杯已經涼掉的茶,又備給她又換上了一杯新茶。
春曉和秋意則靜靜地站在涼亭的一側。
張夢瑤雙手托著腮幫子,目光有些呆滯地望向遠方。
她微微嘟起的小嘴,透露出一種天真無邪的可愛,讓人不禁想要捏一捏她的臉頰。
杪夏忍不住抿著唇笑。
自家小姐都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現在懷第二胎時,卻還像個沒長大的姑娘,連發呆時嘟著嘴的模樣,都還這麼的嬌憨呢。
杪夏將新沏好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那茶盞中升騰起的熱氣,如同一層薄紗,輕輕地覆蓋在張夢瑤的側臉上,使得她的輪廓變得有些模糊。
杪夏走到秋意身旁,嘴角掛著一絲調皮的笑容,“秋意姐姐,你猜猜看,咱們家小姐這會兒是不是正在想念王爺呢?”
秋意聞言,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答:“我猜呀,王妃應該不是在想王爺吧。”
杪夏聽了,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她眨了眨眼,“哦?那姐姐覺得小姐在想什麼呢?”
秋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壓低聲音說:“依我看呐,王妃恐怕是在想她肚子裡的小寶貝呢。”
杪夏聽到這話,連連點頭,“對對對,秋意姐姐說得有道理,小姐向來疼愛孩子,如今又有了身孕,心裡肯定整天都掛念著這未出世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呢。”
“你們又在議論王妃了。”春曉皺著眉頭開口,“上一次的小懲大誡的苦頭還沒有吃夠嗎,你們真是的。”
杪夏被說得吐了吐舌頭。
杪夏小聲嘀咕著,“不是還沒有罰嘛,小姐這麼疼愛我們肯定不會罰的。”
忽然間,張夢瑤回過神來,茫然地轉過頭。
“你們在說什麼呢?怎麼笑得這麼開心呀?”
杪夏見狀,趕忙笑嘻嘻地回答:“小姐,我們剛剛在猜您剛纔是不是在想王爺呢,不過秋意姐姐說您是在想肚子裡的小寶貝哦。”
張夢瑤的臉頰頓時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你們呀,就知道打趣我。”
話音剛落,張夢瑤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顯然剛剛發呆的時候,眼睛有些酸澀了。
杪夏連忙走上前,把桌上的熱茶端起來遞到張夢瑤的麵前:“小姐喝點茶暖暖胃吧,等下茶又涼了。”
張夢瑤哦了一聲,乖乖接起茶盞,小口抿著。
喝完之後,她的無意識地在小腹上輕輕撫摸著。
“杪夏你說,這次要是生個女兒該多好啊。”
她似乎已經開始想象著女兒的模樣,溫柔可愛,乖巧聽話,與那個調皮搗蛋的小行遠形成鮮明對比。
一想到小行遠,張夢瑤就覺得有些頭疼。
最近的小行遠,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樣,變得異常好動。
他總是對周圍的事物充滿好奇,東摸摸西扯扯,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有時候,當張夢瑤抱著他時,他甚至會揪住她的頭發不肯鬆手,任憑怎麼哄都無濟於事。
這讓張夢瑤不禁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也是如此調皮搗蛋。
不過,看著小行遠那可愛的模樣,張夢瑤又覺得他的調皮也彆有一番趣味。
或許,等他長大了依然如此的話。
就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吧!
張夢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小行遠揪過的隱隱作痛的感覺。
秋風瑟瑟,輕輕地吹過,幾片枯黃的樹葉隨風飄落,彷彿在告訴人們秋天已經悄然來臨。
這天氣似乎也隨著秋風的吹拂而變得更加涼爽了幾分。
杪夏見狀,急忙走到一旁,將早已準備好的薄毯展開。
然後小心翼翼地蓋在張夢瑤的膝蓋上,生怕有一絲風會吹到她。
“小姐放心,這次您一定會如願以償的。”
張夢瑤微笑著,輕輕地拉了拉膝蓋上的薄毯。
“借你吉言啦,如果這次真的是個女兒,我一定會把她寵上天的,教她琴棋書畫,還要教她寫詩,還有刺繡那些!”
杪夏笑著點頭,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家小姐和她的女兒一起吟詩作畫的美好場景。
不過她又想起自家小姐那拿不出手的刺繡,又是皺了皺眉頭,但願小姐彆把孩子教壞纔好……
“杪夏,你皺眉乾嘛。”
“沒有,杪夏在想小姐如此疼愛她,將來小郡主肯定會是個嬌俏又懂事的孩子呢。”
接著,杪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連忙轉移話題,“小姐,您是不知道。
小世子昨天在書房裡可調皮了呢。
他把墨汁抹得滿手都是,連奶孃都沒能攔住他。
當時王爺正在書房裡批改公文呢,看到小世子那副模樣,真是又氣又惱,可又捨不得打他,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杪夏麵帶笑容,興致勃勃地講述著昨天所聽到的事情。
張夢瑤聽後也不禁笑出了聲。
“這孩子纔多大啊,就如此鬨騰,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好在他沒有像他父親那樣,成為一座大冰山。
否則的話,日後哪家的閨閣女子會願意嫁給他呢?”
“小姐,您這話可千萬彆讓王爺聽見啊,不然他又要板著臉,說您偏心了。”
張夢瑤搖了搖頭,“我哪有偏心啊?都說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可行遠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啊。
隻要他不調皮搗蛋,其他的都好說。”
杪夏笑著附和:“小姐說得對,小世子這活潑的性格其實是件好事呢。
您看王爺平日裡總是那麼嚴肅,要是小世子再是個悶葫蘆,這府裡可就太冷清啦。”
張夢瑤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你說得倒也有些道理。
有行遠在,這府裡確實熱鬨了不少。
隻是他要是能不那麼調皮搗蛋,那就更好了。”
正說著,就見厲景逸抱著小行遠走了過來。
小行遠一看到張夢瑤,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興奮地伸出小手,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著,似乎在向張夢瑤打招呼。
張夢瑤見狀,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她快步迎上前去,從厲景逸懷中接過小行遠。
小家夥在張夢瑤的懷裡顯得格外乖巧,張夢瑤滿心歡喜地在他那粉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厲景逸也走上前來,他的目光落在張夢瑤身上,“看夫人許久沒回屋子裡,本王有點不放心,所以就過來瞧瞧你了。”
“還是王爺貼心。”張夢瑤笑著回應。
好動的小行遠卻似乎並不滿足於被張夢瑤抱著。
他開始在她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小手還不停地揮舞著,似乎想要抓到什麼東西。
張夢瑤低頭一看,原來小行遠的目標是她頭上的發簪。
張夢瑤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小調皮,就不能老實會兒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抓住小行遠的小手,防止他把發簪弄掉。
厲景逸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
他走到張夢瑤身邊,低頭看著小行遠,“行遠啊,可不許把你母親給弄疼了哦,不然……”
厲景逸的臉色變了下,似乎在嚇唬他。
小行遠似乎聽懂了厲景逸的話,他眨了眨眼睛。
張夢瑤聞言,不禁抬起頭來,好奇地看向厲景逸,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不然就怎麼樣?打他的屁股嗎?”
厲景逸顯然沒有料到張夢瑤會這麼問,他稍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順著張夢瑤的話說了出口,“不然就打他的小屁股,這可是你母親說的,不關父親的事。”
“夫君,你真壞!”
張夢瑤笑出聲,到底誰纔是小孩子啊。
小行遠似乎真的明白了厲景逸的意思,他立刻安靜下來,靜靜地蜷縮在張夢瑤的懷抱裡。
他的小手緊緊地抓住張夢瑤的衣襟,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而他的眼睛卻始終看著厲景逸,生怕下一刻這個“可怕”的父親會把他從母親的懷裡搶走,然後狠狠地打他的屁股。
張夢瑤看到兒子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有些憐愛,她輕輕地拍著小行遠的後背,“夫君,你彆再逗他了,你看把孩子嚇得。”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同時還瞪了厲景逸一眼,似乎在責備他的過分舉動。
厲景逸慢慢地湊近小行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在小行遠那軟嘟嘟的臉蛋上蹭了一下。
“小東西,這麼快就害怕啦?父親隻是跟你鬨著玩呢。”
然而,厲景逸的話並沒有讓張夢瑤完全放心。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地轉向張夢瑤,語氣中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本王是擔心他沒個輕重,又像上次那樣去抓你的……”
“胸”字還沒說出口,張夢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急忙打斷了厲景逸的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有些尷尬地看向正在偷笑的杪夏,“夫君!”
厲景逸清了清嗓子,連忙轉移話題,“夫人,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個女兒嗎?這可是真心話?”
“是啊,臣妾一直都希望能有個貼心的小棉襖。”
厲景逸看著她那溫柔的笑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他寵溺地看著她,“若是真能有個女兒,本王定會將這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就在這時,小行遠似乎察覺到自己被忽視了。
他那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滿。
小手在張夢瑤的懷裡不停地揮舞著,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彷彿在抗議著什麼。
張夢瑤連忙低頭看向懷中的小行遠,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行遠乖哦,不要著急嘛。
父親、母親都是愛你的。
以後啊,你要是當了哥哥,可要好好的照顧妹妹哦。”
小行遠似乎聽懂了母親的話,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張夢瑤,嘴裡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
然後把小腦袋埋進了張夢瑤的頸窩,隻露出半邊小臉,偷偷地瞧著厲景逸。
厲景逸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頭軟成一片,忍不住伸出雙臂,將嬌妻幼子一同輕輕環住。
“夫君,這裡人多,彆這樣……”張夢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澀。
“那夫人想要本王怎樣呢?你這嬌羞可愛的模樣,實在讓本王有些難以自持啊。”
說完,他還故意在張夢瑤的耳畔吹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讓她的身體不禁一顫。
張夢瑤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夫君莫要再打趣臣妾了,還有旁人在呢。”
一旁的杪夏等人見狀,都十分識趣地低下頭,裝作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厲景逸卻並沒有就此罷休,他繼續在張夢瑤的耳邊低語:“夫人就這般不解風情嗎?”
“彆這樣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躺在張夢瑤懷裡的小行遠突然抬起頭來,他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厲景逸。
然後,他伸出一雙胖乎乎的小手,直直地朝著厲景逸的臉抓去,似乎是在抗議父親在和母親說著曖昧的話語。
張夢瑤見狀,連忙趁機掙脫開厲景逸的懷抱,笑著對小行遠說:“行遠乖,彆鬨父親啦。”
厲景逸無奈地皺了皺眉,“這小家夥,看來是對本王有些不滿呢。”
張夢瑤側過頭,眼裡滿滿都是厲景逸的身影,“小行遠你父親是個會欺負母親的大壞蛋彆和一起玩了。”
正說笑間,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帶來了深秋的絲絲涼意。
厲景逸微微皺眉,“起風了,小心受寒了,我們回屋吧。”
說著,他已穩穩扶住張夢瑤的手臂,體貼地扶她起身。
張夢瑤順勢抱著小行遠,依著厲景逸的力道站起。
兩人相視一笑,便並肩緩緩朝內院走去。
杪夏、春曉和秋意跟在身後,望著前方相攜的身影。
杪夏悄悄碰了碰秋意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秋意姐姐你瞧瞧王爺,昨日在書房還對著公文皺眉呢,今天見了小姐和小世子,現在哪還有半分嚴肅的樣子?”
秋意忍著笑點頭,“是啊。”
一行人踏著滿地樹葉往屋子裡走,秋風依舊吹著,卻不再覺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