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蕭玦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原來張嬤嬤說的,全是真的。
從頭到尾,他和沈驚晚,都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內室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沈清漪的聲音帶著幾分陰狠,
“等他把沈驚晚找回來,我再隨便安個罪名,讓她死在外麵,永絕後患。”
這句話剛落,蕭玦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推開了房門。
內室裡的沈清漪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侯爺,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我隻是跟丫鬟說笑呢……”
“說笑?” 蕭玦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看著眼前這張他護了五年的臉,隻覺得無比的陌生與噁心。
“巫蠱是你自導自演的,祖母的湯藥是你動的手腳。”
蕭玦每說一個字,眼底的寒意便深一分,“沈清漪,這五年,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的殺意,知道辯解無妄,索性破罐破摔地笑了起來: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蕭玦,你現在倒來質問我了?”
“沈驚晚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不是因為你?”
她往前逼近一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尖刀,
“是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我害她!是你親手把她推到地獄裡的!”
“夠了。”
蕭玦指節攥得發白,他抬手召來了心腹管家與暗衛,冇有半分遲疑,
“將沈氏清漪廢去主母之位,囚於城郊彆院,永世不得出。”
話音落下,沈清漪臉上的張狂瞬間碎裂:
“蕭玦!我告訴你!如今沈家最金貴的就是我!我和沈驚晚那個被沈家厭棄的棄女可不一樣!”
“父親早已把我當成沈家嫡女看待,你要是敢動我分毫,沈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這個薄情寡義的侯府侯爺!”
蕭玦看著沈清漪被拖拽時撒潑咒罵、歇斯底裡的模樣,隻感到厭惡。
昔日他以為這副模樣是鮮活張揚,如今看來,不過是刻入骨髓的惡毒與狹隘
他連半分眼神都懶得再分給她,對著暗衛冷斥一聲 “帶走”。
處理完這一切,蕭玦獨自一人來到了汀蘭院。
這裡的一切都還留著沈驚晚的氣息。
他想起馬球場上她揚著下巴、眸光亮亮的明媚模樣;
想起他偶感風寒臥床,她衣不解帶守在床邊,親自熬藥;
想起她總記著他的喜好,書房的墨錠永遠挑他慣用的鬆煙墨,甚至連他隨手擱下的書卷,都會細心收好,撫平邊角。
原來那些下意識的護持,那些深夜裡不自覺的惦念,那些見她委屈時莫名的心煩,
是他早已不知不覺,愛上了沈驚晚。
第二日天剛亮,蕭玦便脫下了侯府的錦袍,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背上了荊條,獨自一人去了鎮國公府門前。
硃紅大門依舊緊閉,他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知道我對不起驚晚,對不起國公府,今日前來,是來負荊請罪的。求老夫人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見驚晚一麵。”
路過的百姓紛紛側目,永安侯跪在鎮國公府門前負荊請罪的訊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