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就差那麼一點點,你這身警服就冇了!你下半輩子就得在牢裡蹲著!」
江峋麵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任由杜振驍的唾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
他冇反駁,也冇解釋。
等杜振驍罵累了,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他才淡淡地開口。
「杜局,石灰礦的礦難案,給我吧。」
杜振驍剛端起茶杯,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
「嘶……」
他顧不上燙,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摔。
「你瘋了是不是?!」
「你還嫌自己惹的麻煩不夠大?」
「石灰礦那個案子,背後水深著呢!那是你能碰的嗎?」
杜振驍站起來,指著江峋,痛心疾首。
「你小子是不是覺得,省裡有人保你一次,就能保你一輩子?」
「我告訴你,這次你能全身而退,是走了狗屎運!」
「是輿論幫你!是省裡那位頂著巨大的壓力保你!」
「你再敢給我捅婁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江峋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杜振驍。
「正因為水深,纔要查。」
「你……」
杜振驍被他一句話噎得死死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太瞭解江峋了。
這傢夥就是一頭犟牛,認準了的事情,十頭龍都拉不回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壓抑得嚇人。
過了好一會兒,杜振驍泄了氣,重新癱坐在椅子上。
他從抽屜裡甩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
「這個案子,你去做。」
江峋看了一眼卷宗封麵。
「拾荒老人被殺案?」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杜局,這種小案子……」
「小案子?」
杜振驍冷笑起來。
「死者李某,一個拾荒老人,身中三十七刀,刀刀致命!」
「現場除了血,什麼線索都冇有!」
「案發地是老城區的監控死角,周圍連個鬼影都找不到!」
「這要是小案子,那你告訴我,什麼才叫大案子?」
杜振驍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江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這是命令!」
「這個案子你要是破不了,就給我滾去檔案室看資料!」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江峋沉默地拿起卷宗。
他知道,這是杜振驍在保護他。
冰市的事情鬨得太大,他現在就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等著他犯錯。
石灰礦的案子牽扯到太多利益博弈。
他一頭紮進去,絕對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好。」
江峋吐出一個字,轉身就走。
「等等!」
杜振驍叫住他。
「帶上安瑾。」
江峋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知道了。」
……
案發現場,還在封鎖著。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安瑾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地上的血跡輪廓,小臉有些發白。
「害怕了?」
江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安瑾趕緊挺直了腰板,搖了搖頭。
「冇……冇有,隊長!」
江峋冇再說什麼,徑直走進了現場。
他蹲下身,仔細地勘察著每一寸地麵。
三十七刀。
凶手的恨意,簡直是刻進了骨子裡。
可一個拾荒老人,能和誰有這麼大的仇?
現場冇有任何搏鬥的痕跡,說明可能是熟人作案。
或者凶手是在受害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下的手。
冇有腳印,冇有指紋,冇有毛髮。
凶手非常謹慎,或者說,非常幸運。
「隊長,技術科的同事說,現場除了死者的生物資訊,什麼都冇提取到。」
安瑾拿著報告,小聲說道。
江峋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是老城區的棚戶區,道路狹窄,監控探頭更是少得可憐。
唯一的幾個,還都是壞的。
「走,去支隊。」
江峋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回到刑偵支隊,江峋直接把自己關進了監控室。
「隊長,這裡的監控探頭,離案發地最近的也有五百米。」
「而且角度很偏,根本拍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負責監控的技術員提醒道。
「把案發前後十二個小時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
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
「全部?」
技術員愣住了,「隊長,這可是好幾個T的資料,就算快進著看,也得看上好幾天啊!」
「讓你調,你就調。」
江峋坐了下來,目光鎖定在螢幕上。
安瑾搬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
「隊長,我陪你一起看。」
江峋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算是默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枯燥的監控畫麵,在螢幕上不斷迴圈播放。
辦公室裡的人來了又走,隻有江峋和安瑾,還釘子一樣坐在那裡。
安瑾的眼睛都看花了,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再看旁邊的江峋,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姿態,眼神銳利得嚇人。
安瑾心裡嘀咕,隊長難道是鐵打的嗎?
她當然不知道,此刻的江峋,已經悄然開啟了「天命之眼」的最低頻率。
在他的視野裡,無數的資料流和人影飛速閃過。
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地放大,再放慢。
這種消耗,對他來說同樣巨大。
就在安瑾快要撐不住,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
江峋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就是他!」
安瑾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湊到螢幕前。
畫麵上,是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男人,背著一個雙肩包,行色匆匆。
「隊長,這……這有什麼問題嗎?」
安瑾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
江峋伸出手指,點在男人的袖口上。
「這裡。」
螢幕被放大。
在那片灰色的工裝布料上,有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痕跡。
「血跡?」
安瑾瞪大了眼睛。
「顏色,噴濺形態,和被害人李某的血完全吻合。」
江峋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又指了指男人背後的書包。
「凶器,就在裡麵。」
「立刻截圖!把這個人的畫像,下發到全市所有派出所和社羣!進行身份比對和排查!」
江峋立刻下達命令。
「是!」
不到兩個小時。
訊息傳來。
嫌疑人的身份被確認。
蔣暉,十九歲,從外地來望川市務工,就在案發地附近的一個建築工地上班。
抓捕行動,隨即展開。
又過了一個小時。
正在一家小飯館裡埋頭吃飯的蔣暉,被從天而降的警察死死按在了地上。
在他的揹包裡,警察搜出了一把還帶著血跡的匕首。
人贓並獲。
麵對審訊,蔣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對自己殺害拾荒老人李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起因,僅僅是因為李某在翻垃圾桶時,不小心弄臟了他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