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著,一片灰暗,彷彿是大自然為張夢瑤的心情特意營造的背景。
她坐在床榻上,凝視著那陰沉的天空,心中的不安如同被壓抑的風暴,在她的內心深處翻騰。
她渴望在這樣的天氣中找到一絲溫暖,哪怕隻是一點點,也能稍稍緩解她內心的緊繃。
然而,那陰霾的天空卻似乎故意與她作對,讓她的心情愈發沉重,難以舒展。
這天的溫度比往常都要低一些,張夢瑤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這個小生命給了她許多的期待和希望,但此刻,她卻感到有些無助。
“小姐,您怎麼了嘛?是有煩心事嗎?”杪夏注意到張夢瑤的異樣,關切地問道,並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的麵前。
張夢瑤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那溫暖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帶來了一絲短暫的慰藉。
她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今日總感覺自己的眼皮突突直跳,心神不寧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對著杪夏訴說著自己心中的顧慮。
“小姐,您是沒有休息好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況且您懷孕了,更需要多點休息。”
杪夏在一旁溫柔地勸說著,希望能讓張夢瑤放鬆一些。
“睡不著,現在還不是很累,杪夏去廚房拿一些糕點過來,突然有點嘴饞了。”
張夢瑤一邊輕聲呢喃著,一邊慵懶地靠在床榻上,微微眯起雙眸,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思緒之中。
杪夏站在一旁,靜靜地聆聽著小姐的吩咐。
聽到小姐說想吃糕點,她不禁心中一動,因為她知道小姐懷孕以後,那口味向來多變,所以還是問一問比較好。“好吧,小姐,那您想吃什麼糕點呢?”
張夢瑤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綠豆糕吧。”
“是,小姐,杪夏這就去廚房吩咐他們做。”杪夏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房間,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杪夏剛剛離開房間沒多久,秋意便走了進來。
她走到張夢瑤麵前行了一禮,“王妃,顧小姐來了。”
張夢瑤聽聞顧思悅來了,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她突然想起昨天顧思悅送來的拜帖,上麵寫明今日要來拜訪。
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張夢瑤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安,讓秋意將她扶起來後,她快步走向月璃院的正廳。
一路上,秋意緊跟其後,不斷提醒道:“王妃,您慢些走,小心腳下。”
然而,她的步伐並未因秋意的勸告而放緩,她急切地想要見到顧思悅。
張夢瑤踏入了正廳,顧思悅聞聲立刻起身,輕盈地福身行禮,嬌柔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見過王妃。”
張夢瑤努力克製住內心的不安,臉上擠出一抹微笑,熱情地招呼道:“思悅妹妹,不必如此多禮,咱們姐妹幾個月未見,你連姐姐都不叫了嗎?快請坐吧。”
說罷,她緩緩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顧思悅身上。
隻見顧思悅妝容精緻,眉眼含笑,宛如春日裡盛開的花朵一般嬌豔動人。
然而,張夢瑤卻莫名地感覺到這笑容有些勉強,似乎隱藏著一絲無法言說的苦澀。
顧思悅優雅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然後緩緩放下,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聽聞瑤姐姐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賀啊。”
張夢瑤聞言,下意識地用手輕撫著自己的腹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客氣地回應:“多謝思悅妹妹的吉言。”
經過一番交談後,張夢瑤始終沒有提及顧將軍的事情。
她心裡很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向顧思悅開口,因為這件事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張夢瑤臉上的猶豫之色,顧思悅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不安。
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緊盯著張夢瑤,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瑤姐姐,我阿父他……可還安好?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收到宜州那邊的回信,心中實在有些擔憂。”
張夢瑤聽到這句話,心中猛地一緊。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狠下心來,決定將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顧思悅。
“思悅妹妹,實不相瞞,顧將軍他……已經戰死沙場了。”張夢瑤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顧思悅如遭雷擊般,身子猛地一顫,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直直地看著張夢瑤,彷彿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瑤姐姐,您莫要拿這種事打趣我,阿父他怎麼會……”顧思悅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張夢瑤看著顧思悅如此痛苦的模樣,心中更是難受至極。
她連忙握住顧思悅的手,安慰道:“思悅妹妹,這是千真萬確之事,我又怎會拿這種事來打趣你呢?”
顧思悅像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直挺挺地坐在原地,雙眼空洞無神,彷彿失去了焦距,隻是木然地凝視著前方。
“不可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道,“阿父那麼厲害,怎麼會……”
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著阿父的身影,那個英勇無畏、戰無不勝的男人,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地離開這個世界呢?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擺在眼前,阿父的死訊如同晴天霹靂,將她的世界徹底擊碎。
此刻的顧思悅,心情亂成了一團麻,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想哭,想把心中的悲痛和哀傷都宣泄出來,可是眼淚卻像被堵住了一般,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流淌出來。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來,“我要去宜州尋阿父,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沒了!”
張夢瑤見狀,連忙伸手拉住她,“思悅妹妹,萬萬不可啊!那地方距離此地甚遠,一路上不僅路途遙遠,而且充滿了未知的凶險。
你一個弱女子,若是途中遭遇不測,叫我如何向顧夫人交代啊?”
顧思悅聽了張夢瑤的話,她緩緩地坐回椅子上,身體像失去了支撐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上麵,久久無法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