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瑤看著顧思悅那難受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她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這般傷心欲絕的時候,故而對顧思悅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輕輕拍著顧思悅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又一下,節奏舒緩而溫柔。
“這世間不如意之事十有**,妹妹且放寬心。”張夢瑤柔聲說道。
“瑤姐姐,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思悅妹妹莫怕,有姐姐在。”
顧思悅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蜷縮在張夢瑤的懷裡,抽抽搭搭地說道:“瑤姐姐,我感覺自己好像哭不出來呢,明明這件事情應該讓我很難受才對,可卻怎麼也哭不出來,我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了呀?”
張夢瑤連忙輕輕搖了搖頭,“不哭也沒關係呀,每個人表達情緒的方式都不一樣呢。
也許是你心裡的難過還沒有完全湧上來,又或者你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用眼淚來宣泄情感的人呀。”
顧思悅聽了張夢瑤的話,似乎明白了一些,她微微抬起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裡坐了一刻鐘後,顧思悅的身體突然猛地一僵,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完全無法動彈。
她的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空洞無神,張夢瑤心中猛地一緊,她急忙伸出手,用力地搖晃著顧思悅的身體,同時大聲呼喊:“思悅妹妹,你怎麼了?快醒醒啊!”
然而,無論張夢瑤如何呼喊,顧思悅都如同失去了意識一般,毫無反應,隻是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
張夢瑤見狀,心中愈發慌亂,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正當她感到束手無策之際,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曾經在某本書上看到過,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會啟動一種自我保護機製,以避免精神受到過度的傷害。
難道說,思悅妹妹就是因為遭遇了巨大的悲傷,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張夢瑤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她的心跳也愈發急促起來。
來不及多想,她貼近顧思悅的耳朵,“思悅妹妹,你彆怕,有瑤姐姐在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一直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夢瑤就這樣靜靜地守在顧思悅身旁,不斷地輕聲安慰著她。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顧思悅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她的眼神逐漸恢複了一些神采。
張夢瑤見狀,心中一喜,“思悅妹妹,你終於醒過來了!太好了!”
顧思悅緩緩回過神來,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地落在張夢瑤身上,過了片刻,她似乎才認出了眼前的人,“瑤姐姐,我剛剛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了,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很奇怪的世界……”
張夢瑤心疼地摸了摸顧思悅的頭,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張夢瑤輕聲安慰了一會兒顧思悅,然後輕輕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子。
這個木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麵的漆已經脫落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的精緻。
張夢瑤小心翼翼地開啟木盒子,裡麵躺著一支木簪還有一封信。
這支木簪的材質普通,做工也不算精細,但卻散發著一種古樸的氣息。
張夢瑤將木盒子遞到顧思悅麵前,“思悅妹妹,這是顧將軍留給你的。
這是他對你的一片心意,如今我將它物歸原主,希望它能代替顧將軍守護著你。”
顧思悅凝視著那支木簪,她顫抖著雙手,緩緩地接過木盒,彷彿那裡麵裝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謝謝瑤姐姐,我會好好保管它的。”顧思悅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流下來。
張夢瑤看著顧思悅那強忍著悲傷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楚。
她知道顧思悅現在一定是非常的難過,但卻一直沒有哭出來,這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對她來說可能會更難受。
張夢瑤輕輕地拍了拍顧思悅的肩膀,安慰道:“思悅妹妹,想哭就哭出來吧,把心裡的痛苦都釋放出來,會好受一些的。”
然而,顧思悅隻是搖了搖頭,她緊緊地握著木盒。
……
回到顧府後,顧思悅心情沉重地走進房間,輕輕地將盒子放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紙,展開它,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信上的字跡剛勁有力,這的確是阿父的手筆。
她的目光落在信紙上,逐字逐句地閱讀著阿父的留言。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阿父在她耳邊低語,訴說著他的牽掛和祝福。
“悅兒,為父自知此去凶多吉少,這木簪本是為父親手雕刻給你的,望它護你平安。”
顧思悅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木簪,感受著阿父的用心。
這木簪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但卻蘊含著阿父無儘的父愛。
“也莫要怪為父雕刻的太粗糙了些,宜州這裡並沒有貴重的首飾店鋪纔出此下策。”
顧思悅的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她知道阿父在宜州的生活並不容易,但他依然想儘辦法給她留下一份禮物。
“為父一生保家衛國,死而無憾,隻盼你往後能順遂喜樂。”
阿父的話語讓顧思悅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知道阿父為了朝廷和人民,付出了太多。
“你也莫要怪為父,為父自知從小就不在你的身邊看著你長大成人,不能看著你嫁人這也是為父的遺憾。”
讀到這裡,顧思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想起了小時候對阿父的思念和渴望。
“這裡先跟你說一聲抱歉,往日後你能振作起來,為父也會泉下有知。”
顧思悅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知道阿父希望她堅強,不希望她因為他的離去而一蹶不振。
“為國戰死,死而無憾。”最後這一句話,如同一把重錘敲在顧思悅的心上,她感受到了阿父的偉大和無私。
她緊緊握著木簪,父親雖然不在她身邊,但他的愛和牽掛永遠伴隨著她。
當她讀完信的最後一行時,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猛地從眼眶中湧出。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無法抑製住內心的悲痛。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紙上,暈染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她的視線也被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不清。
在門外靜靜守候的貼身侍女小青,當她聽見屋內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時,她那原本平靜的內心像是被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不禁猛地一緊。
那哭聲如同寒風中的殘葉,淒慘而無助,讓人聞之心碎。
小青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臉都是憂慮和疼惜。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乎這樣能夠稍稍緩解一下內心的焦灼。
她多想立刻衝進屋裡,將小姐緊緊擁入懷中,用自己溫暖的懷抱給予她一絲慰藉。
可是,她也深知此時的小姐需要的並非他人的安慰,而是一段獨處的時光,讓她能夠儘情地釋放內心的痛苦和哀傷。
於是,小青強忍著衝動,繼續默默地守在門外。
過了好一會兒,顧思悅的哭聲才漸漸減弱。
她用顫抖的手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疊起來和木簪一起放回木盒裡。
她緊緊地抱著木盒,彷彿那裡麵裝著的不僅僅是一封信,更是阿父對她的愛和牽掛。
顧思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但還是慢慢地走到窗邊。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她略顯蒼白的麵龐上,卻也襯托出她那股堅強和不屈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