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達闊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江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就是來告訴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話音剛落。
「砰!」
包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包廂裡的所有人。
「警察!都不許動!」
趙景輝穿著防彈背心,大步走了進來,眼神銳利如刀。
蔡達闊和他的手下們瞬間麵如死灰。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小混混,居然是個警察!
而且還他媽帶了這麼大陣仗!
蔡達闊整個人都懵了,他看著江峋,嘴唇哆嗦著。
「你……你……」
江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在他麵前晃了晃。
「康裕縣公安局,江峋。」
他收起證件,拍了拍蔡達闊的臉。
「狼哥,跟我走一趟吧。」
蔡達闊徹底癱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舉起了雙手。
「別開槍!我投降!我什麼都說!」
趙景輝走到江峋身邊,看著被控製住的蔡達闊,低聲問:「怎麼樣?槍的來源問出來了?」
江峋點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嗯,他說,槍是從閩南譚家寨搞來的。」
聽到「譚家寨」三個字,趙景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譚家寨?」
他倒吸一口冷氣。
「你小子可以啊,一竿子捅到馬蜂窩了!」
「怎麼說?」江峋有些意外。
趙景輝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那地方不是馬蜂窩,那他媽是個軍火庫!」
「整個村子都是宗族勢力,抱團得跟鐵桶一樣。」
「從清末就開始有造槍的傳承,現在更是發展成了產業鏈。」
「從零件加工到組裝販賣,一條龍!」
趙景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最邪乎的是,前幾年閩南省廳組織過一次大規模清剿,想端掉這個毒瘤。結果呢?」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想當時的情報。
「人家直接關上寨門,跟警察對射!動用了步槍和土製手雷!」
「那次行動,傷了好幾個弟兄,最後動用了裝甲車才衝進去!」
江峋的眉毛挑了起來。
「結果呢?端掉了嗎?」
「端個屁!」
趙景輝罵了一句。
「人抓了一堆,但都是外圍的小嘍囉。」
「真正的幕後黑手,譚家寨的族長譚嘯剛,一點事沒有!」
「省廳那邊查了半天,最後以『證據不足』為由,把他給放了!」
「這案子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峋沉默了。
一個能公然組織火力對抗警察的宗族村寨。
一個在動用裝甲車強攻之後,還能讓主犯以「證據不足」脫身的案子。
這裡麵的水,深得嚇人。
……
夜裡十點多。
江峋坐在一家路邊的大排檔,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他剛給林嵐打了個電話報平安,順便約她出來吃個宵夜。
林嵐很快就到了,她換下白大褂,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臉上還帶著幾分擔憂。
「你沒事吧?我聽隊裡的人說,你們在KTV那邊動靜很大。」
「能有什麼事。」
江峋用筷子攪了攪麵,頭也不抬。
「一群紙老虎,警察一到,腿都軟了。」
他嘴上說得輕鬆,但林嵐還是從他眉宇間看到了揮之不去的疲憊。
「還在想案子的事?」林嵐輕聲問。
江峋沒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剛剛接收的檔案。
那是趙景輝托關係從閩南省廳內部要來的一些關於「譚家寨」的零散資料。
林嵐湊過去看。
資料不多,但內容觸目驚心。
譚家寨,位於閩南山區,全寨同姓,以族長譚嘯剛為尊。
這個譚嘯剛,不僅操控著整個宗族的地下槍枝產業鏈,心思還極其縝密。
他竟然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佈局,用賣槍的錢。
資助族裡最聰明的年輕人去全國最好的政法大學讀書。
學成歸來,就成了譚家寨的「法律顧問團」。
這些人精通法律,專門研究各種法律漏洞。
為宗族的犯罪行為披上合法或「證據不足」的外衣。
「我靠,這不就是高啟強plus版嗎?還帶家族傳承和高學曆法務部?」
江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往下翻,看到了那次著名的「裝甲車強攻事件」的簡報。
簡報裡寫得語焉不詳,隻說抓捕了數十名涉案人員。
繳獲了部分槍枝,但核心人物譚嘯剛因「缺乏直接證據」而無法起訴。
「這簡直是扯淡!」
江峋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引得鄰桌食客紛紛側目。
林嵐被他嚇了一跳。
「怎麼了?」
「證據不足?」
江峋冷笑。
「一個能組織全村人跟警察對射的頭目,你說你沒證據抓他?」
「這擺明瞭就是有問題!」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眼神越來越亮。
「組織武裝對抗國家暴力機關,這是什麼性質?這跟叛亂有什麼區別?」
「就算找不到他造槍的直接證據,光是這一條,就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閩南省廳的人是幹什麼吃的?一群飯桶嗎?」
江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裡麵,絕對不是「證據不足」這麼簡單。
要麼,是閩南當地的某些人被收買了,成了譚家寨的保護傘。
要麼,就是當年辦案的人存在嚴重的瀆職行為,甚至和譚家寨有利益勾結!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一個如此囂張的犯罪團夥,能在警方的雷霆打擊下,讓主犯安然無恙。
那碗牛肉麵已經開始涼了,江峋卻一口沒動。
他的腦子裡,已經全是譚家寨的那些破事。
這案子,從一個小小的毒販,牽出了一把槍。
又從一把槍,牽出了一個盤踞在閩南的巨大毒瘤。
這個毒瘤,甚至可能牽扯到當地警方的內部問題。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歡挑戰。
尤其是這種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林嵐。」
他突然開口。
「嗯?」
「幫我訂一張明天最早去閩南的機票。」
江峋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遠方。
「譚家寨……譚嘯剛……」
「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江峋最終還是沒有讓林嵐訂票。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他不是愣頭青,隻憑一腔熱血就往上沖。
譚家寨這塊骨頭,盤踞閩南多年,連省廳的雷霆打擊都能硬扛下來。
甚至讓主犯安然脫身,其背後的水,深不見底。
他一個鄰省的小小縣局局長,就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過去。
別說啃下骨頭,怕是連人家的麵都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