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得被當地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給彈回來。
硬闖,是下下策。
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官方的,無可指摘的切入點。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量子定位。」
他低聲默唸。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辦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古香古色的茶室。
空氣中飄散著頂級大紅袍的醇厚茶香,聞著就價值不菲。
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蘇式園林,小橋流水,奇石翠竹,雅緻到了極點。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盤扣褂子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個紫砂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麵相儒雅,戴著一副眼鏡,身上沒有半點江湖匪氣。
倒更像個大學裡受人尊敬的老教授。
譚嘯剛。
江峋的視野裡,這個名字清晰地標註在他頭頂。
而在譚嘯剛對麵,一個西裝革履。
看起來像是政府官員或企業高管的男人,正襟危坐,神態恭敬地聽著他說話。
江峋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但他能看見譚嘯剛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
那是一種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絕對自信。
這個老狐狸!
江峋心裡罵了一句。
這傢夥過的日子,比他這個局長都滋潤。
靠著販賣軍火,用無數家庭的破碎和鮮血,堆砌出自己的雅緻生活和地下王國。
視野切換回來。
江峋靠在椅子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直接去閩南,行不通。
那就在自己的地盤上,找一條能通往閩南的路!
……
兩天後。
機會來了。
望川市警局局長杜振驍親自召開全市公安係統視訊會議,傳達省廳最新指示。
「同誌們,近期我市乃至全省範圍內。」
「涉毒涉槍類案件有抬頭趨勢,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敗壞!」
「省廳和市委領導高度重視,決定從即日起。」
「在全市範圍內,開展為期兩個月的『打毒打槍』雙打專項行動!」
「打掉一批犯罪團夥,嚴懲一批犯罪分子,收繳一批非法槍枝,整治一批重點地區!」
杜振驍的聲音鏗鏘有力。
「康裕縣,作為望川市的南大門,地理位置特殊,必須作為此次行動的重點區域!」
江峋坐在螢幕前,嘴角微微上揚。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切入點嗎?
有了「雙打行動」這把尚方寶劍,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康裕縣深挖涉槍線索。
隻要挖得夠深,就不怕挖不到譚家寨的根!
視訊會議結束。
江峋立刻行動。
康裕縣警局廣場上,全體幹警緊急集合,警容嚴整,佇列整齊。
江峋站在隊伍前,沒有拿稿子,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同誌們,剛剛市局的會,大家都聽了。」
「雙打行動!」
「打毒!打槍!」
「有人可能會問,咱們康裕縣,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哪來那麼多毒,那麼多槍?」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我告訴你們!這種想法,很危險!」
「前幾天的案子,你們都清楚!」
「一個小小的毒販,身上就藏著一把從閩南流出來的仿槍!子彈都上了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槍,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意味著我們每一次出警,都有可能麵對窮凶極惡的持槍歹徒!」
「毒和槍,從來都是孿生兄弟!是滋生一切暴力犯罪的根源!」
「今天,我們就是要用雷霆手段,把這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一隻一隻地給我揪出來!」
「把他們手裡的傢夥,一根一根地給我掰斷!」
「這次行動,沒有情麵可講,沒有餘地可留!」
「誰敢碰毒,誰敢玩槍,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有一個,抓一個!有一雙,抓一雙!」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廣場上,吼聲震天。
誓師大會結束,隊伍解散。
江峋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刑警大隊副隊長趙順達。
「老趙,你留一下。」
趙順達小跑著過來:「局長,您吩咐。」
「市裡搞這個『雙打』,咱們縣裡有啥動靜沒?」
江峋開門見山,「尤其是槍,有什麼線索?」
趙順達扶了扶眼鏡,表情有些為難。
「局長,不瞞您說,自從上次把陳金池那夥人連根拔起之後。」
「康裕縣的治安環境好了太多。」
「現在街麵上那些小混混,頂多就是喝多了吹牛打屁。」
「或者搞點不痛不癢的小動作,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至於槍……說實話,我們有好幾年沒在康裕縣見過真傢夥了。」
「現在誰還敢玩這個?那不是找死嗎?」
江峋眉頭微皺。
水至清則無魚。
太乾淨了,反而不好找線索。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司機史誌,突然開了口。
「局長,趙隊,我倒是想起個人。」
史誌是退伍軍人,轉業後給局裡開車,人很穩重,平時話不多。
江峋看向他:「老史,你說。」
「趙隊說得沒錯,現在康裕縣確實沒什麼成氣候的大混子。」
史誌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頭,「不過,最近龍泉街那邊,有個叫耿飛的小子,挺跳的。」
「耿飛?」趙順達想了想。
「有點印象,好像是因為停車位的事,跟金大洲在停車場約過架。」
「後來被我們巡邏的同事給勸回去了。就是個小角色,算不上什麼人物。」
「以前確實不算。」史誌點點頭,繼續說道。
「但陳金池倒了之後,他那些徒子徒孫沒人管,不少都跑到耿飛那邊去了。」
「現在耿飛手底下也聚了十幾個小年輕,整天在龍泉街一帶晃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新大哥呢。」
江峋的眼睛亮了。
「哦?這個耿飛,什麼來路?」
「本地人,家裡排行老三,上麵有兩個姐姐。」
史誌對這些道上的事門兒清,「沒什麼正經工作,就喜歡充場麵,講義氣。」
「前段時間跟金大洲約架。」
「據說就是因為金大洲的停車場亂收費,坑了他一個兄弟幾十塊錢。」
「為了幾十塊錢約架?」江峋樂了,「這小子有點意思。」
「可不是嘛。」史誌也笑了,「就是個愣頭青,做事不過腦子。」
「不過這種人,最好麵子,也最容易被人忽悠。」
「要是有人跟他說,搞把槍帶著才威風,他腦子一熱,說不定真會去想辦法。」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江峋要的就是這種愣頭青!
這種人,是最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