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蕭玦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直到天光將亮時,一個被他忽略了五年的地方,猛地撞進了腦海,鎮國公府。
那是沈驚晚的外祖母家。
除了這裡,她再也冇有彆的去處了。
蕭玦幾乎是跌撞著衝出侯府,馬車一路疾馳到鎮國公府門前。
硃紅大門緊閉,門房隻冷硬丟下一句 “國公府今日不見客”,便要關門。
他伸手死死抵住門扉,非要闖進去不可。
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走了出來。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個半禮:“侯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我要見沈驚晚。” 蕭玦死死盯著張嬤嬤,一字一句道,“她是不是在府裡?讓她出來見我。”
張嬤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侯爺還敢來找我們家姑娘?”
“我們家姑娘被你和沈清漪害得九死一生,你竟然還敢登這個門!”
蕭玦瞳孔驟縮:“你胡說什麼?”
“胡說?”
張嬤嬤厲聲打斷他,字字句句都像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侯爺敢說,你和沈清漪冇有打過賭?大婚當日劫掠花轎的匪徒,不是你一手安排的?這五年夜夜睡在姑娘身邊的人,也不是你的貼身侍衛,而是侯爺你?”
每問一句,蕭玦的臉色便白一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瞳孔驟縮:“她……她都知道了?”
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從知道這些不堪的真相開始,她纔對他徹底心死,離開侯府的嗎?
張嬤嬤氣得渾身發抖,
“侯爺請回吧。你若是再敢上門糾纏,休怪我們老夫人不客氣,直接把你做的這些醃臢事,一字不落地捅到皇上麵前去!”
話音落,硃紅大門在他眼前重重合上。
蕭玦渾渾噩噩地坐上馬車,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張嬤嬤的話,還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
是沈驚晚小產後那句淡漠的 “是我福薄”,
是她被押去浸水之刑前那一眼死水般的平靜,
是她大婚當日乾脆利落地交出嫁衣時,眼底再無半分光亮的模樣。
心亂如麻間,馬車已穩穩停在了永安侯府門前。
蕭玦冇有像往常一樣讓下人通傳,反而鬼使神差地屏退了身後跟著的護衛,獨自一人繞到了西跨院的側門。
這裡是他為沈清漪大婚特意翻修的院落。
他心裡存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懷疑,腳步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一步步走了進去。
內室裡便傳來了沈清漪的聲音,冇有半分平日裡的溫婉嬌柔,滿是張揚的得意,與往日裡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蕭玦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躲在了廊柱之後。
隻聽見綠蕪的聲音傳來:
“小姐,這下沈驚晚跑了,您總算是坐穩了侯府主母的位置了。隻是侯爺這幾日天天派人找她,連覺都睡不好,怕是心裡還念著她呢。”
“念著她?”
沈清漪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不過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罷了。等過些日子,他自然就把那個蠢貨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還真以為我喜歡他?要不是看他是永安侯,能讓我壓過沈驚晚一頭,能讓我從沈家那個繼女的身份裡爬出來,我才懶得跟他周旋這五年。”
綠蕪又怯生生地問:“那之前的那些事,萬一被侯爺發現了怎麼辦?”
“怕什麼?”
沈清漪冷笑一聲,“他蕭玦也不是什麼良人,當初我要沈驚晚流掉五個孩子才肯從了他,他不也眼都不眨地照做了?”
“他對沈驚晚本就半分情分都冇有,就算日後知道了這些事,又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