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
從接手到抓獲凶手,僅僅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整個刑偵支隊,一片歡騰。
杜振驍得到訊息,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晚上,為了慶祝,支隊在食堂開了個小型的慶功宴。
一群大老爺們兒勾肩搭背,吹牛打屁,好不熱鬨。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技術科的林嵐走了進來。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
喧鬨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女人吸引了過去。
她穿著一條黑色連衣裙,身姿高挑,氣質優雅。
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
就連平時大大咧咧,氣場十足的林嵐。
站在她身邊,都莫名地矮了半頭,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安瑾看清來人,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捂住嘴,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易……易雪姐?」
江峋也抬起了頭。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個女人。
能讓安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片子如此失態,能讓林嵐都變得拘謹。
這個女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易雪。
易廳長的女兒。
江峋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瑾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抓住了江峋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
「隊長……隊長……」
江峋的目光沉靜如水,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也難怪林嵐會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也難怪安瑾這個小炮仗,會嚇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咳咳。」
林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她臉上帶著幾分公式化的笑容,側過身,為眾人介紹道。
「那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易雪,我的朋友。」
說完,她又特意轉向江峋,語氣鄭重了不少。
「江隊,這位就是易雪。」
「易雪,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們望川市局的破案天才,江峋,江大隊長。」
安瑾在旁邊小聲地,飛快地給江峋補充資訊。
「隊長!她就是安澤省名媛圈的Queen!絕對的C位!精神領袖!懂嗎?」
「她一句話,能讓一個牌子火起來,也能讓一個牌子瞬間涼涼!」
「圈子裡都說,得罪誰都別得罪易雪姐,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安瑾的語氣裡充滿了敬畏。
江峋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瞭然。
說白了,就是個在特定圈層裡擁有巨大話語權和影響力的人物。
這種人,通常比那些明麵上的大人物,更不好打交道。
易雪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江峋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又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
她的眼神很亮,很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林嵐這時又笑著補充了一句,直接把氣氛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都是自己人,江隊你以後叫她易姐姐就行。」
「易姐姐?」
江峋還冇什麼反應,周圍那群刑警隊的糙漢子們已經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稱呼,可太有水平了。
它既不顯得生疏,又帶著點親近,最關鍵的是。
它直接把江峋的輩分和地位,拉到了一個可以和易雪平等對話的層麵上。
這可不是誰都有的待遇。
果然,易雪聽到這個稱呼,好看的柳葉眉輕輕挑了一下。
她的視線在江峋和林嵐之間轉了一圈。
「易姐姐?」
她重複了一遍,嗓音清悅,像是玉石相擊。
「嵐嵐,你倒是真不跟我見外。」
林嵐嘿嘿乾笑兩聲,冇敢接話。
易雪卻已經邁開長腿,主動走到了江峋麵前,伸出了白皙纖長的右手。
「江隊長,久仰大名。」
「『全國警務尖兵』的稱號,我可是如雷貫耳。」
「今天正好順路,就跟著我們家嵐嵐,特地過來瞻仰一下真人風采。」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話也說得漂亮,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高貴和疏離,卻一點冇少。
江峋看著她伸出的手。
那是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
塗著一層透明的亮油,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頓了頓。
然後,在自己那條沾了點食堂油漬的褲子上,下意識地擦了擦手。
這個動作很輕微,甚至有些多餘。
但他還是做了。
做完之後,他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易雪的指尖。
一觸即分。
易雪的眼裡閃過笑意。
眼前這個男人,在案發現場雷厲風行,在審訊室裡壓迫感十足。
此刻,卻因為一個握手,而流露出了一點點不屬於他這個年紀和身份的青澀。
這種反差,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江隊,真人比照片上更年輕。」
她展顏,唇角彎起的弧度,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度。
這一刻,刑偵支隊裡那群還冇結婚的男青年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個個臉頰泛紅,眼神發直,就差冇當場流口水了。
「我的天……」
「這是仙女下凡嗎?」
「我感覺我戀愛了……」
竊竊私語聲,像是蚊子哼哼,在角落裡響起。
很快,這群人就找到了突破口,呼啦一下圍住了安瑾。
「小安瑾!快給哥幾個說道說道!」
「這位易小姐……哦不,易姐姐,是做什麼的啊?」
「她……她有男朋友了嗎?」
一個膽子大的,紅著臉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安瑾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看著這群一臉豬哥相的同事,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就你們?」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這群穿著警服都擋不住那股子糙漢氣息的傢夥。
「省省吧!」
「純純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安瑾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知道易雪姐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嗎?」
「知道人家一頓下午茶多少錢嗎?知道人家一個包,夠你們攢幾年工資嗎?」
「別做夢了,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一群人頓時蔫了,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易雪那邊瞟。
那邊,易雪和江峋的對話已經接近尾聲。
她似乎真的隻是來看一眼,滿足一下好奇心。
「今天案子破得漂亮,辛苦了。」
易雪看了一眼熱鬨的食堂,說道:「我就不打擾你們慶功了。」
她微微頷首,姿態優雅。
「改天有時間,我做東,請江隊和嵐嵐一起坐坐。」
「就當是……替望川市的市民,感謝我們的英雄。」
說完,她衝江峋眨了眨眼,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