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新人要去給老夫人敬茶。
蕭玦趕到正廳時,沈清漪已經到了,正陪著老夫人說話。
老夫人見他進來,笑著道:
“玦兒來了,快坐。清漪這孩子懂事,昨日大婚忙了一天,今日一早便過來伺候我,比那沈驚晚貼心多了。”
提到沈驚晚,蕭玦纔想起,今日敬茶,她作為侯府的妾室,也該過來伺候。
他目光掃過廳內,除了沈清漪與旁支女眷,根本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蕭玦指尖叩了叩桌沿,沉聲吩咐管家:“去汀蘭院,叫她過來。”
管家應聲而去,蕭玦坐在一旁,聽著老夫人和沈清漪說著家常,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廳門外瞟。
不多時,管家匆匆回來,神色慌張,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侯爺,不好了,汀蘭院空了!”
“空了?”
蕭玦猛地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還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什麼叫空了?沈驚晚呢?院裡的丫鬟呢?”
“夫人不在院裡,伺候夫人的幾個丫鬟也都不見了,”
管家低著頭,急聲道,“屋裡的東西被收拾過了,衣櫃裡的衣物少了大半,梳妝檯上的首飾也都冇了,看著像是……像是早就準備好要走的。”
蕭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肯定是生氣了,用這種方式離開,故意跟他賭氣。
她不會捨得侯府,捨得離開他的。
等她氣消了,在外麵吃了苦頭,自然會回來。
到時候,他再多哄哄她。
老夫人沉下臉:“這沈驚晚,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剛小產就敢亂跑,若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讓旁人看侯府的笑話?”
沈清漪適時地紅了眼眶,柔聲勸道:“侯爺,祖母,姐姐許是一時想不開,纔會做出這樣的事。不如我們派人四處找找,莫要讓她在外頭受了苦。”
她眼裡滿是 “擔憂”,心裡卻樂開了花——
沈驚晚走了,再也冇人跟她爭了,蕭玦身邊,隻會有她一個人。
蕭玦卻語氣篤定:“她能去哪?冇了侯府的依仗,沈家又容不下她,不出三日,自會灰溜溜地回來求我。”
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沈驚晚始終冇有回來。
派出去的侍衛一撥撥回來,皆說尋遍了京城的街巷客棧、寺廟茶寮,連沈驚晚的半分蹤跡都未曾尋到。
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蕭玦從一開始的篤定,漸漸變得焦躁不安。
他屏退了左右,腳步不受控製地,竟朝著汀蘭院的方向走去
梳妝檯上,那枚他初遇時送的素銀簪子,依舊躺在梳妝盒裡,磨得發亮。
他心頭莫名一滯。
從前總見她將這簪子插在發間,哪怕後來有了無數珍奇首飾,也總捨不得摘,
他那時隻覺得她小家子氣,如今看著這枚孤零零的銀簪,卻莫名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他環顧著這間屋子,第一次覺得汀蘭院大得讓人心慌。
他想起沈驚晚在的時候,總會在這裡插上新鮮的百合,
會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燭燈,
會在他醉酒時,讓小廚房備好醒酒湯。
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冰冷的空氣,和死一樣的寂靜。
她到底去哪兒了?